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开怼，做自己很爽 不要惹机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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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云以为死亡不过是闭眼一瞬间的事，但闭眼后，他却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正在从那个仿人形的金属结构上剥离。就好像有东西在吸引他的意识，召唤他的灵魂。他的自我意识不断抽离，然后沉沉下坠，堕入黑暗。
……
再次醒来，只见眼前混沌一片，仿佛回到宇宙最初。
他轻盈地漂浮在半空中，低头望着自己纯净得几近透明的浑圆身体，看起来真的像一朵游云。
转生来得猝不及防，不想做云啊！行云腹诽。
但他很快适应，开始灵动地四处探索。发着光的纯白小团子横冲直撞，几乎是心之所念，然后下一秒就瞬移到自己想去的方位。
行云玩得正高兴，空中却多了许多和他一样形态的发光云团。红得泣血，绿得发亮，也有的黑如柏油。
“这是什么地方？妈的！我居然被小三一刀捅死了，早知道不去逮那对狗男男了。”绿得发亮如是说。
“这就是《无限天团404》节目吗？我终于自杀成功了！”红得泣血语气狂热。
“都他妈末日了，还有多管闲事的警察！抢点钱怎么了？草，那一枪可真疼。”柏油黑很是愤慨。
……
各色发光团子七嘴八舌地交流起来。行云数了数，算上自己，刚好九朵。
第十朵团子姗姗来迟，散发着淡紫色的光晕。资深颜狗行云莫名觉得这朵最好看，正准备飘过去打招呼。
突然眼前白光一片，亮得刺眼。
一台追光灯蓦地亮在团子聚集地的上方，在混沌的黑暗中圈出一方椭圆的光明世界。
行云最先感受到异样。
他的身体变重了！由半空落地，踩上坚实的大理石板。
他内里有了心脏跳动的声音，这感觉和以前太不一样了。
行云低头看了看，脚、腿、躯干、着装、腰包和那截裸露在外的金属小臂，都和死前并无不同。
他抬起那截机械手臂，抚上左胸口。
“噗通，噗通，噗通——”
那里确实有颗鲜活的心脏在规律跳动着。
他，变成人了！
原来身体里的那些线路、芯片、程序和智库都不见了。现在，他的大脑就是智库。
他完完全全地掌握了自己身体的主动权。
有人比他更惊喜。
“天啊，我这是死而复生了？被刀捅出的洞也消失了？”绿得发亮，不是，一个憨厚壮汉摸着自己完好的腹部惊呼道。
看起来还未成年的瘦弱少女双眼失神：“又自杀失败了么？”
眼下青黑的高瘦男人看起来很癫狂，扭曲又得意地笑起来：“哈哈哈，天不亡我。老子又活了！该死的条子，给老子等着！”
“这里到底是哪儿？为什么我死前的所有伤痕都没了？”
……
众人正在惊诧自己的变化，好奇现下的处境，四处打量。
只有一人，坐在轮椅上一直低着头，如瀑布般的薄藤紫长发柔顺地垂在腿上。
整个人看不出情绪，像是一切与他无关，又像是在平静地消化眼前发生的一切。
男人缓缓抬头，露出白皙的立体脸庞。风情的桃花眼此刻却如神明般疏离又悲悯，扫视一圈，最后锐利地定格在行云身上，带上些许诧异。
行云直愣愣地回视，越盯越觉得好看。
这个男人有种模糊性别的美，每一处五官都恰到好处，和谐互补。多情的桃花眼配上高挺的鼻梁，多一分则柔，少一分则刚。薄唇倨傲，唇珠却丰盈。线条流畅的V脸却有着锋利的下颌线。不得不让人感叹造物主的优待。
众人本来就在互相观察，最后竟不约而同地盯着男人的脸。有惊艳，有羡慕，也有故作鄙夷。
资深颜狗行云盯着男人瞧，越看越觉得喜欢，越看越觉得……熟悉？
男人望着他，嘴角勾起，像是发现了好玩的宠物。
行云的大脑如同智库一般，飞速搜索。然后身躯猛然一震，小鹿眼瞪得更大了。
我的，第一任主人？？？
朔清和？
现在是2121年没错吧？
人类可以百年不老，容颜不变吗？
正在行云怀疑人生的时候，不远处“唰”的一声亮起了另一盏追光灯，一个身影摇曳生姿地走来。
“桀桀桀桀桀——”
伴随诡异笑声而来的是一个人形狐狸精。一体双面，左侧是美艳的人脸人身，右侧则是长满金色长毛的狐脸狐身。
狐狸精走近众人，优雅站定后，凹出一个性感的pose，声调魅惑地说：“欢迎各位来到《无限天团404》赛前海选。我是本次海选的PD，期待各位出色的表现。现在是尽情提问时间，各位抓紧哦！”
众人无视了狐狸精PD的超自然长相，显然对他们来说，“无限天团”几个字更有诱惑力。
“我真的进入《无限天团》新一季的录制了吗？”瘦弱女孩眼神欣喜而炙热。看来自己死得很值。
“唔……准确来说，你们还不算正式参赛——”狐狸精故弄玄虚地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赛前海选，顾名思义，用来考察你是否有能力从死去的百万灵魂中脱颖而出，成为我们节目的参赛选手。”
“也就是说这次副本要是死了，就连节目的门槛都摸不着？”憨厚壮汉直率道。
“桀桀桀——确实如此。而且本次海选不会出现在节目正片中，只有付费会员才能观看并为你们打call哦。”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往届那些在节目开始就被评级了的参赛选手都是经历了这样的过程：现实死亡，身体消失——意识变成云团，进入节目——抹去伤痕，收获新生，然后经历赛前筛选，根据表现评定等级。
“难怪我前三季一期不落，还是对这个环节这么陌生。”瘦弱女孩看起来是节目的狂热爱好者。
行云只想腹诽：在座各位竟没有一个付费会员吗？
仿佛看出行云心中所想，狐狸精走到他面前，解释道：“付费会员少之又少，是我们节目的忠实支持者。会员付出的费用就是他的生命。会员将会与他支持的选手绑定，同生死哦。”
众人的视线随狐狸精聚焦到行云身上，才惊觉：现在长得好看的人已经遍地都是了吗？
行云一头赤发，看起来桀骜不驯，五官却极其精致，仿佛BJD娃娃。
场外付费观众：
【前面说要pick长发美人的姐妹，现在想换了吗？】
【已经开始后悔了，这个简直是人间BJD！】
【他的五官好像我玩游戏捏出来的，绝了！】
【只有我觉得他俩很配么？cp名我都想好了，就叫大红大紫。】
【觉得很配+1】
【神他妈大红大紫，笑死哈哈哈哈哈】
……
场外弹幕热闹，场内也沸腾了。
众人这才看到行云的机械小臂和手指，纷纷不满。
柏油黑率先质疑道：“机器人也能参赛吗？还是说这个只是义肢？”
狐狸精饶有兴致地绕着行云走动，意味深长地点评道：“有趣有趣，机器人居然觉醒了人类意识。”
她转身面向众人，“不过无伤大雅。现在你们每个人的身体只是表面看起来如生前一样。但体内的每个细胞都是新生的、健康的。节目为你们再造身躯，所以你们身上那些刀伤枪眼都消失了。”
“换句话说，这个机器人的手臂虽然看起来是金属构造，但划开一刀，就能看到其中的血肉。不信，可以试试。”狐狸精不怀好意地怂恿众人。
话音刚落，只见行云从腰间工具包中掏出小刀，神色淡然地在自己手臂上划开一道口。
眼前的画面极其诡异，金属手臂被小刀轻易划开，然后鲜血流出。
众人这才确信，这个长相精致的机器人，是个有血有肉的人类。
行云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有了一具人的身躯，却还是依言证实给众人看。比赛还没开始，他并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忍一时风平浪静。行云告诫自己。
场内突然响起一个好听的声音，来自朔清和：
“也就是说，我们都是死过的人。死的那一刻，意识被纳入节目，身躯被节目再造。”
“bingo！”
“每个人眼前所呈现的，不过是各自生前身体的样子罢了。而所有人的身体内部都变成了真正意义上有人类生理功能的、健康完好的器官。”
“bingo！”
“以机器人为例，他内部不再是机械零件，而是人的正常生理结构。所以嗓音不再是机械音。存放能源的左胸口，现在是跳动着的心脏。就连外表看起来是机械手的小臂，被砍断后流出来的一定是血，而不是短路的电线。”
“bingo！”
“患病、中枪、车祸，无论以哪种方式身亡的人，现在的身体绝对健康，无病无痛。”
“bingo！”
狐狸精对待美人特别有耐心，尽管朔清和的问题又长又多，狐狸精依然给予了充分的肯定。
“那么，我的腿呢？”朔清和坐在轮椅上，目光如炬。
狐狸精邪魅一笑，“你该庆幸，你现在的身体里流淌着的是血，而不是冷冻剂。癌细胞也消失殆尽。腿么，就瘸着吧。总要有点难度才好玩嘛桀桀桀！”
“节目给予了你们新生，是不是特别好？”狐狸精幻化了一张美艳的人脸，娇软的身躯紧贴着在场的一个年轻小伙，声音蛊惑的问。
年轻小伙被迷得心神荡漾，目光虔诚又炽热：“对对对，我爱《无限天团404》，我会把我的一切献给你们。”
狐狸精轻抚年轻人的后颈，“乖，我已经感受到你们的喜悦和兴奋了。”
美艳的PD转眼又变成毛茸茸的狐狸脸，湿润的黑色鼻尖紧贴年轻小伙的侧脸。
年轻人吓得瘫软在地。
狐狸精PD愉悦又变态地笑了，“桀桀桀桀我又感受到了更美味的恐惧。啊，我已经迫不及待期待节目开始了。愚蠢的人类！”
狐狸精睥睨众人，周遭有胆怯，有恐惧，有兴奋，还有来自长发美人的嫌恶。
只有机器人，以一种无所谓的目光看着眼前的闹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狐狸精故技重施，与行云贴面，眼对眼，鼻对鼻。却只听到行云冰冷地评价：
“D星广电总则第一条‘建国后动物不准成精’。
你已违背从业准则，建议封杀。
另外，你还没我好看。”
说完，行云后退一步，与狐狸精拉开距离，颇有“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仙风道骨。
暴风三连击，狐狸精愣在原地，开始怀疑狐生。
然而即使他在怼人，狐狸精也感受不到他的情绪波动。就好像，他是一个冷眼旁观的机器，客观地记录事实、陈述事实。
狐狸精不解，人的生理结构怎么可能没有情绪？
行云：“想知道为什么？当一百年机器人就可以啦。”
狐狸精气到人脸和狐脸反复快速切换，一时之间切出幻影，非常扭曲，然后整个人蓦地消失。
徒留众人面面相觑。
只听她尖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宛如3D立体环绕：
“还有时间在这嘴硬，不如想想怎么从海选副本中活下来吧！桀桀桀桀……”
随着狐狸精话音的消逝，众人陷入黑暗。
坠入黑暗之时，行云只是在想：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做自己，真的好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开怼，做自己很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