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督主往下点 她竟然是一 ...
-
她要被送给东厂督主塞牙缝了。
阿姒脑子里冒出这句话,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再睁眼,只能看见房顶上的几根雕梁,盘龙立鹤,金堆玉砌其间流溢出的光彩比欢喜楼更甚几分。
唯独上面垂坠下来的月白细纱,有些不吉利。
看得阿姒不由浑身一抖,不抖不要紧,一抖她更觉得浑身舒展不开。
镶着玉麒麟的红木床上,一张金丝刺绣的怒红锦被将小姑娘捆得紧紧,最外层裹着一条同色绸带,在蚕蛹一样的被褥上系上蝴蝶结。
这是被献给东厂督主了?
当头棒喝,阿姒顿时肝胆俱颤。
为她逃出去,月檀姐姐可是没少给另一个娇娥填口的银子。可现在好了,银子白花了,她也要死了,信也不知还在不在身上。
她眨了下眼睛,两串泪珠儿就连了线似的往下掉。
外间响起一串脚步,她才茫然的转向半开的窗牖,雪已经化了,黄云曛日,除此之外再也看不见其他
不过阿姒猜得到,肯定是东厂督主回来了!
再不逃就没机会了。
她竭力挪着身子,想要跳下床,谁知连着跃了两次,都没能起来,耳听着骇人的脚步声愈来愈近,阿姒一个激灵,直接摔进了床榻内侧的地上。
砰地一声,眼前彩星闪闪。
门吱呀一声打开。
段衍立于廊前,落在掌中的梅花碾碎,崩出鲜红的汁痕,远远瞧着,倒像是一滩血。
弃了捻残的红梅,他轻皱了下眉,微微偏首,立马有守门的小太监递上干净帕子。
段衍斯条慢理的擦着手,眸光顿了会,才淡淡开口,“守园子几年了?”
小太监束手道,“回督主的话,到下月初整巧三年。”
“啧,挺久的。”
小太监虚了一眼那双玉白素指的主人,没猜出这话里的意思,便只能垂着头不说话。
“拖下去,凌迟处死。”
忽然一道没什么情绪的声音,听得在场者俱是一颤,就连贴身太监德喜都吓得腿抖了两抖。
不管原由如何,毕竟是督主发话,无人敢不从。不消会,几个番子就将屁滚尿流的小太监拖了下去。
一阵细细簌簌,又是求饶又是哭喊,吓得阿姒脸上瓷白一片,她咬着红唇,直到嘴里溢出一股腥甜味,外面才静悄下来。
她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顶上的七彩琉璃灯,心里絮叨着:若是菩萨有灵,一会就让这灯直接砸在东厂督主头上吧。
拜托了。
段衍方站在门口就察觉到屋内有人,长腿迈进,凌冽的目光扫过床榻,见上面空空如也,倒是诧异地眯了眯眼。
这处梅园,是皇帝初登基时所赐,当年他亦是刚登上东厂督主的位置,门前多少排着队的香车美人。
那些个沾了胭脂俗粉的女人,分明怵地要死,偏舍不下荣华富贵,一个个谄媚地伏在他脚边,说着她们自己都觉得恶心的话,简直令人发笑。
管他们是巴结,奉承,亦或是嘲讽。
左不过是竖着进来几个,就横着出去几个罢了。
没想到时隔三年,还有人大着胆子打这样的主意。
他阴着脸,瞧见床帘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倏地扯起一抹冷笑。
这回是个惜命的。
错身坐在黑檀圈椅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捻起一块香块,直接丢进鎏金錾花的鼎炉里。玉檀烟气透过镂空雕花,氤氲薄雾一般,往上一边飘渺一边消散。
他撑着额角,神情淡然地瞧着床榻,诏狱里什么磨人耗时的事他做不来
现在他要看看,里面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什么时候吓破胆滚出来。
屋内静悄许久,才有一声猫叫似的声,“大人,是你吗?”
糯糯的,带着一丝笑意。
进了自己的屋子还能笑出来,这可是头一遭,段衍眸中阴翳,声音意味不明,“滚出来。”
袅袅玉檀香进了鼻间,阿姒脑子里就浮现出一张清绝的脸,眸子亮了,脑子也跟着活跃起来。
方才外间那阵哀嚎,定是东厂督主的!
菩萨显灵,谪仙大人来为民除害了!
果然,谪仙大人就是个喜欢唬人,但内心充满正义的人间太阳!
为此,她才大着胆子试探一声,没想到还真得到了回应。
不过对于谪仙大人“出去”的要求,她无奈的挪了两下身,根本动不了……
“大人,我出不去了。”小姑娘的声音委屈巴巴。
什么样的蠢货,会把脑袋别着腰上说这种话!
段衍长手一挥,就将鼎炉打翻在地。温度灼热的香灰倾倒在手背,刺激着人的血脉,撩拨着他嗜血的性子。
他提着刀,大步走向床榻内侧,一刀将飘忽的白纱床幔全数砍断。
没了帘子的遮掩,氤氲烛光下,裹着被子的小姑娘泪眼汪汪,樱唇微张,转圜竟是笑了。
越送越没水平,竟是前晚那个蠢东西。
他握刀的力道紧了些,刀尖堪堪落在蠢东西的心口位置,只消往下一戳,立马就会血溅三尺,瞧着也让人高兴。
剑光淬寒,晃得阿姒心里一慌,但见大人嘴角勾着似有似无的浅笑,眸间至清不含一丝情绪,宛若白玉无瑕。
她就瞬间安心下来,说话也是糯糯的,“大人往下一点,要不然割不到。”
蠢东西,竟以为自己要给她解绑?
段衍忽然被她蠢笑了,就是这样的玩意,那些处心积虑的人把她送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给自己添堵吗?
他倒要看看,这人蠢能够蠢到什么地步。
刀剑徘徊,终是落在了束人的红绸上。
“嘶啦”一声,阿姒觉得浑身都松快了些,不过这念头只维持一息,她一双嫩手忙慌慌地抱住锦被,眼睛瞬间就红成了兔子。
天杀的,外面卖桂花糕好歹还有一层油纸呢。
锦被之下,她竟然是一丝/不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