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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势力 嫁给苏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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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力
临近黄昏,苏辰才回到辰光殿。
他回来的声势极为浩大,身后还跟了一行宫人,手中各捧物什,恭恭敬敬的跟在苏辰身后。
放眼望去,皆是绫罗绸缎,金银首饰。
还有一些粉墨胭脂。
一行人齐刷刷的进了郦念的殿中。
郦念明显有些被眼前的阵仗吓到,向后趔趄了几步,任凭那些人将东西摆在桌案上。
苏辰只看了她一眼,面色无过多情绪,又斜斜的往贵妃椅上一倚,自是一副悠闲之状。
为首的宫人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转过身子来,声音是有几分尖利,态度却是十分恭敬的。
与先前来找事的的春雪的态度截然不同。
他道:“郦小姐,这些都是圣上御赐之物,圣上同意了您与千岁大人的婚事,已经叫司礼去挑选了一个黄道吉日,让您与千岁大人完婚。”
完婚?
郦念望着桌面上华贵的物什,面色有些怔仲。
已不再是锦衣玉食的公主了,见这阵仗竟有些陌生。
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正值花一般的年纪,说不喜欢金银珠宝是假的。
早已是一介俗人,面对眼前的东西,自是一时离不开眼。
巧的是,苏辰不过也是一介俗人,爱金银,爱珠宝,更爱美人。
郦念甚至觉得,他会将这些御赐之物搜刮来,将之据为己有。
宫人退下后,苏辰抬了抬手,让多余的侍从也退了去。屋内只剩他二人,苏辰终于动了起来,在贵妃椅上慢吞吞的伸了个懒腰。
郦念也将目光收回,只见他抿唇,淡淡开口道:“喜欢什么,戴上试试看。”
“督公见过皇上了吗”她抿了抿唇道,“皇上当真同意这门亲事了?”
苏辰仿佛在听一个弱智的问题,连答都懒得回答。
郦念顿了顿,;"那二姐和其他人呢?"
叶家其他女眷呢?
都要充妓吗?
一股巨大的悲哀之感蔓延至郦念的心头。
郦念虽说与郦府众姐妹交情不是很深,但毕竟郦家对她有救命更有再造之恩。
她郦念亦是有情有义的女子。
尤其小妹香菱,心思单纯,尚未看过人生太多的光景与美好,就要忍受这奇耻大辱。甚是让人心疼。
所有姐妹中,就她与郦念最是亲近。
“连女童……也不放过吗?”
话音刚落,这苏辰好似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放过?怎么到了郦小姐嘴里,奉公守法,反倒是成了罪人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郦念连忙解释,父亲犯了事是不假,只是我想,小妹香菱还小,便要充妓,我有些于心不忍。””
“可她们本来就是该死的,”男子从贵妃椅上站起,声音冷漠,“免去一死,叫她们充妓已是格外开恩。包括你——郦小姐。”
他如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睛盯着她,“犯法者不值得同情,郦信的案子是本督接手的,触犯了律文,便只能依律典处置。”
“可是香菱她们并没有错。”
“她是说是郦家人,身上若流动着郦家的血,便是错。”
“督公,千岁大人。”她上前,拽住他一抹衣角。他今日穿得一身大红色,左眼之下,一颗泪痣瞩目。
“郦家的案子是您接手的,郦念也知晓千岁大人是个好人。妾求求您,哪怕放了那些孩子也行,她们都还小,什么都不懂,求求您了……”
苏辰微微垂眼,瞧着自己衣袖上那一只素白的手,眸色毫无任何波动。郦念蹲在自己身前,如同一只小猫儿,面上尽是恳切。
片刻,他终于抬了抬袖,却是将她的手从自己袖子上冷冷拽开。
他的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案子是本督接手的,罪却是皇上定的。郦小姐与其求本督,倒不如去求皇上。”
男子的声音里,带了些淡淡的恼意。
一只素手垂落,有些无力地落在身侧,她的唇色微白。
“真的没有法子了么?”
苏辰的目光越过她,落在桌前的御赐物什之上,歪了歪头,忽地勾唇。
他拽着她来到铜镜前。
“法子倒是有,今日月升之时,你去落花亭中,身上佩戴上这个。”
正说着,他不知从何处掏出一个小香囊来。
郦念微怔,还是规规矩矩地将香囊接了过来。
绯色的香囊,里头不知道装了什么香料,味道很浓郁。
她瞧着香囊上的金色云纹,想着苏辰果真是喜欢极了这样大金大红的配色。
女子乖乖地将香囊佩戴在腰间,身子却被人按着坐在椅上。面前是黄铜镜,苏辰在她身后探出一双眼来。
他取出一盒桃花粉,轻车熟路地将其打开,垂下眼,站着给她上妆。
手法十分熟稔。
郦念愣愣地看着他为自己化妆,大气都不敢出一下。末了,他又想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拿起笔在她的眉心之处点了一抹桃花红。
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桃花缀在少女眉间,娇艳得很。
她从未化过如此浓艳的妆容,瞧着镜子中的自己,郦念还有些无所适从。苏辰却兀自将粉墨收回,一手打开一盒装满了首饰的奁。
略一思索,他挑出两根发钗,在郦念面前轻轻划了划。
“哪个好看?”
郦念想了想,指向左边那根玉钗。
下一刻,苏辰便抬起手,将左边那根玉钗插在了他的发上。
郦念:……
苏辰对着镜子照了照,欣赏够了自己的容颜后,又将剩下那根发钗随意往郦念的发髻上一插。
她抬起眼,望着黄铜镜中二人。
她化着浓艳的妆容,苏辰却未施粉黛,面色也是被一身大红衬的煞白。可不知怎的,她竟觉得他要比自己好看、比自己妖艳上许多。
一双微勾的桃花眼,仅是漫不经心地一瞥,便能撩动起一泓春水。
那是一种天生的媚色,是郦念远远不能匹敌。
他斜斜往贵妃椅上一靠,手指捻起几缕发丝,懒懒地抬着眼。身子骨如同被水泡软了一般,靠在椅背上直不起腰来。
眼神凛冽,眼下泪痣妖冶。
一颗心不自觉地跳了几跳。
她轻咳几声,掩住不自然的面色,突然问道:“我今夜去落花亭要做什么?”
“不必刻意准备,见机行事便好。”
郦念轻轻“嗯”了一声,转过头去看着眉心处的一点绯色,又忍不住拍马屁道:“督公真是好手艺,这朵桃花逼真得很。”
多夸夸他,多拍拍他马屁,多哄哄他开心。
苏辰乜斜她一眼,却懒得搭腔,靠在椅子上,将两眼一阖。
郦念顿时觉得更尴尬了。
静默了须臾,身后的男子突然出声,语气不咸不淡:“是本督接手你父亲的案子,手上沾了郦家的血,郦小姐以后会报复本督么?”
郦念一愣,转过头望向男子。
他眸色幽深,让人琢磨不透。
正在她思索着该如何答复才好,却见男子的眉轻轻向上挑了挑,似是哂笑一声,将眼又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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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亭。
月色昏昏渺渺,沉在云间。
少女如约而至,站在亭间,身形单薄。
今夜寒风阵阵,郦念穿得有些少,不禁连连瑟缩。就在她等得不耐将要放弃之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及她反应,有人厉声:“何人在此?!”
声音尖利,像是个太监。
郦念连忙转过身子,欲开口回答,却看见身前一身明黄色龙袍的男子。
和男子身侧衣着雍容华贵的女人。
她大惊,结结实实地愣在了那里。
她本以为苏辰让她求圣上只是口头上说说,便也没怎么往心里去。毕竟她是一介罪女,怎么敢在皇帝面前提要求?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把她送到了皇帝面前。
郦念傻了眼,一时间竟忘记了礼数。
果不其然,立马有人高叱:“大胆!你是哪里来的丫头,见了皇上与贵妃娘娘竟不跪拜!”
她这才猛地一回神,赶紧下跪:“罪女——”
还未来得及自报姓名,一身明黄色龙袍的男子却闪了闪眸:“等等。”
郦念身形一滞。
“你抬起脸来。”皇帝是一名中年男子,声音有些低沉。
月色下,少女乖巧将脸扬起,眉目如画,妆容艳丽。
眉心处一点桃花印记更是摄人魂魄。
见状,皇帝身侧的慧贵妃面色微变。
不等慧贵妃反应,怀中的猫儿突然“嗷呜”了一声,发了疯似的跳出女子怀中。
突如其来的疼痛感在颈间如沸水一般炸开,下一秒,郦念闻见了一阵血腥味。
她有些无奈,自从进了月沉府,真是多灾多难。
站亭子里面都能被猫抓破皮。
慧贵妃一下子吓得花容失色。
闯了祸的猫又“嗷呜”一声,躲闪进草丛中,没了踪迹。
郦念抬袖,下意识地想摸摸泛痛的脖颈,手却被人一抓。
抬眼,皇帝满是忧心的一双眼映入眼帘。
“莫动,”男子拧眉,声音却温柔了下来,“快,传唤周太医!”
又是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太医还未到,便有窸窣衣声传来。
“皇上,苏提督求见。”一位小太监跑了过来。
皇帝面上紧张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些,点点头。
郦念的心兀地一跳,也不知道是在害怕什么,突然将手往回抽了抽。皇帝的手微微一僵,下一刻又将少女的手捉了回来。
力道之大,不容抗拒。
她往后闪了闪,躲在那一抹明黄衣袍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不急不缓。
那人来到亭中,一拜。
“臣苏辰,叩见圣上。”
凛冽夜色中,苏辰轻轻抬眼,眸光缓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