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血玉》妖妖卿乐

1、残阳似血 羁绊衍生 楔子 夕

　　楔子 夕阳落寞，晚霞沉寂，在余晖下远山显得这个世界那么的空洞，那么凄苦。

　　到处残肢，红艳的鲜血在夕阳下跳舞。几棵树木已被砍的奄奄一息。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腐败的落叶上。凝固了的血液变成紫黑色，像是在讲述一场暗夜里的厮杀。
　　看着地上的尸体，她黯然。杀人，这两个字在她眼里明明告诉自己要麻木。可是每次看着鲜血淋漓而毫无生气的躺在那里的尸体，她的心总是会变得很凉很凉，冷到疼。突然传来一声咳嗽声，她警惕的把手中的剑握紧，循着声音，她来到声音地方，看着被她一剑刺中胸口的伤处，鲜血还在不断地流淌着。声音看着这个身着一身鲜红的女子，惊吓的想抽身退后，可是他伤的太重了，只能在地上蹭着泥土，传来沙沙的声音。他内心渴望存活，眼中带着祈求的卑微看着这身红衣。
　　顾夕暮看着他痛苦的想逃离，心中的残忍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她轻弯腰蹲下，只见那人惊恐的目光，有一种绝望闪过。看着这个红衣女子为他清洗伤口，认真的包扎伤口。他偷偷的瞄了下她，清丽的容颜，带着不该是拥有这样繁华面容女子拥有的坚毅，弯眉下的眼目低垂，似有满心惆怅。他心中疑惑，这样一个倾城女子为何会成为众人置之死地的人。只因为她是顾迄涣的女儿？可是顾迄涣不是已经死了，顾城也早已覆灭了。为何还要对这个女子下如此毒手？可是他也只是别人手下的一个杀人的小卒，怎能了解上面的人的想法。
　　顾夕暮看他沉默不语，看他伤势也不算太重，看来当时她还是不想伤害人。不然就不该让他还有存活的可能。以伤势看恢复一段时间应该是无大碍了。她起身，离去。
　　“姑娘。”
　　她顿足。
　　“谢谢你。”
　　他还是很虚弱。
　　她看天边余晖已经沉下，她也许又要露宿这山林中了。至于他，对于一个杀她的人，该做的她依然尽力了。
　　可笑她自身难保还在想着她敌人的处境！
　　春寒在黑夜尤为带着冬日里的冷冽。顾夕暮蹲坐在火边，身体的寒冷在这空旷的树林里是怎么也驱逐不去的。
　　今夜看来还是一个不眠夜！她笑道。
　　身后悉悉索索的声音在不断地向她靠近。她的剑在身边安然的躺着，陪着她一直战斗着。
　　突然，身后听到几声惨叫，但是好像不是人的，好像是什么动物！
　　顾夕暮看着前方走来的东西，因为不确定是不是人还是动物，只能用东西来代替它的身份。
　　火光闪耀着，木柴的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周围寂静如坟，只有面前的脚步声在不断靠近，踩在枯枝上时不时传来枯枝被踩断裂的声音。
　　顾夕暮在静静等待着，手中的剑紧紧地握着，随时出鞘准备战斗。自五年前后，她就开始了不断的逃离的生活。每日的胆战心惊早已让她练就了警惕的随机应变的机警。她早已不是那个只会缠着亦然哥哥陪她玩的小丫头了！
　　楚亦然！想起这个人，顾夕暮心好像被人划伤了一样。恨！犹如嗜血一样的恨！可是她内心深处，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恨还是.....琉璃湾，玉兰花开，她的亦然哥哥。可是她再也回不去了！她黯然垂下头，完全忽略了在靠近的危险。
　　来人原来是人！顾夕暮看着在火光照亮的人，一袭深蓝色在风中翩然，就他一人走来，顾夕暮看着他身后，没有任何来人的迹象。
　　顾夕暮仔细的端详这个男子，她诧异的看着这个满头银丝的男子，和他的面目完全不相称。俊逸的脸在火花的跳动下，熠熠的闪烁。深深地眸子映衬着篝火的跳动。身后好像背着一把剑。只能看到剑柄，嘴角带着不屑的邪恶笑容。可是那种邪恶的笑却出奇的摄人心魄。
　　“女人，这么晚在外面，难道不怕野狼把你叼走？”他轻佻的言语，让顾夕暮有一种想揍人的冲动。
　　看样子，这个男子不是来杀她的。
　　她转身继续坐在火边，靠的更近了。这夜太寒，连那颗跳动的心似乎也在放慢了速度。她感觉四周的寒流全集聚在她身上了，顾夕暮紧紧地缩成一团。看着眼前的火花闪烁跳动，像一场绚丽的烟花。
　　“烟花，烟花 ...”她呢喃，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眼前的火花在缩小，光亮在一点点消失。最后进入一片黑暗。
　　“呵呵，呵呵，亦然哥哥，你看那个烟花好漂亮。你快看啊。”小夕暮在琉璃湾的玉兰树下欢快的大笑，清脆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伴随着烟花的绚丽，这个一身红衣的小女孩的脸上洋溢的是无尽的宠爱。青丝如瀑，晚风袅袅，耳边的发丝在气流下浮动，清亮的眼眸中烟花绽放。让人不禁感叹，这小丫头将来必是倾城大美人！
　　“小暮，慢点跑。小心摔着。”楚亦然看着这个小师妹清甜的笑声，心中也是满心的宠爱。他知道顾夕暮是师傅的心肝宝贝，是师母的心头肉，顾城上下都把她当成掌上明珠一样呵护。而顾夕暮在众人的宠爱下没有一丝的刁蛮任性，反而是更加的善良体贴。
　　“亦然哥哥，你快来啊。烟花都放完了，可是我还想看呀！”顾夕暮撒娇的站在一堆烟火面前却手足无措。最终还是求助楚亦然。
　　楚亦然看到她怅然的样子，深黑的睫毛在颤动，小嘴嘟嘟着，这是她一贯撒娇的手法。只有他知道，顾夕暮对师父师母撒娇外，也就只有他了。小暮爱缠着他，和他玩。
　　“小暮，别碰火”楚亦然慌忙抓起小夕暮的手，但是还是被火擦伤了，立刻红了一块，起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水泡。他心疼的拉她的手放在嘴边吹。小夕暮看着楚亦然专心在她的手上，眉目严肃的收紧，她心里很是高兴。她的亦然哥哥在心疼她呢。
　　昏迷不醒的顾夕暮嘴角上扬。
　　“这个死女人，发了这么高的烧还笑。”男子正拿冷水敷着她的额头，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他心中哗然此女子的容颜，犹如碧水清澈，青黛山峦。让人怦然不能转目她的美丽。
　　突然天空的的安静被一阵响声惊醒。顾城城内，火光四起。四处充满血腥的味道，眼前的楚亦然变得冷漠异常，抽出手中的剑向顾迄涣刺去，只见顾迄涣跪倒在楚亦然身前，痉挛的面目触目惊心。
　　“爹爹！”顾夕暮冲向前。
　　“快走！暮暮！”顾迄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拖住楚亦然的腿，不让她伤害他最疼爱的女儿！
　　顾夕暮看到楚亦然看向她，眼中的阴冷，双手是血，是最疼爱她的爹爹的血！她痛恨的看着眼前最爱的亦然哥哥，那个陪她看烟花绽放，陪她看玉兰烂漫的亦然哥哥，那个温柔的叫她小暮的那个亦然哥哥，现在眼中充满了阴暗的瞳孔。
　　看到眼前的顾夕暮，楚亦然身体颤抖了一下，这不是他想让她看到的！不是的！
　　男子看到眼前的女子眉目紧蹙，好像做了噩梦呢！他自顾自的擦拭着他手中的剑，这把泣栾剑，他从未用来作为武器过。因为他知道这把剑的威力。万不得已不能出鞘！
　　这时窗外的风更烈了，窗户被吹开。男子起身，如瀑银发垂下，在风中起舞。清冷的面目在瞬间定格。只见窗外一片黑暗中有绿光闪动。
　　这个女子能耐不小，居然能引来这么多怪物。他看向床上还在高烧的女子，噩梦让她的瞳孔剧烈的跳动着。嘴唇在上下一张一合，好像在说什么。
　　他若无其事的慢慢把门关上。顺便插好，免得那个女人伤风死掉了。
　　昏黄的灯光在跳跃，男子的影子的在墙上看上去放下了很多，每一个棱角在墙上也显得那样的清晰，长长地睫毛上下张合。静态的他有一种魅惑的妖娆。顾夕暮还在梦中挣扎，而屋外的险恶正在包围着这间简陋的屋舍。撒发着阵阵令人作呕的气味。就连窗边的那盆食骨花侵蚀了这种气味也变得奄奄一息。
　　这食骨花可是男子最爱的呢。看它的枝叶虽然很奇怪，整株的叶子是针状在针尖处，散开了一些细小的黑色圆球。花盆里没有任何的土壤，唯有盘根错节的根沾满了整个盆，盆底隐约可见的碎骨在盆底格外醒目，这个食骨花以血液止渴，人骨来充饥。这株食骨花整体被修剪的有棱有角，就像男子那秀挺的轮廓，带着一种不可近身的危险。
　　恶臭越来越浓烈，就连火苗也变得越来越微弱。
　　男子把那把泣栾剑收好。看着沉睡的顾夕暮，“看来这次还得我再次救你了。”他喃喃自语。
　　不知她做的是什么噩梦，整个人渐渐的不断抽搐，痛苦的神色让瘦弱的脸变得惨白，双手紧紧地攥着他的一角撕扯。
　　这是恨吗？他想。
　　地上滴答的声音，他望去，是一片深褐色的泥潭样的混浊物。不断地冒着黑雾向四周扩散。
　　男子屏气，突然想到还有一个人。他伸手捂住她的鼻息。
　　顾夕暮因发烧呼吸异常炙热，嘴唇变得干燥，她的梦还没有结束。可是她的身体再告诉她她需要水。她的嘴在他的手心一张一合，男子突然怔住。
　　手心瞬间变得异常炙热，手里的血液迅速流动，心跳的波动更加快速。他收回那只手，余留着她的独有的气息。
　　不知为何，他对这个女人的气息格外敏感。带着悲伤的，带着绝望，带着坚持和疲惫。她那一身似血的着装更加带着死亡的气息。
　　所以那天在落霞林里看到她在几招之内制服了那些杀手，他看到她的每一招都带着无奈和强加的残忍。他远远地看着她救下那个残余的杀手，那转身离去的背影在晚霞下，更加显得孤寂，落寞。他也不知为何，静静地跟着她，心中竟然有一种想要保护的念想。多么可笑的笑话！他逍遥散漫的一个人，竟然想自找牵绊。更何况他还有他不能放下的执着。
　　水？他看她的口型，看向桌上的杯子。可是你很难喝啊。这些杯子和水壶都已被毒气侵蚀。他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突然一阵碎裂的声音，门和窗被打破。几只人魔鬼样的动物向顾夕暮冲过去。蓝绿色的犀角在怪物的头上闪着光。那是它的眼睛。毒巫兽，永远一身粘粘的液体散发令人作恶的恶臭。
　　男子飞身把冲向顾夕暮毒巫兽踢倒，笨重的毒巫兽沉重的落地，发出一声闷哼。其他的毒巫兽如看到倒地的毒巫兽，那对犀牛角的光闪得更加快和亮了，它们气冲冲的一起向男子扑去，用嘴里的毒液喷洒向他。她一转身抱起还在呓语的顾夕暮，飞身冲向窗外。
　　月色如溪，挂在半空，一丝残阳的红在月上流转。风起枝摇，落叶掉地的韵律在弹奏一曲静夜风。男子把顾夕暮放在一颗枫树下，让她依着。开始周旋这些无情的东西。
　　一片，两片，三片。刚好！几声重响，便看到毒巫兽痛苦的在地上翻滚。男子清理了他的衣服，轻松的抬脚走去顾夕暮。
　　男子飞身跑到枫树下，一掌把那只毒巫兽弹开数米远。他迅速从衣袖中拿出一片叶，其实那是食骨花的花瓣。他轻轻地抱起顾夕暮在怀中，擦拭她嘴角的血。这是她的血的味道。还是那样的绝望，悲伤。
　　“喂，醒醒！”男子有点失措的抖动着顾夕暮的身体，而是没有任何反。身体在渐渐变冷。
　　他慌乱了，更加愤怒了。紧紧地拥着她，她的发间带着死亡的气息。
　　他放下顾夕暮，起身，转而看向那几头怪物，眼中的杀意让他的瞳孔变成红色。如瀑的白发在这样的夜晚显得更加阴森。好像是离世的悲戚。
　　风不知从何处起，男子的长发飘在空中起舞，他头抵着，一动不动。那只毒巫兽已经在向他慢慢靠近，沿途留下一路的粘液，滴在枯叶上瞬间灰化。
　　毒巫兽越来越靠近，嘴里发出吼叫。快速移去。暗黑的兽爪像男子扑去，头上的眼睛的绿光闪烁的更加明亮。想必是用尽全力去指对方于死地。
　　毒爪从男子前方直向胸口劈去。
　　风的味道变了。有死亡的味道，拂起的红枫在为这场死亡跳一支亡灵的钟舞。那轮月也暗暗的消失，藏匿不见。夜更黑了。男子站在原地在嗅着什么。猩红的双眼散发的可怕的光，他转身朝顾夕暮奔去，嗅着她的气味渐渐地他的瞳孔恢复了黑色。他看着眼前紧闭的她，眼里竟然流露出一丝的莫名的东西。
　　他抱起顾夕暮，往红枫林深处走去。
　　那只毒巫兽早已风化不见。只在男子抬头的瞬间，那双猩红的双眼，犹如这红枫一样，渲染了这场死亡的悲伤。
　　顾夕暮已经气若游丝，她能感觉到自己快要离开了。
　　“亦然哥哥，什么是爱啊？”13岁的小夕暮傻傻的问着楚亦然。眼睛低垂，在思考着这个严肃的问题。
　　“恩怎么会问这个问题呢？”这个问题让楚亦然也不知从何回答。
　　“恩。我看到爹爹搂着娘亲说，他爱她。”小夕暮回想着在溪若亭看到的一幕。
　　爹爹爱娘亲。爹爹也爱我啊。小夕暮自言自语着。
　　楚亦然默默地温柔的看着她。
　　“那亦然哥哥也小暮吗？”小夕暮突然抬头，澄净的双眼闪烁着，期待着楚亦然给她心里想的答案。
　　“这个？”楚亦然被他突然的发问又问倒了。这个小丫头怎么知道他...
　　小夕暮看着他的亦然哥哥把目光看向玉兰树上的玉兰花，她失落的垂下头低语，“亦然哥哥，不爱小暮...”
　　楚亦然轻轻地拥她入怀，“小暮乖，亦然哥哥不是不爱你。”
　　小夕暮惊讶的抬起头，双眼闪耀着光芒，她就知道她的亦然哥哥肯定爱她！
　　“亦然哥哥在等着，会一直等着...”楚亦然拥着小夕暮，眼中是无限的柔情。他知道小暮喜欢他，可是有太多的阻挠着他们。有些事情不是他能决定的。她还小，所以他只能这样守护者她。
　　小夕暮紧紧地抱着楚亦然，满心的欢喜，就这样，能和亦然哥哥天天在一起就行了。
　　就这样，就这样死去就行了。没有仇恨，没有悲伤，只有无限美好的回忆。顾夕暮气息越来越弱。
　　“喂，女人，别放弃，马上就到了。”男子有点不耐烦了，到底是什么事能让这个女人连求生的念想也消失了。他只能用最快的速度把她带到晨霄峰。
　　今天的幻变让他很是费解，老头说过，他身上留有地狱鬼王的血液，由于从小用至净至纯的云露养大，所以体内的邪恶血液被压制。小时他太小有时幻化不能控制，最后总是把晨霄峰里老头的宝贝弄的七零八碎。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能控制自己不再幻化。因为他不再轻易地动怒。可是今晚的他却超出他的控制，竟然幻化。
　　天边渐渐微亮，泛红的碎云在遥远的空中飘动。而怀中的人，在食骨花的帮助下撑了下来。面色的暗黑隐退了不少，但是伤口上的毒液早已进入体内。她还在半昏半睡的状态。
　　晨霄峰，永远那么清然独立的在水空上屹立。层层的云雾缭绕，把凉亭笼罩的朦胧而又安静。几只花云鸟在周围盘旋，巡视着周围的境况。蓝绿的羽毛在朝霞下独特地鲜亮。花瓣样地眼睛早已看到男子的到来，几声清脆的鸣叫打开了笼罩的暗门。男子纵身一跃进入了云雾中。
　　朝阳辉煌的洒向漫天满地，几缕浮云被风儿吹得分了又合。两只花云鸟对鸣相望，蓝绿的羽毛展开，似一幅出岫的山水。晨霄峰随着朝阳的隐退，太阳跃升在半空，晨霄峰消失在最后一缕朝霞里。

作者有话说

　　重出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