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边乌槐北冥鱼》青鸟月茗

2、2、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从前，

　　“从前，北边有一汪大海，海中有许多小鱼小虾，海很漂亮，但不同的是，这北海里游着一条大鱼，叫鲲。这鲲太大了，量不出有几千里，纵身一跃，它笨重的身子便化为一只大鸟，叫鹏。鹏的背呀，又宽又厚，数不清几千里之远。轻盈地在空中逍遥，海动风起之时，它便乘着六月的大风，拍打盘旋的飓风直上高空，风载着万物，当然也包括它。而让风流动起来的，也是它。” 李奶奶此时正眯着眼睛，惬意地仰卧于藤椅，想象着。而木床上的两个孩子则睁大眼睛，迷离地望着远方，同样想着什么。一切都是那样静，除了窗边的一只鸣蝉，不停地发着牢骚，生怕这个夜晚太过平淡。 “这是我爸爸讲给我听的……”奶奶呢喃着：“然后有一天……”，她紧闭起双眼，似乎在努力寻着些什么，“有一天……”“奶奶，那是一个太阳天”乌槐调皮地提醒，“是啊，那是一个大太阳天”奶奶说着，微微起身，眼角叠起的一堆厚厚的皱纹褶子顿时舒展开，老旧的藤椅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那是一个大太阳天，庄稼都不争气地蔫了，我还是一个小女孩，趁父亲抱怨的时候，我溜进了稻田旁的一片冷杉林中，我可不想在大旱天干活。”说着，李奶奶咯咯地笑了两声：“我享受着凉爽的空气，越是往里走，就越是凉快，我不知不觉间走向了更深处，不久，我就意识到我该回家了，可那时我已经分不清自己从哪里而来，面前密密麻麻地种满了冷杉，每一棵冷杉都有通天一般高的个头，它们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不知那时哪来的勇气，我决定要继续往里走……”李奶奶停了一下，她打了个抖，又把身上的披肩裹紧了一些。 “就这样，我走啊走啊，等我走出林子时，已经正午时分了，天际之处只见得一抹刺眼的光，凭着这光，我看见了前山坡上竖着的石碑，石碑是由一块天然大石所化，上头有着字：大荒山北，”她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我向前走着，这路可不太平坦，时不时就有细小的石头和障眼的树，直到我来到一棵奇特的树面前，别的树都是开的正盛，都有着碧绿或深绿的壮实叶子，和强壮的躯干，可唯独这一棵树与众不同，它虽说躯干孔武有力，但叶子却呈金黄与枯黄面色，树荫底下早已盖上了一层厚实、柔软、干燥的叶子，于是我躺了下来，一倒头便是一阵呼呼大睡。回想少年时恬淡逍遥的时候真是羡慕。”她不由感叹了一句，“不用在乎门前的庄稼，家中的晚饭，收成的盈亏，率性而为，像天上大鹏一样。”，李奶奶茫茫地望着前面素色的木墙，好一会儿才恍过神来，接着冲乌槐与白溪慈祥地笑了，道：“醒来时是被一片秋叶盖过鼻头，我才睁开眼。面对火红的太阳，我的胆子更大了起来，整理了衣衫后，便继续向大荒山顶爬，太阳当头我竟不觉着热。” 李奶奶和蔼的笑依旧挂在脸庞上：“待我爬到山顶时，眼前的景色让我着了迷，一大片的草地衬着蓝色的天空，粉红的桃树，最令人想不到的是海，山顶上竟有着一汪天池，想来那就是北海吧，那海很是湛蓝，就像长者睿智的眼睛一般透亮，我蹲在水边，用手轻轻拨动着拨动着，水映出了天蓝，映出了草绿，映出了桃红，还映出了自在快活的人儿……”李奶奶的眼眶有些湿润，双颊在烛光的映射下更加通红。乌槐与白溪静静地听着，她们仿佛也跟随着老人一同回到了那个令人向往的地方。屋里突然静了下来。 “奶奶，后面的快接着说”乌槐先回过神撒着娇。 “后面……”李奶奶若有所思：“后面可不得了了。”李奶奶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忽然胡乱地舞着双手，说：“后来那湖里忽然冒出了几个巨大的泡泡，我往后一退，摔在了青绿色的草坪上，冒出的泡越发得多了起来，就在我眨眼的一瞬间，一头巨大的鱼浮了上来……” “那是——”白溪凑近身子，虽然已经听了好几遍，但每次她还是不由地被这个故事所牵动。 “那是鲲，你们无法想象，那鲲是如此的圣洁，雪白的周身似乎发着光，令人难以靠近” 奶奶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它无拘无束的游着，绕了一圈，又一圈。” “忽然，最美妙的事情发生了，鲲纵身一跃，溅起了巨大的水花，在迷蒙的水雾中，我看到了不可形容的情形，在纵身一跃的一霎那，鲲化作水雾，忽地消失不见，它似乎化成了千万颗水珠，可下一秒水珠重新合了起来，它……它化成了一只，一只大鸟……” “那是鹏！”这一回，白溪与乌槐的脸上带着激动的神色，异口同声地说。 “没错，那是鹏！”她顿了一下：“这大鹏身呈晶亮的透蓝，在天空中翱翔，它与蓝天融为了一体，不知这鸟要往哪里去罢……后来爸爸就寻我来了，我的梦也醒了”说到这，奶奶狡黠一笑：“这个梦和我爸爸讲给我听的那个一模一样。讲完啦，你们也该睡觉了。”李奶奶心满意足地起身与孩子们道晚安。留下了乌槐白溪意犹未尽。不得不承认，这一个夜晚过得飞快，眨眼间，便从手中流出了大把。蜡烛灭后，剩下的只有两个孩子明亮的梦，稻田中的萤火虫，飞蛾，蜗牛与鸣蝉纷至沓来欣赏、守保着这发光的梦：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化而为鸟，其名为鹏。海运则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其远而无所至极邪其视下也，亦若是则已矣。月光下，白溪的脸渐渐泛起了红晕，她抬起头，透过窗子，出神地望着窗外，她仿佛看见了什么。一只鸟，大得足能够遮天，水蓝的身子，从天边划过，看不太清。但它却顽皮地飞来飞去，乘着大风直上九万里的云中，独来独往，自由自在。天地间的范围并拘束不住它，只闭上眼，就有无限大的世界。那晚，李奶奶睡得很安稳，但怀中的两个孩子却并不安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