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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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熬到很晚宋青阳也没能些出几段词，勉强写出来的几句也被他追求完美的性格给否决了。
洁白如纱的月光沿着阳台的窗户爬进客厅，朦朦胧胧的。他合上了笔记本电脑，从沙发上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后，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见实在是不早了，打算和闻屿告声别后回家休息。
他刚提起电脑收进电脑包里，就听见一阵脚步声愈来愈近，再过一会，闻屿从厨房走了出来。
闻屿鼻梁上架着先前的那副银丝边框眼镜，穿着松垮的丝绸睡衣，最上面的那一粒扣子没有扣，漂亮又精致的锁骨暴露在宋青阳视线之内。闻屿微眯着眼，像是困意十足，疲态尽显，他手里还拿了杯牛奶，应该是刚刚煮的。
宋青阳突然想到一句话——美人在骨不在皮。明明是个男人，却发自内心的想用这句话来形容他。
这时月光又渲染上来，将两人一并吞入其中。在月光的衬映下，闻屿的面颊，皮肤，锁骨更加白皙，像女人一样，可那俊朗的外型，颇有骨感的肩肌，标志的喉结又宣告了对方男人的身份。
再多看两眼，他又得出了新结论——人戴眼镜与不带眼镜气质是真的不一样。
平故多了几分禁欲。
靠了，白天穿衬衣短裤的时候也没觉得对方这么有质感啊，怎么一到晚上，就瞧着这么有魅力，这么不正经呢。
还真真是在骨不在皮啊。
闻屿被他盯的不适应了，声音懒懒的，带着几丝鼻音，说：“你看什么？”
宋青阳本来还想从眼前人的身上再发掘一点什么，却被他这一问吓得收回了目光，说了句没看什么。
闻屿见他电脑已经收起来了，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将手中的牛奶递给他，说道：“喝杯牛奶再走吧，有助睡眠。”
宋青阳本想拒绝，可又不想白让闻屿忙活这一阵，索性就接了过来，一仰头，立马就干掉了半杯。
见宋青阳嘴边有奶沫，闻屿上前用修长的食指指背给他勾拭了，可即便这样，他嘴边仍然还糊着一块，闻屿手伸过去想再帮他一下，宋青阳却往后挪了一步，躲开了，只留了闻屿的手悬在空中。
闻屿再抬头，发现宋青阳眼神慌忙躲闪开他的目光，看向了窗外不知名的某处，手臂着急忙慌的抬起来粗劣的擦了擦嘴边的奶沫，样子实在是有些手足无措。于是闻屿识趣的收回了手。
他看着宋青阳的样子，仿佛看穿了宋青阳的顾虑和举动，弯唇一笑实则感到无奈：“你想多了，我是直的。”
宋青阳明白了闻屿这话的意思，也开始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要后退，他只是觉得有些惊讶，有些惊喜，实则惊喜是多与惊讶的。但是他的肢体语言好像错误了，闻屿好像误会了，他真的没想那么多，真不是闻屿以为的那样，他真没排斥他。
“那个…我不是…”宋青阳又重新跨上前一步，他想小心翼翼的跟闻屿解释他不是那个意思。
这回却轮到闻屿后退了一步，那笑容依旧在脸上，声音依旧是那么温吞。“牛奶喝完了就回去早点睡吧，杯子放在桌上我来收拾，歌词实在想不出来就别想了。”闻屿说，“用脑过度容易秃顶。”
说的句句在理，但言语之间又多了分疏离感，宋青阳不是傻子，他听得出来。
而造成这种局面的根本因素，便是宋青阳表达错误的退半步的动作，他也没想到那么不值得一提的动作，竟会衍生出另一层意味。
闻屿自以为交代的很清楚的，连笑容的诠释的很好，可实则心里后悔不已，好端端的去帮他擦什么嘴啊，他一个大男人，又不是不会擦，现在好了，让人家小孩误会他是那种取向有毛病的人了，恐怕这几天才搭建起来的友谊也会连同形象一样破碎吧。
他不想再多说什么，只想用沉默来打破这一尴尬的气氛，他说完就想躲回自己房间，索性脚步一转就直奔自己卧室，连客都不想再继续送了。
以这样的局面收场，宋青阳心里多少有些不甘，赶快仰头倒完杯中剩余的牛奶，将玻璃瓶放在茶几上后，又疾步上前抓住了闻屿骨感分明的手腕，他的语气明显带有歉意，他说：“别走。”
这回换的是闻屿震惊，他回过头来，看向被宋青阳攥住的手腕，几秒后，又以同样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宋青阳，似乎在等待着宋青阳能说些什么。
宋青阳笨拙又直白的对他解释道：“我刚刚没有那样想你，我只是觉得很惊讶，惊讶一向内敛排外的你居然会帮我那样……我是说你让我很意外，我真的不是排斥你，真的没把你想成那样的人……对不起，是我反应过激了。”
闻屿大概没想到宋青阳会这么认真的跟他解释，也没想到他会因为这个跟他道歉，他自觉心里有愧，毕竟是自己先曲解他的意思的。他淡定的拿掉了宋青阳抓他的那只手，转过身来，走回桌子旁收回了那只玻璃杯。
“没什么，时间也不早了，你就先回去吧。歌词想不出来就别想了，用脑过度容易秃顶。”闻屿默认了他的道歉，只是表现的没有那么大度，但是还是跟他开了玩笑。
宋青阳站在原地没动，心里确是惊喜又愉悦的，认栽了。心说：这个人，果然天生毒舌属性。
宋同学给了对方一个非常标准的假笑，说：“不怕，小爷我头发多。”
闻屿同样礼貌的回敬了一个假笑，说：“早点休息。”
等宋青阳走后，闻屿那种空落落的失落感又如雨后春笋一般浮现了出来。
他觉得一定是自己魔怔了，他是以怎样的心情给宋青阳擦奶沫的，又是以怎样的心情说出的那句“我是直的”，这一切都只有他自己明了。
闻屿回了卧室，正准备上床睡觉，却无意间瞥到了他丢在角落的秦念寄过来的黑色盒子。
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翻身下床去找他今天穿过的那条裤子。
在一番搜刮后，他脸上露出了难为的表情，因为他没有找到他要找的东西。
秦念还给他的那根钥匙。
他开始回调记忆，试图回到那时刚拆开快递的时候，他那时候简直跟疯魔一般了的，克制不住的流泪。
他没碰别的东西，只是把那把钥匙拿了出来，再之后便一直随身携带。
好端端的怎么会无端不见了呢？
算了吧，不见了也好，眼不见心不烦，改天把门换把锁就好了。
想到这里，他觉得自己真的变了，变得释然了。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放下过去，明天依然充满阳光，不是吗？
翌日清晨，闻屿起了个大早，洗漱好了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他原以为今天早上也会遇见宋青阳的，可收拾好心情出门后，结果却是大失所望。转头想了想人家兴许在睡懒觉呢，心说真是可惜了那句“早上好”。
一切都是那么按部就班，按时打卡，按时上课，按时下课，按时回家。
他今天回家很早，因为他怕宋青阳又因为肚子饿去敲他家的门，为了这个，他连刘清亮邀请的聚餐都没有去。可那家伙，就算是下午也没见到半个影子。
闻屿有点想去对面敲他的门，可是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合适。
到了晚上，他洗了澡躺在床上，无聊的划着手机。
本来他手机里就没几个app，这时候手指又不受控制的恰好划到了宋青阳入驻的那个视频平台。好吧，既然来都来了，随便看看也无所谓的吧。
他点进了宋青阳的主页后，连着刷新了几次，更新记录和直播记录都还显示在前天。
嗯，得出结论：今天没有在录视频和直播。
那在干嘛呢，好想知道啊。
他退出平台的app后，又转而点开微信，翻出了和“疯狂的兔子”的聊天框。要不要问问呢？问问兔子今天干嘛没出窝。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在聊天框里打了一句“今天怎么没出窝？”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又删了，换上了“在干嘛？”，可是还是觉得不好。
反反复复几次后觉得发什么过去都不好，人家在干嘛，今天做了什么，怎么样都和自己没有关系吧。
干嘛管他这些呢，或者说，干嘛要这么关心他呢。
闻屿正在这边徘徊着，“疯狂的兔子”那边忽然过来一条消息。
疯狂的兔子：？
疯狂的兔子：想说什么？
闻屿有些惊讶，惊讶他怎么知道自己有话想跟他说的。他打字回复到：“没有什么，点错了。”
“疯狂的兔子”又甩过来一条消息：“骗谁呢。”这句话附赠了一张截图，是他截屏的和闻屿的聊天框，那上边的状态是“对方正在输入中”。
“疯狂的兔子”补充道：“再给你一次机会，快说。”
闻屿是这样回答他的：“没什么，只是想给你改个备注。”
宋青阳没吃他这套，直接看穿了他心里在想什么，说道：“今天闭关在家找灵感改歌。”
这句话发过来的时候，闻屿明显慌了，情不自禁的扣着指甲。他很想回怼一句：又没人问你！
想了想还是算了，于是顺着他的话，在聊天框中输入道：“那有灵感没？”
正准备按发送，宋青阳那头的消息比他的手指更快，提前一秒发了过来。
疯狂的兔子：“先不聊了，洗澡去了”
疯狂的兔子：“早点睡。”
闻屿一头黑线，跟吃了芋头一样，那种自找没趣的感觉，真差劲。他憋着一口气，删了输入的那几个字，用礼貌的语气回了宋青阳一句“你也是”。说完之后那头果然没有再过来消息。
入夜之后，时间在闻屿的潜意识里过的要比白天快，他放下了手机，却没有进入梦乡。他躺在床上，任由自己被脑海的思绪牵着走。
刚刚和宋青阳聊天的那会儿，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又实在找不到是哪里不对劲。嘶，不对啊。为什么宋青阳会闲着没事看和自己的聊天框，还恰好截了图？
想说什么的是他吧！被摆了一道，真不爽啊。闻屿虽然感觉很羞耻，但不知道怎么的，还有一丝丝高兴。想着想着，这丝欣喜就伴他入眠了。
第二天早上他直接错过了起床的闹钟，原因就是因为太过欣喜导致睡的太好。
早上八点多，地温还没上升，所以不是很热。他比之前晚了一刻钟左右，洗漱什么的也是赶急赶忙，这都是为了把失去的时间补回来，更是为了拿全勤。
闻屿刚准备出门，手机便一直滴滴个不停，是有人来电了。闻屿拿过手机一看，是赵荟。
闻屿手指划过接听了电话，说：“喂，妈，有什么事吗？”
赵荟语气似乎有点急促，说道：“是这样的小屿，今天是你妹妹生日，你徐叔叔他老家的母亲摔了一跤进医院了。”
这么说来，好像是15号来着吧。
赵荟那边传来男人的声音，说道：“让我来跟小屿说。”
话音刚落赵荟那边果然换人了，这次那边传来的是徐良玮的声音，他说：“喂，小屿啊，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岁岁她奶奶这边要准备手术，我们实在走不开……”
闻屿对自己这个继父一向是怀着尊敬的心态的，说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岁岁这孩子犟，我怎么跟她解释她都听不进去，叔叔想请你替我给岁岁道个歉，替我给她过个生日，花销什么的等明天我给你报，不用太麻烦。”
这事说起来是不麻烦，但想圆满的解决却是有难度的。其不可控之一的因素就在于徐岁是否愿意接受闻屿的好意，毕竟她那副大小姐的脾气，可真不是谁都忍受得了的。
虽然有些困难，但闻屿还是接受了：“放心吧徐叔，这事我来办。”
徐良玮在那边舒了口气：“谢谢你了小屿。”
电话是赵荟后来接手的，在短暂寒暄两句后，闻屿就结束了这段通话。
还没过两分钟，闻屿便开始后悔先前说出口的那番话了。哪里能放心啊，这不得舔着脸去讨好那丫头。他不禁感慨道：明天哪里是光明的啊，分明还是一片灰暗啊。
闻屿像往常一样乘着公交，没过一会就到了学校。学校的清晨是懒惰的，因为朝气源于学生。
在上楼梯的时候，他刚好撞见从楼上下来的徐岁。那小姑娘还是死性不改，依旧化着不符合她年纪的浓装，招摇撞市的拿着手机下着楼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这尴尬的场景，是闻屿先打破的。
在徐岁即将拐弯的时候，闻屿叫住了她：“要上课了，你去哪？”
徐岁停了脚步，眼神从手机屏幕上挪开，嘴上依旧死性不改，甚至比之前更嚣张了：“要你管，你是我谁啊？”
闻屿要不是被人拜托，是咬碎了牙都不会跟这丫头讲话的，他提了口气，说：“就算我不是你的谁，你去哪，也要去和学校的老师报告。”
徐岁依然是那副不屑一顾的样子，啐了他一口，说：“切，少拿身份压我。”
说完之后，她甩了甩头发就离开了。
闻屿被晾在原地，心里七上八下的，实在是憋屈。
这下好了，好没讨上，倒是被怼了一顿，这小姑娘今天可够他受的了。
早上吃瘪的事，让闻屿一上午都觉得不爽，明明早上是讲新课的最佳时机，因为学生们都不容易犯困，但是他偏偏早上就让学生们写起了作业，倒搞的他们东倒西歪魂不守舍了。
等下课他回办公室后，等着他的又是一大堆教案和学生的留堂作业。
临近晚饭时间，刘清亮疯了一般的吐槽他们班那些不让他省心的学生，情绪激动的直喷唾沫星子，一时说起这个当着他的面玩手机，一时又说起那个旷课。
在坐班完成工作的空隙，关于“徐岁”的字眼飞入了闻屿耳中。
闻屿好奇的问道：“你刚刚说你们班徐岁怎么了？”
刘清亮一脸苦涩，说道：“从早上开始就没来上课，我早上去问的时候，几个女同学都迫于她的淫威没敢说，下午我再问的时候拿了点态度，才说是去医务室了，我刚刚去医务室一看，半个影子都没有，闻哥你说，这不是旷课是什么。”
闻屿心中犹如擂鼓，说道：“到现在没回来？”
“是啊，这丫头一看就是家里人娇惯了，目中无人的很。”刘清亮现在也急的像热锅上的一只蚂蚁，唉叹道：“哎不说了闻哥，找人去了，要是再找不到人家长非撕了我不可。”
刘清亮恼火归恼火，但现在还是别把事情闹大，找人重要，于是着急忙慌的拿了电话夺门就走，走的时候还不忘拜托他闻哥，有那丫头的下落一定要通知他。
闻屿点头答应了。
刘清亮现在因为学生无缘旷课怨声载道的，搞的整个办公室也跟着一起义愤填膺，纷纷议论起这个叫“徐岁”的女学生，并且就现在学生顽劣的现象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声讨之际，有位年纪稍大但嘴皮子极快并且又懂内情的女教师小声的提到了闻屿，说这喜欢惹是生非的徐岁同学跟高三英语组的闻屿老师多少沾点亲带点故，话还没说完，就有几束异样的目光冲闻屿这边投来了。
闻屿一向对这种批判大会没有兴趣，更何况徐岁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溜了，这会又被盯的发麻，连忙收拾东西离开了办公室。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退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