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棍恐怖游戏打工路》图穷

6、海边小镇(五) “救他？”

　　枪声会引起山姆的注意，但这正是何晓想要的——
　　不把他引过来查尔斯必死无疑。

　　稍稍活动一下因为后坐力发疼的手腕，摸走车钥匙后哼着歌把人揣进后备箱，虽然废了不少力气，但总归是值得的。

　　处理好后吹了声口哨，202的窗口应声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何晓招招手，拿出口袋的怀表看了眼时间。黑猫身手矫健地蹿上院子里的歪脖子树，不过几下便到了何晓面前，乱糟糟的皮毛上粘了血渍，但看其动作轻巧全然不像受伤。

　　等到山姆咆哮着下楼时何晓已经发动好车子，黑猫看他一眼继续舔毛。

　　“见鬼！见鬼！”

　　一脚油门踩下去，咒骂和怒吼被发动机的轰鸣淹没。

　　很轻松就甩开了山姆，算一算时间充足，他要追上来无论如何都得走个十来分钟。

　　何晓把车停在靠近警局的巷子里。
　　打开后备箱，有条不紊地摸走诺里斯身上的配枪和弹匣。看着警服上下打量，两秒后伸手拿他的警徽，折腾几下没拿下来只能扒了他的外套。

　　衣服太臭他实在下不去手穿，顺手丢在副驾驶，结果把黑猫熏走了。

　　至于人嘛……
　　何晓把诺里斯从后备箱拉出来，觉着放垃圾桶边上应该挺适合他就没再动他。

　　上车数了下子弹数量，加上自己剩下的三颗一共是十颗。
　　听上去还算弹药充足，可惜两把枪的弹药不能混用，而且新枪又只能容纳六发子弹，情况紧急时何晓很难成功让子弹上膛。

　　黑猫被熏得不行一直喵喵叫，看何晓不打算把衣服扔掉只能重新跳到衣服上。
　　“铛嘟”一声脆响——警徽被它一爪拍飞。

　　何晓哭笑不得地看着座位夹缝处的金属反光：“虽然显得我很弱鸡，但确实帮了大忙了克莱曼。”

　　捡起崭新的警徽别在胸口，警服往外一扔，恰好盖在诺里斯脸上。
　　这让他像是个普通醉汉。

　　何晓对此非常满意，笑了两声启动车子往教堂去了。

　　——从发现诺里斯和山姆真实情况那一刻起他就在思考，为什么他们可以完全代替一个人？
　　自己又是不是可以获取他们的身份？

　　何晓的初步推测是他们拿到了对应的身份象征——

　　比如医生的白大褂，警长的警徽。
　　当然，他也想过警服的可能性，不过因为警局的普通警察也穿着一样的警服，所以何晓更倾向于警徽。

　　询问过查尔斯之后，他更加确信自己是对的。

　　白大褂在“系统”的干涉下保持整洁，那他只需要找到诺里斯身上最干净的东西——警服不是，但警徽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总之呢，最好是能顺利拿到身份。
　　不过没拿到也没关系，反正现在有车了，大不了冲进人群把神父碾死。

　　何晓先在画室门口停下，往里看一眼只看见蜿蜒的黑血反射出冷光。

　　“诶……”得，博信任的也没了。
　　也不知道第三位玩家还活着没活着？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嘛……

　　叹了口气，抱着黑猫走下车默念一遍往生咒。

　　“老哥啊，虽然我们也没交流特别久，但我真心希望你下一辈子……啊不，下一把游戏活久点。”

　　黑猫趴在它肩膀上眯着眼看他，尾巴轻微摆动，似乎对此很感兴趣。

　　“那边的！祭典都快开始了你还在磨蹭什么？”虽然声调略高，但乍一听何晓居然分不出是男是女。

　　“诺里斯？”干瘦的女人满脸狐疑，绕到他身前时拢了拢外衣，试图遮住内衬上的血迹，“你好像瘦了……不，不对，别愣在这儿了警长，神父在找你们……还有山姆，山姆在哪儿？你看见他了吗？”

　　何晓面不改色道：“他？欧，别提了。我说了我们最好一起来，可他非要回那破医院一趟，真不知道还有什么比祭典重要！”

　　教堂内传来阵骚动。

　　“那他就和那破医院一起消失好了。”女人脸色阴沉地拽着他往教堂走。

　　行至门口才女人才注意到他肩膀上的黑猫，手触电一样缩回去，像是碰了什么晦气东西一样叫骂起来。

　　何晓像是刚发现黑猫一般把它丢出去：“该死！山姆应该把新眼镜交给我的！去去去——！欧，都是山姆的错，滚开！离我远点儿坏东西！”

　　他对这只猫的智商很有信心，但还是看它飞奔而去时才放下心来。
　　之后则是“快乐它啪的没有了”的空虚。

　　然而即便如此，女人还是满脸厌恶地同他保持距离。

　　“神父还在等你，你最好把山姆的事告诉他。”
　　“当然，欧，当然……”何晓一边抱怨一边拍着肩膀大步向前，“他在哪儿？”

　　“在篝火后面，警长。”

　　院子里的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他们应该是穿上了自己尽可能新的衣服，大人穿的什么都有，小孩儿则大都穿了唱诗班的衣服，宽大的衣领上绣类似着章鱼的图案。

　　无一例外，他们此刻看向自己的目光没了仇视，但充满嫉妒。

　　何晓饶有兴趣地笑起来。

　　绕过篝火后他并没有立刻走向神父——他们的距离不过三米，何晓能清楚地看见神父脸上那短暂的慌张。

　　“嗨~”他指了指衣领上的警徽，“你好啊，第三位玩家。”
　　“你……”

　　没等他你出个所以然，何晓折返回去随便指了个小孩儿：“山姆赶不上了，神父想让你代替他。看着天父的份儿上，孩子，快一些，这是至高无上的荣誉。”

　　头发卷曲的小男孩儿欢天喜地地跑过来。

　　现在他才是妒忌的中心了，何晓满意地磨砂着手里的怀表。
　　——他这个人向来不喜欢给自己留隐患。

　　男孩儿和他一起走到神父面前。

　　神父意味深长地看了何晓一眼，内心天人交战——他把那两个NPC解决是因为至少能救一个孩子吗？不会吧，那他不应该直接杀了我阻止祭典进行吗？
　　还是说现在他和我是一伙的？

　　越想越是一头雾水，最终神父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宣布祭典开始。

　　何晓和男孩儿负责打鼓，鼓点单一，没什么难度。
　　不过配上那些唱诗班孩子的歌声就不太一样了——孩子的声音稚嫩美妙，然而从他们口中发出的音节却完全无法理解。

　　何晓比任何时候想听懂歌词，可Random的翻译模块像是出了问题。

　　他们开始反复哼唱最后一句歌词，怪异的吐字搭着规律的鼓点敲在心上，每重复一次就多出份不可名状的焦虑，或者说恐慌。

　　【……sh……渊……】

　　篝火另一面的人们陷入疯狂，尖笑着、呼嚎着。
　　男人把女人推进火堆，女人用菜刀砍断男人的脚腕，卸下老人的手臂，她咯咯直笑，转眼又把残肢丢到一边，专心向其腹部猛攻。
　　肠子和脏器流了一地。
　　路过的女孩儿割断她的喉咙，挖出眼睛丢进老人空荡荡的腹部。

　　——“深渊之眼注视你。”

　　空气中充满油脂被烤焦的气味和血液特有腥味儿。

　　活人所剩无几，孩子们歌唱完最后一句歌词四散开来——双胞胎捡起地上还算轻便的刀具切断对方的手腕，男孩儿吃力地砍下弟弟的头颅，年纪最小的孩子手牵手走向烈火。

　　四处都是尖利的惨叫。

　　【拉莱耶之主终将降下荣光，伟大的主，请垂怜您的信徒】

　　这个过程没能持续太久。
　　大概十分钟后歌声和惨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神父的祈祷。

　　【鲜血破开时空之隙，群星归位之日已至，克苏鲁降临于世。
　　仰望天空，远眺海洋。
　　它无所不在。

　　旧日支配者昔在，旧日支配者今在……】

　　篝火骤然熄灭，累叠的尸骸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仅存的三个活人面前。
　　血液仿佛活物般扩散。
　　越过地面被灼烧后的黑痕，交错成密密麻麻的巨网。

　　这是地狱般的景象。

　　而神父在这个时候停止了祷告。

　　那卷发男孩儿痴笑起来，似乎是因为巨大的视觉冲击失去了理智。

　　何中途调出任务面板，全靠看san值狂掉时升起的求生欲让尽可能冷静，最终让数值停在了34%。
　　总归是控制在了危险线以上。

　　面板是半透的，但多少能给他一些缓冲。

　　何晓懒得看哪些任务完成了，哪些没有，直接关闭面板深呼吸。

　　神父跪在地上干呕。
　　男孩儿尖叫着冲向那一座尸山血海。

　　“放弃吧，你救不了他。”神父注意到何晓跟在男孩儿后面，他擦掉嘴角的秽物，想跟过去，但又没办法说服自己走进那片被血浸润的土地。

　　“救他？”何晓从行囊里拿出上膛的手/枪。

　　第一枪没有打中，好在男孩儿也没跑，他正专心致志地伏在碎肉和看不出是什么的脏器中间，想方设法要拔出一柄火钳。
　　第二枪是哑弹。
　　第三枪，终于，男孩儿顶着残缺的头颅倒下。

　　[支线任务三：鼓乐——【已完成】
　　信仰是个玄妙的东西，音乐也是。祭典就要到了，所有的小镇居民都为之兴奋，或许这里的音乐会超出你的想象。
　　“为天父献上一切。”]

　　“开什么玩笑，”随手丢掉手枪和怀表，何晓空手走到神父面前，“我看上去像是很好心的类型吗？”

　　对方还在震惊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你会不会觉得……这个仪式在这儿失败太可惜了？”何晓笑着看他。

　　明明对方没什么可怕的神情，眼神也不如那些居民阴沉，但神父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你什么意思？”

　　.
　　“你对克苏鲁是什么样一点都不好奇吗？”
　　.

　　神父进副本后第一次起了身鸡皮疙瘩。

　　——即便他能意识到何晓的本意是好奇Random会把这经典形象做成什么样，但毕竟说这话的不是NPC而是玩家。
　　那感觉就像他被这副本NPC同化了一样。
　　.

　　模糊虚拟和现实的边界总会格外危险，也格外让人畏惧。
　　.

　　“嘛，算了，反正你都失败了。”
　　“少废话，你要杀就杀。”

　　“诶……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那么暴力干什么？”何晓摊摊手，“再聊聊呗。你看我枪都扔了，这不是很有诚意吗。”

　　神父：“……”

　　暴力毛线啊，你一个刚拿枪爆了别人头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说我暴力啊喂！而且你扔枪绝对是因为没子弹吧？！绝对是因为没子弹吧！

　　神父无声咆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