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之》柳山岭

2、第2章 两个不同世

　　要说乔染现在最想干的事，那就是把手机从窗户外扔出去砸晕杜天明，一大早天还没完全亮，手机就开始响个不停，在与周公成功分别后，乔染终于站在了洗手池前思考人生。
　　镜子中的人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迷茫着双眼，叼着牙刷。
　　清醒了三分钟，吐掉嘴里的泡沫，乔染洗了把脸，看了看镜子。
　　嗯，还是一如既往的帅，放假第一天从自我欣赏开始。
　　穿好衣服，给睡在客厅的乔洪盖了盖被子，简单收拾了下，把缴费的钱装进了包，下了楼。
　　一出门就看到杜天明蹲在一排自行车外，看到他出来忙站起身。
　　“你家门前这排自行车真是跟门卫似的，还是那种监狱级，根本挤不进去。。。”
　　然后看着乔染挤出来没了声。
　　“你牛，上车！”杜天明转身跨上了身后他那辆贼拉风，涂满哆啦A梦的电动摩托。
　　“你是不是还得配个音响一路唱歌啊！”
　　乔染看着这可爱的小摩托脑子里都有了画面。
　　“诶？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明儿就去安！”
　　杜天明似是要接受他的提议般惊讶地说到。
　　“滚，那咱俩第二天就能上咱们镇的宣传报纸了”
　　乔染摸着哆啦A梦坐上了时光机。
　　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只有假期来旅游的零星几个游客在吃早餐。
　　“没吃饭吧，我包里有面包”
　　杜天明没回头，把书包递给他。
　　乔染呼吸着清晨的凉爽空气，坐着在后边，吃着面包，心情舒服不少。
　　“这么早，肯定一个人都没有。”伸手喂了杜天明一口面包。
　　“就得趁早，第一个到山顶多爽。”
　　杜天明开着小摩托在上坡路一个人飙车。
　　“那人谁啊，管理员啊？”
　　前边远处一个背着包走路的人逐渐清晰。
　　乔染没想到这么早会有人来爬山，除了他俩因为杜天明脑子抽了来寻宝，谁会走这么远的路来欣赏所谓早上的日出？
　　哆啦A梦很快超过了他，乔染转头过头，那人穿着短袖短裤，背着包，脖子上挂了一个看起来很高级的相机，一边擦汗一边往前走。
　　随着距离越离越远，乔染只能注意到他的两条大长腿了。
　　“前边就是台阶了，得下车步行。”
　　杜天明把小摩托停到一棵树旁， 下了车 。
　　“你爬山为什么要穿马丁靴？”乔染看着正在系鞋带的杜天明无语地说。
　　“显腿长啊，腿长步子大，爬的快！”杜天明直起身摸着腿说。
　　乔染对于他的歪理选择了闭口认同。
　　这座山是他们小镇的旅游景点，每年来的人也不少，但大部分人都是坐大巴来，当天就走。
　　热热闹闹吵得附近居民睡不好觉，乔染只来过两次，第一次是小时候妈妈带他来玩，第二次是妈妈离开后他跑到山上静静坐了一宿。
　　“我还记着我小时候在这棵树上做了记号，怎么找不着了？”杜天明围着一棵树转悠来转悠去。
　　“估计是它长大了，留下的疤痕淡了吧”乔染说道。
　　“走吧，你不是还想第一个登顶吗，一会儿那人赶上来了。”

　　“走！也许我记错了！”
　　杜天明穿着马丁靴走着确实不方便，刚开始怕粘上泥，走几步就得擦擦，后来太累了也就顾不上了，马丁靴重重砸在石板路上的声音回荡在山林里。
　　“不行了，歇会。。。看着低，实际可太累了，老啦，小时候哪来的力气蹦蹦跳跳上山啊！乔染你先上去，我坐会儿。”
　　杜天明在遇到了一个椅子后瘫在上边站不起来了。
　　“那你歇着吧，把包给我，我再往前走走。”
　　乔染看着他实在走不动拿过了他的包。
　　“恩人，你上去拍点照片，在下一会儿跟上去。”
　　乔染背着包继续往上走，等到天稍微有点热起来，太阳也渐渐升起来，他终于看到了山顶那块石碑。
　　“呼，终于到了！”乔染撑着膝盖找到块大石头坐了下去。
　　清晨的阳光洒在山顶，山下高低起伏的建筑物也被镀了一层金光。
　　当初她也是在这样的清晨披着阳光走的吧。
　　还会再见吗，还能再见吗，妈妈。
　　“呼”一个声音传来打破了乔染的沉思。
　　他回过头只见那个上坡时遇到的男生正气喘吁吁地走上来。
　　刚才整齐干净的短袖已经被汗浸湿了一块，额头上也有着细细密密的汗珠。
　　齐清河一边撑着腿喘气一边对昨天晚上自己的决定表示谴责，一定是脑子被冷水激着了，长途跋涉来这里拍片子，没想到自己这么勤奋刻苦，第二天一大早就来爬山拍素材，想买点东西走了一路也没超市开门。
　　他一抬头就看到乔染坐在大石头上在看他，微微点头示意，乔染也冲他挥了挥手，他记得这个男孩好像是跟刚才在椅子上瘫着的那个男生一起来的，俩人骑着一个特别致的哆啦A梦。
　　他向乔染走去，毕竟山顶就他俩，还挺有缘分的。
　　“你也是来爬山的啊，来看日出？”
　　走到跟前，乔染就跟他先开口了。
　　“对，我来看日出顺便拍点素材做个视频。”
　　乔染往边上挪了挪。
　　“坐会儿吧，上来还挺累的，现在太阳刚出来，时间正好。”
　　齐清河用手擦了擦石头，挨着乔染坐了。
　　真讲究，乔染心想，我都坐半天了还擦擦，是咱活得太糙了吗。
　　齐清河坐下后就拿出设备和相机，调整好开始拍。
　　乔染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也不再打扰他。
　　俩人就这么并排坐着，一个若有所思，一个专心致志。
　　等到太阳完全出来，整个小镇都染上了一层金色，天空中飞过鸟群，人们也都从房屋中出来，繁忙的一天开始了，刚才静止的油画动起来了，充满了温暖的喧嚣。
　　乔染从山顶看着这一切感觉似乎置身事外，如果自己真能从身边的生活脱离出来该有多好。
　　齐清河拍完自己想要的景观，满意地放下相机，转过头。
　　乔染的侧脸被阳光笼罩异常好看，他举起相机偷偷抓拍了一张，男孩长长的睫毛都像是金色的，他处理好照片，乔染也缓过了神。
　　“我刚才看小屏幕你拍的很好看。”乔染捋了把头发说到。
　　“谢谢，我叫齐清河，很高兴认识你。”
　　“乔染”
　　“一尘不染，好名字。”
　　“我爸可没想那么多哈哈，你是学生？来旅游的？”乔染笑了笑问他。
　　“我在北京读大学，学舞美的，平时喜欢四处转悠拍拍照片。”齐清河指着自己的相机说。
　　“舞美？那是什么，舞蹈？”乔染没听说过这个词。
　　“每一个舞台或者展会都需要人去设计，比如灯光啊，搭建之类的，每个优秀作品的完成都需要舞美去配合。”
　　乔染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说“听起来不错，那你是个设计师咯。”
　　“没有没有，现在就是去工作室实习，四处打工。”齐清河连忙摆摆手。
　　“你也是个学生吧，读高中？”齐清河看着他的脸估摸着，乔染个子高，脸上也没有稚气，让人猜不出他的年龄。
　　“嗯，开学高二，刚放假。”
　　“咱俩认识也是缘分，下午有事吗，一起吃个饭？”齐清河早上没来得及吃饭，又消耗了体力现在饿得很。
　　“嗯，可以，我没什么事，这有吃的你先凑活下。”乔染借用杜天明的面包递给齐清河。
　　“那真是太谢谢了，我还真的饿了。”齐清河也就没再客气拿过去吃了起来。
　　叮！乔染手机响了一下，他拿出来看到是杜天明发的 ：
　　兄弟，碰上那个爬山的没？
　　乔染：碰到了，在我旁边。
　　杜天明：这路太长我不想往上走了，你赶紧下来吧。
　　乔染：不挖宝藏了？
　　杜天明：我也记不清埋哪儿了，还是让它继续在山顶保佑我吧。
　　乔染：成，那个爬山的想一起吃个饭，去吗？
　　杜天明：爷爷我这肉都得损失4斤，下午实在没劲了，你俩去吧，赶紧把面包拿下来。
　　乔染：吃完了。。。
　　杜天明：啊啊啊啊啊啊我的救命恩人！
　　乔染勾了勾嘴角关上手机。
　　看到齐清河已经消灭完了杜天明的救命恩人，准备好东西站了起来。
　　“走吧”乔染也站起来，俩人往山下走去。

　　在山下碰到一脸林黛玉表情的杜天明，乔染拍了拍他的肩“没事儿，人生总是需要历练，你的救命恩人去游历四方了。”
　　杜天明看到后边的齐清河，总觉得恩人应该在他肚子里。
　　“那你俩坐车回镇上？我骑车走？”杜天明推着他花枝招展的坐骑走来。
　　“嗯，你先回家休息，明儿联系”
　　乔染看他潇洒地一跨，抛了个媚眼风驰电掣地走了，眼角不禁抽了一下。
　　“你的朋友很有意思啊，哆啦A梦可是我最喜欢的卡通人物了。”齐清河摸着下巴冲乔染说。

　　到车站，等了半天，才看到一辆黄色的公交车慢慢悠悠从远处开来。
　　司机一边听着广播一边跟门边上的大爷操着口音聊天，俩人聊的眉飞色舞，从国家大事到哪个商场打折促销。
　　“咱们去百货中心吧，那里吃的多，你也能买点东西。”
　　乔染买完票找着个地冲齐清河说。
　　“行，你熟，听你的。”齐清河从一个大叔的胳膊下钻过来站稳。
　　从这到市中心还挺远的，再加上放假，晃荡了半个多小时才到市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