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血玉》妖妖卿乐

2、梦幻如烟 转身灿烂 “老头。”

　　“老头。”男子抱着虚弱的顾夕暮在后花庭寻找着那个古怪的老人。辗转几圈也不见人影。
　　奇怪，平时这个时候不是在后花庭收集朝气的吗？男子心中狐疑。
　　血！这是老头的血。男子惊讶的沿着血的气味在长亭中寻找的。心里默默祈祷，一切安好。
　　瑶鱼也不在了，她是晨霄峰的守护人，怎么能离开央神殿？男子担心的神色让他的瞳孔越来越深，深到黑暗，深道到看不到一丝微光。突然他眼神黯淡，好像是什么不好的预兆。瑶鱼的血的味道！
　　晨霄峰到底遇到什么事了？以老头的功力，没有几人能把他弄伤到出血的地步。男子的脚步急促而不失紊乱。顾夕暮迷蒙中看到一张忧虑的侧脸，完美的弧度相称着张精致的面容。她发出微弱的呻吟，她想喝水！
　　男子感觉到怀中的人的醒来，低头对上那双黯然的双眼，很浑浊，很疲惫，还有一种对某种东西的渴望。这时他看到她微启的白唇，恍然明白那眼中的渴望，原来是水啊！自昨晚她就需要喝水的，因为时间太突然，完全忘记了她身体的需要。
　　他把他轻放在荷香廊的一根柱子边，倚着。
　　“女人，你等一会死。”说完，他急匆匆的离开了。
　　顾夕暮看着远去的背影，伸手去抓，可是一次一次的，虚弱的她抬起的手在抓空后又沉重的垂下。嘴中默念着的一个人，那个在只在梦中。
　　“是..你..吗？亦..”顾夕暮再次昏睡过去，这次的醒来消耗了她更多的体力，体内的巫毒在不断地扩散，有一股力量在战斗，但是渐渐地那股力量好像要殚精力竭了。
　　男子手中拿着一个盛水的容器，晶莹透蓝的葫芦里的水很是清澈。那是凝云露，这对她体内的毒有很大的稀释和净化作用。
　　荷香廊依然清香纯净，可是那个女人却消失不见了。男子匆忙赶到那可柱子下，没有任何其他人出现的痕迹和气味。难道她自己能走了？男子不可置信的发出这个疑问。
　　晨霄峰到底遭遇了什么？男子如瀑白发消失在荷香廊的尽头。
　　“瑶鱼，快去拿玉冰蚕。”带着坚毅的深沉的声音在暗心阁响起。胡子花白的老人，额头细密的汗珠在一点点积聚。掌心由红变成暗黑色，最后由另一只手滴出黑色的液体，在冰荷叶上瞬间使叶枯萎。
　　顾夕暮痛苦的神色渐渐舒缓，面色开始有了血色。玉冰蚕的纯白也变得昏暗了，疲惫的瘫软在玉盒里。瑶鱼小心的合上玉盒。
　　“主人，为何要花这么大的牺牲就这个莫不相识的女子。”瑶鱼看到悠哉幻师消耗自己的多年的神气救这个女人。心中是心疼和一丝的妒忌。这个女人是一身鲜红的衣服，满身的死亡的气息，惨白色的脸虽然黯淡，却不失那份夺目的美丽。嘴中一直念念有词，好像对某个人的不舍。
　　“救人不分是否相识，就像不分贵贱一样。”悠哉幻师难得正经的说一句话。这次他可能得修养好一段时间。这个巫毒还好不是很纯正，又有食骨花的作用，才支撑到现在。要是巫毒王，恐怕他也无回天术了。
　　悠哉幻师面色凝重的看着这个倾城女子，这难得的容貌也许注定她此生的辛苦吧！但是巫毒王竟然出动巫毒兽去攻击这个女子，看来这个女子不简单。
　　“瑶鱼，你去把冷颜枫叫来。省的他把晨霄峰给掀了。”悠哉幻师休息一会神气感觉回来了不少，他就知道人就得多休息。所以他才一直这么懒。
　　他走到门外，晨霄峰的天空一直最纯净，花云鸟是这片天空的守护者。但是此时的晨霄峰有一抹不知名的昏暗，他知道该来的始终躲不掉的。他当年第一眼见到冷颜枫，他知道这个孩子将来必定会有一段艰难的路要走。但是他不知会来的这么快。
　　后花庭，潺潺流水，几缕水藻在水中摆动，徜徉在阳光下，惬意的起舞。蓝蝴蝶在花丛中，随着笛声盘旋，扇动着脆弱的翅膀陪着笛声赴一场华丽的邂逅。
　　男子一袭白发在天空下带着摸不着的悲伤，笛声在嘴角悠扬。
　　“很好听。”身后气息恢复的差不多的顾夕暮一袭红衣像晨霄峰的朝霞一样令人沉醉。
　　冷颜枫转身，一阵风拂来，花叶纷飞，吹乱了他的白发，凌乱了顾夕暮思绪。这个男子的眼中闪过的那抹光芒，让她一下慌乱了。她垂下头，嘴角不可置信的嗤笑着自己脑中所闪现的。
　　“顾，夕，暮。”冷颜枫看着她一字一顿，冷冷的叫她的名字。因为这个他可是被老头和瑶鱼嘲笑了很久。
　　顾夕暮抬头对上冷颜枫的目光，她不知为何这个男子对她总是不屑的神色，她也无心关心无关人的眼光。转身欲离去。
　　“你，感觉，怎么样了？”冷颜枫侧身看着眼前的蓝蝴蝶在绿叶上停留，思绪在等待着顾夕暮的回答。他这样应该保持了那种若即若离了吧。可是蓝蝴蝶飞走了，冷颜枫始终等不到顾夕暮的任何声音。他小心的侧头看去顾夕暮停留的那个方向。
　　“恩？！”冷颜枫脸上黑成一块黑炭，眼中的火苗几乎要烧到了眉毛。
　　这个死女人！他心中暗骂，竟然忽视他的存在！
　　顾夕暮回到房间，疗养了一段时间，感觉身体恢复的很好，功力似乎提升了不少。悠哉幻师的神气注入不少给她，也帮她晋升了一些功力。
　　“小姑娘，感觉怎么样了？”悠哉幻师不知何时已坐在顾夕暮的身旁，还好她早已习惯了这个老头的不正常的行为。记得她刚醒来就看到这张放大的脸，她不知身在何处，而身体根本没有力气动。悠哉幻师第一句差点让她气绝身亡。
　　满身疲惫的悠哉幻师用诚恳的语气对着虚弱的顾夕暮说，“小姑娘，长这么漂亮，是不是很多人跟你追着你跑啊！”
　　身后传来冷颜枫想要揍人的声音，“老头，你！”
　　“嘿嘿，开玩笑，小姑娘，你好好休息，睡一觉就好了。”悠哉幻师伸手一拂，顾夕暮沉沉的睡去。
　　顾夕暮被早上的清脆的鸟叫声吵醒，起身做起，忽然床边坐着一个人，“小姑娘，今天感觉这么样了”。悠哉幻视嘻皮的看着顾夕暮，顾夕暮也见怪不怪的习惯了这样的问候。
　　“恩，感觉好多了。谢谢你。”顾夕暮严谨的回答着悠哉幻师。
　　“别嫌我老头子多嘴哈。”悠哉幻师挠着身后，一身奇怪的姿势随意的说着，“你为何会被巫毒兽追杀？”
　　静，整个房间除了悠哉幻师挠痒的声音，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咳，既然不想说，那就算了。你好好休息。”
　　顾夕暮内心一直挣扎着，面对着救自己的人，她还是不能放松警惕，不能相信。不是要怀疑幻师，而是她习惯了怀疑。
　　她正欲找些推辞，抬头看到身旁空荡的似乎没有任何来过人的床沿，这老头真是神出鬼没！

　　“枫儿，去给为师采些凝香露来，渴了。”悠哉幻师侧躺在摇椅上，闭目悠闲地摇荡着摇椅。
　　“桌上有茶。”冷颜枫冷冷的说道。这个老头就会没事让他找点事。
　　“啧啧，你呀。人家什么名都不知道，什么身份，多大，家在哪什么都不知道，就把她抬回来，害的为师消耗不少神气，你说你..”悠哉幻师又拿这件事说事。冷颜枫悔恨的脸，无奈的离去。很后还飘荡着，“你居然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还幻化了...你说你...”
　　终于没有那老头的唠叨声，冷颜枫深深舒口气，早晚被这老头折磨死。
　　凝月泉，一袭红衣在风中拂动，长发带着孤寂随着飘荡，低垂的容颜在为何忧伤，脚下的泉水似乎为这夜晚的她而放慢了脚步，舒缓的流动。冷颜枫默默在身后，看着这落寂的身影，月空下的顾夕暮多了份冷艳。
　　她让他看不透，读不懂。
　　夜晚的晨霄峰多了份沉静，泉水映衬着夜空的那一抹亮，粼粼月光，袅袅晚风，顾夕暮的心中从没有这么平静过。她不知道这么多年多追逐的是对是错。悲伤也已经成为了习惯，忘记的那段感情渐渐地结痂，如果不客气撕扯便会想起还存在的疼痛。如果就此放弃是否她会过上平常人的生活。可是她现在的生活已不是她所能左右的，那个人不会放过她的。凝重的思绪让她眉头紧锁，深深的瞳孔掩藏了太多的不能言语的过去。
　　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顾夕暮假装赏月，起身沿着泉水流淌的方向踱步。
　　冷颜枫本欲上前假装偶遇，看到顾夕暮察觉般的离去，竟有些许失落，暗想，她在躲我吗？

　　“怎么要走了呢？你的伤还需修养几日。”悠哉幻师摆弄着桌上的茶杯，茶杯在他手中闪现又消失。他似乎乐在其中，玩的很是陶醉。
　　冷颜枫在一边若无其事的听着他们的对话，手中的笛子紧紧地攥在手中。眼神绕过她疏远的侧脸，知道早晚是要走的，可是当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还是没有足够的勇气接受。看着老头的闲散的样子，断然不会挽留，再加上顾夕暮坚定的语气。
　　“恩，已无大碍，谢谢你的照顾，日后幻师有需要夕暮的地方，夕暮定是竭尽全力。”
　　“那么，你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麻烦你了。”悠哉幻师心中暗升一个想法。
　　“恩？幻师，请说，若夕暮能帮上忙断然不会推辞。”顾夕暮纳闷，她有什么地方能帮上这个古怪老头的。
　　悠哉老头玩腻了茶杯的幻术，眼角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起身看到身后的冷颜枫，这个徒儿还从未这样过。此女子定然会给枫儿很多不能割舍的痛苦。可是，命运安排，他又怎么能左右。唯有尽心让他少一些艰难。

　　真不知这个老头怎么想的，顾夕暮走在路上，身后冷颜枫静静地跟随着，一袭白发在她的眼中格外的刺眼，那安静的俊颜在她眼中竟有些累赘。她没想到悠哉老头会把他的宝贝徒弟交给她。说什么年纪大了，没法照顾他。吁...她自己的命都挂在悬崖上的。可是面对自己的恩人，所提的任何要求也只能尽量满足了。
　　“喂。”冷颜枫看着顾夕暮自离开晨霄峰后 ，就一直用她的那一袭红衣的背影对着他。这是耻辱！可是他又能让她怎样呢！
　　冷颜枫看到顾夕暮停下脚步，知道她听到他说话了，“我，饿了。”
　　我就知道这个人只能是个麻烦！顾夕暮悔恨的几乎想要掐人。可是她还是得忍，这是救过她的人。她心里默默暗示自己，这样才不至于想一脚把这个男人踢回晨霄峰。

　　“恩？”是血的味道，冷颜枫机警的嗅着血味传来的方向，那是落霞林的方向。
　　顾夕暮看到他面色凝重，便问，“怎么了？”
　　冷颜枫小步走向顾夕暮，“你在这等着，我去去就来。”
　　顾夕暮莫名其妙的看着冷颜枫，本欲跟随，可哪想他瞬间就不见踪影，跟悠哉老头一个德行。她只好在原地等候。他可真是个麻烦！
　　丛林中出现一些响声，顾夕暮循着声音过去，把冷颜枫的话置之脑后，她握紧手中的剑，向深深地草丛中探去。
　　枯黄的落叶堆积在地面上，踩在上面像飘在了云端。丛林中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粗重的喘息声，在这片丛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顾夕暮小心移向前，一阵风吹起了地面的落叶，在昏黄的晚霞下，舞出了一个圈。那么妖娆的红枫，在这红似血的晚霞下显得更加明艳。
　　突然眼前的光亮被一个庞然大物遮住，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气味。顾夕暮及时躲闪开了巫毒兽的攻击，看着这个恶心的满身黄绿的东西，头上的那双绿莹莹的眼睛泛着狠毒的光芒。
　　残余的余晖照耀着这片落霞林，林下的野兽散发着腐蚀了的死人气息。
　　顾夕暮恍然明白，原来她打扰到它用餐了。
　　看到巫毒兽那肥胖的掌心是残余的血肉，黏黏的红色液体从嘴角里淌出来，配着那张满脸凸出的泡，显得更加的恶心。
　　顾夕暮本以为它会继续回去享受它的美食，便想装作无事的离去。怎想，野兽就是野兽，不管吃没吃饱，看到“食物”就得扑倒吃掉！
　　巫毒兽扔掉了剩下的半只胳膊，便向顾夕暮扑去。满爪子的粘液在风中牵出一条完美的弧线，衬着落日的余晖，像一条红色的彩带，在空中挥舞。
　　顾夕暮本不想与这只畜生纠缠，但是有时不是自己找麻烦，而是麻烦不请自来。
　　她拔除手中的剑，只能与这野兽在战斗中生存下来。几回合下来，巫毒兽不能碰顾夕暮分毫，便有些气愤了，嘴中闷哼着，头上的眼睛忽闪忽闪的更快了。这次它的速度更快的向顾夕暮奔去，利爪在昏暗的丛林里竟有些夺目的光，那是代表着死亡的光。
　　顾夕暮深知这个野兽开始发怒了。
　　“顾夕暮。”
　　身后传来冷颜枫急切的喊声，声音在往她这个方向靠近。突然身后的冷颜枫一声喊叫、
　　顾夕暮失神的侧了下身，毒巫兽的利爪已近在眼前，顾夕暮惊吓的往后退，可是这只野兽看到自己已占了上风，以更快的速度把利爪伸向顾夕暮心脏的部位。衣服的最外层已被抓破，她的心脏感觉到了那恶心的爪子的靠近，感受到了即将的死亡，心脏紧张的跳动了一下。
　　顾夕暮看着这恶心的面孔在眼前晃动，生死也不过一瞬间而已。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夜幕原来已经悄然的掩去了落日的华美。这个夜晚很安静，很黑暗。
　　一声凄厉的惨叫，眼前的巫毒兽被撕裂成两半，连疼痛的时间也没有就彻底结束了生命。
　　顾夕暮感觉到了身后的温暖，带着玉兰花香的淡雅，鼻息自头顶扑来，她知道这个人在低头看着她。
　　体内的巫毒确实还未完全清楚，现在的她有点晕眩。
　　这时掩藏在丛林中的其他生物开始蠢蠢欲动，男子寒光一扫，那些生物便怯生生的隐退。
　　“小暮。”
　　那个温婉的声音，那个清逸的少年，很熟悉，很熟悉的称呼，这个名字多久没被叫过了。似乎是前世被人这样呼喊过，而她现在在今世。
　　她缓慢的抬头，夜空原来也可以这么美，美到可以看到最想看到的人，美到可以真实地触摸到他的体温。美到可以让时间静止。
　　是他，真的是他！
　　顾夕暮抬头瞬间不能确定的看着这个男子，多久了，记不起多久了。不过五年时光，怎么感觉是一个没有尽头的过去。
　　变了。他变了。变得沉稳了，冷漠了，可是依然那么的风姿卓越，只是当年那双澄净的眼睛里，现在似乎装满了太多的东西，让她看不透。
　　顾夕暮，面对着这个朝思暮想的人，如今近在尺寸，她木然了。
　　就这样，她看到了梦中萦绕千百回的那个人，却不知如何开口，那些恨早已抛到海角天涯，变成粉末，灰飞烟灭了。这就是她曾无数的念想的那个人吗？
　　“亦..然..哥..哥”
　　男子身体怔住。分离五年，这是她第一次唤他。远远地观望着，远远抵不过这四个字。
　　当年那个天真烂漫的小丫头，如今也已长成一个风姿清丽，眉黛清秀的少女了。看着这张精致的脸，闪亮的瞳孔里莹莹的有液体在回荡。只是夜太黑，他没有发现顾夕暮的不寻常。
　　他轻拥她入怀，深知这几年她所经受的，是对他最残忍的折磨。而他不能守护着她，是对他最残忍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