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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约塔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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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脑互联，赛博空间。
永生。
多么诱人的字眼啊！
紫门还在新陆的时候，与和生闲聊时问：“你想永生么？”
十几岁的和生嘟了嘟嘴：“想啊。巴不得永葆青春才好呢！”
紫门说，可他觉得，人类之所以伟大，正是因为我们有限的生命。
和生只道，哥，你真没劲。
可当永生的桥梁真正铺在这天堑的时刻，和生却被他早已习惯的形态牵绊了。
一具活了二十三年，割破手会流血，难过了会流泪的形态。
乔崇晨告诉他，我们不再会流血，一个模块就可以让你不再知晓悲伤。
乔崇晨告诉他，新的游乐场叫约塔城。最小的变量，最宏大的世界。
乔崇晨告诉他，我们从五年前开始搭建约塔城，但此前三十年的研究，都是这一超越性计划的基石。
人类的世界总是发展着发展着，就愈发混乱。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理想王国沦陷，我们要寻找一个更健全更坚固的乌托邦，一个让人类更完美的方法，一个绝伦的熵值。
我们有了人工智能，让人类有更多的精力去优化人类本身。我们改造基因，想让人类拥有更卓越的能力，想挖去糟粕的碱基序列。不，I型克隆人生长的太慢了，我们需要更快速的实验体。于是我们开始用生长成倍速，端粒加速缩短的II型克隆人。我们尝试让记忆可移植，尝试在移植的过程中寻找思维与数据相耦合的契机。
不不，生产的还不够快，我们直接造人进行实验吧！我们需要大量具体的实验，以便安全地在人类身上安插接口！对了，他们还能为人类提供优良的组件，不论是胃还是心脏。
我们发现了，发现了人脑连接上电脑的密码。我们人类引以为傲的不就是这一千多克的大脑吗？只要思维永恒，人类亦永恒。我们不能满足于仅仅人脑与外部设备的联系，我们要最终化为那些数据，才能彻底摆脱这具躯壳的病变与束缚。
乔崇晨告诉和生，一切人体实验用的都是克隆人，不是人类。
乔崇晨告诉和生，因实验废弃的克隆人都谨慎地埋在了禁区樱林。
乔崇晨告诉和生，我们极尽所能地考量了人类社会，至少是新陆，至少是洛克里安的安定与繁荣。
线索连贯起来，通向了水到渠成的站点。赛博之城，约塔城。
那里的门票，只会提供给70%的A级公民。
“而你，也会得到门票。”
这对于一个黑客而言，多诱人啊。他能自由地穿梭在约塔城，他有无尽的时间漂浮在他探索不尽的知识之间。
乔崇晨给和生看了已植入到后颈的接口装置。
难怪他能够直接控制那张桌子，那只机械臂，那个音响。
难怪，莱布尼茨教授要让狄俄尼索斯觉醒。
真要进入赛博空间，还能和人类掰掰手腕的，只有机器人吧。莱布尼茨可不是单单要让机器人有“人性”，他是要让机器人制衡人类。
“我们的肉|体会接受休眠，还能偶尔回洛克里安，阿尔法城、贝塔城转转。也许我们仍然心急了。技术仍可以进步，让我们真正不需要身体，只存在于网络。但那些事，就让我们在约塔城继续吧。”
“可是，一旦网络系统被破坏，后果不堪设想。别说整个约塔城灰飞烟灭，就是被接入的人脑也会……”
“所以，才找了你们这帮游乐场的黑客。”乔崇晨说，“你们的工作，是在剩下的半年时间内，找到约塔城系统可能的漏洞，加以维护，直到万无一失。”
如果那帮拥有最多知识，金钱，权力的人通通进了约塔城，那现实世界的发展一定会停滞。要诞生一个比现存最好黑客团队都厉害的角色，太难太难。
“那之后呢，现实世界怎么办？”和生问。
“自生自灭。”乔崇晨的回答简洁明了。何必还在意那些“没有进化”的事物。
人类的定义真的可以变化吗。
抛弃繁衍，抛弃不必要的情感，抛弃自然。霓岛，不是很推崇人类吗？还是以科技不朽人类不死的雄心壮志，反而让科技和人类触碰了毁灭的刀刃呢？
我们会再一次因为想要创造一个乌托邦，而遗失一个乐园吗。
和生不愿再想下去。
因为再想下去，归乡会的人们算什么？作为I型克隆人的伊势又算什么？
无关痛痒的一粒沙石罢了。埋在最底处最早的可有可无的一粒沙石罢了。
我真的可以，忘却情感，忘却那帮还在挣扎着的人们吗？
“乔先生，”和生说，“给我一些考虑的时间。”
他被送回了公寓。他只是一根又一根抽着烟，他滑稽地想着，我的那台旧摩托车还停在超弦娱乐公司呢，明早怎么去上班，我还要去上班吗。还是要去的吧。
又是一个如期而至的夜晚。
和生去买了一个几天前刚发布的CMR游戏端。就是两周前他家对面大楼广告上的，大肆鼓吹能刺激视神经，让人身临其境的那台游戏端。
仅仅是影响视觉神经！
新陆公开的信息，永远只是浮在水面上的冰山一角。他们防范着他们不认可的“低级”公民。什么脑机互联人脑互联后的没有隐私，准确性风险，自由意志，那些老生常谈，根本不重要。
委员会早早地、已然地、实现了。
欺骗不等同于假话。他们讲了真话，部分的真话。向来如此。
狡猾吗？
“孩子，你知道当脑机接口技术实现，有多少成了植物人能重获新生，多少盲人能看见颜色，多少没有手的人也能弹奏钢琴？”
昨日乔崇晨的话语犹在耳畔。
那至少，让我送给薇薇安送这样一台游戏机吧。让她看到世界的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