《周大小姐不会骑马》古道月吻

2、第二章 博山是座城（上）

　　周莹萱百般无聊地坐在马车里，她的手摸着马车上的门帘，晃了很久。透过薄纱她一直盯着顾一凡头上晃动的布带看。他们已经连赶了两个时辰的路了，虽然在上车前她同顾一凡说让他抓紧赶路，但是没想到男人真的一句话也不说。
　　周萤萱终于忍不住了，她大声向外面的人喊道：“顾一凡！我们什么时候才可以休息啊。”
　　“大小姐可是累了。”顾一凡的声音被车轮滚动的噪音碾成一段一段：“再忍一下，再过一盏茶的功夫，我们就能到落霞镇了，今儿我们就在那边落脚。”
　　周莹萱见顾一凡回话了，有些高兴，她一把撩开帘子想要钻出来和顾一凡说话：“那我们去博山还需要几天？”
　　顾一凡倒是没想到周萤萱会直接坐出来，手下一紧，两匹马被缰绳一束发出嘶吼的声音，马蹄一顿，停了下来。巨大的后坐力让马车倾斜，周萤萱一个不稳就要摔了，幸好顾一凡及时拉住了她。
　　“大小姐怎么出来了？不要心急，就快到了”
　　“谁，谁心急了。”周莹萱撇了撇嘴道：“我寻思着我们得提前到哪里，也不知道这博山高不高，爬上去费不费力。”
　　听到周萤萱的话，顾一凡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周萤萱不解地眨了眨眼睛，见顾一凡笑得越来越厉害有些生气，一巴掌拍在了顾一凡的手臂上道：“你再这样笑，我可要生气了。”
　　顾一凡驾着马车还是受住了周萤萱这一掌，努力地忍住了自己的笑意。他擦了擦笑出的泪花道：“大小姐，博山可不是山。”
　　顾一凡顿了顿，他转头望向远处层层叠叠的山脉，轻轻地说道：“博山是一座城。”
　　周萤萱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她低下了头不再看顾一凡。因此，她没有看到顾一凡脸上的表情。
　　“哦。”周萤萱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不过声音很轻，大概也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
　　两个人又开始沉默了。
　　周萤萱的脸过了好一会儿才逐渐降温，她双手抓着马车的边缘甩了甩自己的脚试图缓解自己的尴尬。因为周萤萱坐出来的缘故，顾一凡特意放缓了马车的速度。他见周萤萱不好意思便主动开口打破僵局：“大小姐，我是外门弟子常年不在香山，就算是偶尔去香山述职也很快领了任务下山了，要不大小姐跟我讲讲香山？”
　　周萤萱一听立刻来了兴致，山下的事她虽然不清楚，但是这山上的一花一草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她从山门聊到了瀚文轩，从练武的墨文堂聊到了启明钟，顾一凡都认真地听着没有插话，直到周萤萱聊到了香舍。
　　“香舍可是我们山上最漂亮的地方了，我爹在香舍门前种了一大片月季花，一到春天，花开了之后可好看了。”
　　“周掌门喜欢月季啊。”顾一凡淡淡地问了一句，之前他只是听着都不插话。偶尔的一句提问却让周萤萱想起了一件往事。
　　她撇了撇嘴带着一些委屈地语调说道：“我爹可不是一点点喜欢，我记得我小时候在香舍门前玩，一不留神摔了一跤，把花盆踢倒了一些。我爹竟然先扶花盆不先扶我。”
　　顾一凡没有继续问下去，但周萤萱的话让他忍不住去想象她口中所说的场景，不知不觉，嘴角竟然微微向上扬了扬。

　　车轮滚了一圈又一圈，周萤萱的话也说了一箩筐，终于两人到达了落霞镇。顾一凡将马车停在了庆丰客栈的门口，他扶着周萤萱下了车，然后招来了客栈里的马夫。
　　周萤萱探头看了看客栈里的陈设一眼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乖巧地站在顾一凡的旁边等他。
　　“大小姐怎么还不进去？”
　　周萤萱正从外往里看客栈里的情况，顾一凡一出声打断了她的思考，她便向他走过去，朝他亲亲热热地叫了声：“一凡，我之前带的钱在凤鸣镇基本上都用光了，还好碰到你。不过你放心，你下次到香山来我一定把钱还给你。”
　　顾一凡笑着摇了摇头道：“大小姐不必如此客气，就算我请你吧。”
　　两人走到客栈门前，便有一跑堂在门前引见。这位跑堂是身着布衣，年纪不大的，看上去非常机灵的样子，一双眼睛格外亮。庆丰客栈是落霞镇数一数二的客栈，不比镇尾的璇角客栈，来这里入住的客栈基本上非富即贵。跑堂将两人引到东南一角，坐在那里刚好能够看到其他四桌的人。
　　“二位吃点啥？”带他们进来的跑堂是个白净的青年，他的个子挺高，笑起来脸上会有一个小酒窝。
　　顾一凡看了看周萤萱示意她点，周萤萱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我要吃烧鸭、糖醋里脊和韭菜炒鸡蛋，还要吃莲花酥.......”
　　周萤萱还没说完，顾一凡直接用手堵住了周萤萱继续报菜名的想法。
　　没想到一旁的跑堂朝着顾一凡望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对周萤萱说道：“不好意思这位客官，小店没有您说的这些菜肴。”
　　顾一凡接到了跑堂的眼神，赶紧接过话茬：“我们就要些粗茶淡饭就可以了，小二你就把你们店里特色的菜给我们上三个吧。”
　　周萤萱撇撇嘴，但她很快被跑堂手腕上的一个莲花图案所吸引问道：“哇，你这纹身可真的挺好看的，哪里纹的？”
　　跑堂赶紧将挽起的衣服垂了下来掩盖掉这个图案，然后快速地应声走开了。
　　顾一凡看了一眼没有做声。
　　“这人也挺奇怪的。”周萤萱见对方没理睬自己，嘟囔了一句。
　　“有些地方有自己的风俗，不便细问，也是可以理解的。”顾一凡解释道。
　　“好吧。”周萤萱放弃了，她朝着另外几桌瞥了几眼然后捉住了顾一凡的手：“一凡，我这下山没多久不了解，坐在我们后面的几位都是何方神圣？”
　　“大小姐的观察还挺敏锐的。”
　　“那是，没看到西南方向的两桌人在看到我们进来的时候手都伸到后面去了吗，我猜那里应该放着他们的武器吧。不过这也太奇怪了吧，这落霞镇怎么有这么多武林人士？”
　　“此镇乃东西南三方前往博山的必经之路，更何况五日之后，博山大会就要召开了继时各大门派的年轻一代都会到场，势必吸引了很多人前往博山一探究竟。而且，大小姐不也是因为此事而要前往博山的？”
　　“你！怎么知道。”周萤萱大声地喊出来了，她一路上都未与眼前的男人提过半句博山大会，男人竟然仅凭着对其他人的推测便笃定了她此行的目的。不过她喊完有些不好意思，刚才的声音已经引得一旁的几桌人对她瞧了几眼。
　　她轻咳一声，小声地问道：“你是不是我爹派来的，来监视我的。”
　　“大小姐，博山大会一事早已闹得各门派沸沸扬扬，我本是潜行堂之人，主要负责打探消息，这么大的事情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顾一凡摊摊手道。
　　“好吧，既然你如此见多识广，这后面的几个人你应该知道是谁吧”周萤萱指了指一旁几桌的人小声地凑到顾一凡身边问道。
　　顾一凡点点头：“你看西南方向靠左边一桌的三个女人，插着金钗坐在中间的那位是万华门的玄凤长老。其余两人应该都是万华门的人。”
　　“那女人看上去年纪有些岁数了，刚才我走过来的时候，她还朝我笑了一下，这一笑我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看来她对你有兴趣了，”顾一凡停顿了一下：“你可要小心一点。万华门的人若是对谁感兴趣可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那种。”
　　周萤萱瞪了顾一凡一眼问道：“她们旁边有一桌两男两女的是哪个门派的，这四人看上去，挺不好惹的。”
　　顾一凡朝着那桌人瞥了一眼道：“你看到他们手臂上的刺青了吗，那是碧血山庄的人，他们一般很少以真面目示人，所以女子大多带着头纱，男人要么易容要么用其他的方式遮住自己的面容，就算是你看到他们的脸也极有可能不是他们真正的长相。”
　　“哇，这可太神秘了。”周萤萱反而兴奋了起来：“那他们是不是很擅长用暗器或者毒药什么的？
　　“你这都是哪里听来的，碧血山庄不善制毒，也没有规定使用同样的武器，倒是他们的庄主匕首使得很好。”
　　“这你又知道了。”见顾一凡的嘴角向上弯起了一个弧度，周萤萱反而有些郁闷，她不信这客栈里所有人顾一凡都认识便继续提问：“那坐在靠北那桌喝酒的大叔呢，你认识吗？”
　　顾一凡转头看向北桌的男人。男人穿的衣服挺朴素的是那种粗布的长衫，头发用簪子随意地一束，凳子上放着一个蓝色的粗布包裹。男人从他们进来就一直在喝酒，酒坛子已经喝了有三四坛。几乎毫无信息量，顾一凡摇摇头：“不认识，可能是名不经传的闲散游侠吧。”
　　终于有顾一凡认不出来的，周萤萱立马高兴了起来：“嘿嘿，不知道就别瞎说，说不定人家是少林寺扫地僧般的人物呢。”
　　“这个我是不知道，但是西北处的那两位，我可以与你说道说道。”顾一凡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立刻把话题一转：“你看到那个小姑娘了嘛，她可是......”
　　没想到还没等顾一凡说完周萤萱便伸出手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的话头。顾一凡有些不解，朝着周萤萱递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却见对方将声音低沉下来道：“她是毒蝎门的许雯，我知道。”
　　周萤萱在说的时候连看都没看顾一凡一眼，她直直地盯着远处的女孩，表情严肃。顾一凡顺着周萤萱的目光看去，发现本来挡住许雯面前的高壮汉子朝着左侧坐了些，正好露出了许雯的样子。许雯个子不高，甚至眼睛大大的，看上去有些可爱。
　　“呦，这不是周家大小姐吗？不在你的香山躺着，来这里干嘛？”许雯尖锐的声音直接刺了过来：“哦~我明白了，你是偷偷溜出来的吧。都这么大的人了，出个门还要偷偷溜出来，你们香山风气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