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云》唐棠新篱

6、生什么气呀？

　　顾凡舒从来都不会跟陈年开玩笑说什么装生气什么的。他开玩笑就是开玩笑，生气了，那就是真的生气了。
　　可是吧，他为什么会生气了呢？陈年不清楚。不会是因为她走路看书吧？
　　这个可能刚从陈年脑海里冒出来，陈年立马就摇了摇头。
　　不一会儿，红灯变绿灯，顾凡舒不等陈年，脸上面无表情的，自己直接就往前走。
　　陈年赶紧跟上去。她之前走路也经常会这样，可是几乎每次顾凡舒都只是会抢走她的书，可从来没有像这样过。
　　到底怎么了？陈年左思右想都想不清楚。难道是因为她刚刚差点没避开的摩托车？
　　陈年奇怪了。顾大舒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她了？
　　不过，当下气氛“凝重”，陈年自觉保持沉默，跟在顾凡舒身后。
　　一路上一边偷偷观察顾凡舒的脸色，一边思考着顾凡舒生气的原因。
　　至少顾凡舒看起来是这样。但陈年本人的想法其实早就已经不知怎的又拐到学习上去了。
　　一直到两人快要走到家，天色还不算晚，只是怪异的，有辆经过的车早早就打开了车灯，还正好照到了陈年的眼睛里。
　　她这才被打断，被拉回到现实世界中来。
　　一直盯着那车的从身旁离开，可能是车主没注意到车灯是开着的？
　　忽然，撞击到了什么，不至于痛，但是陈年感到头有点晕。
　　陈年下意识扶着脑袋，还没等她缓过劲儿，手腕就被紧攥住，一股冲劲把她往后推。
　　后背撞到墙壁上。陈年刚想说这是怎么回事，映入眼帘的就是顾凡舒仿佛大大的印着“我很生气”这几个字的脸。
　　陈年想要责问的心情马上平复下来。
　　老实说，顾凡舒现在的确是如陈年看到的那样，是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生气。
　　路上一直盯着其他男的看就算了，明知道他不高兴，还不想着怎样去哄他开心，居然还能走神。
　　顾凡舒抓着陈年手腕的手收紧。
　　陈年一只手被顾凡舒抓着举过头顶，随着顾凡舒不断收紧的手，和此时看起来咬牙切齿的表情，她一度忍住痛感，颇为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莫非，是感情上遇到什么问题了？
　　陈年刚问完这句，顾凡舒当时手的力道就松了。
　　还真给她猜对了？陈年正想着。照正常发展，大舒可能会跟她倾诉，又或者是说些什么。那她得想好怎么安慰他才好呀。
　　不料，顾凡舒马上松手，也是马上转身就走了。
　　陈年实在想不通。书上说是女人心海底针，她倒是觉得她的这个发小更难懂。
　　一想到顾凡舒刚刚的表情，陈年觉得，顾凡舒得是花了多大的劲儿才忍住不打她的。不过，即使再怎么不高兴，顾凡舒也不能拿她当不倒翁，出气筒呀。她怎么最近才发现大舒原来是个那么容易不高兴的人呢？
　　看他心情不好的时候，颇有分分钟就要动手的意思。
　　噔噔噔跑回家。陈年估摸着，大舒那样子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为情所困吧。
　　别了，陈年顿时下定决心。以防万一顾凡舒某一天忍不住真的出手，她现在还是离他远一点吧。一切等他情结过了之后再作打算。
　　下定了这个决心，陈年就要实施起来。
　　这不，她打算去市里的图书馆。学校里的图书馆毕竟没有市里的图书馆大，书籍量也没有市里的图书馆多。她有些资料要去找。
　　又担心被顾凡舒发现了，万一他一时兴起要一起去就麻烦了。又万一他昨天心情郁结还没过去，那她岂不是很危险？
　　所以，陈年特地早早的就起床了。
　　清晨的空气总是很清新，清凉湿湿的。清脆的鸟叫声环绕着滴答滴答的浇水声。
　　陈外婆恍然间看见花丛处有些突兀的地方。
　　陈年鬼鬼祟祟地猫着身子，不知道想干些什么。
　　脑袋上突然挨了一下，陈年吓了一大跳。
　　“外婆，嘿嘿。”陈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不仅围了头巾，还戴了墨镜。这身打扮虽然能遮掩，不过也怪显眼的，也亏得她外婆还认得出她。
　　陈外婆问道：“年年？你怎么是这身打扮？是外婆这里还不够好吗？你这样偷偷摸摸的是想干些什么？”
　　陈年心里讪讪，她这身是格格不入了点，也还不至于被人当做是贼吧？
　　“没有，外婆，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唉，总之，我有我的理由，你孙女我不会干什么坏事就对了。就这样，先走了哈。”
　　说完，陈年动作轻悄悄，并且敏捷快速地从陈外婆的视线中消失。
　　她并没有想过，既然陈外婆都认得出她，那么顾凡舒就不会了吗？
　　陈年走到小区门口，终于解脱似的把身上的装备都摘下来。
　　刚摘了墨镜，扭头就在后面看到了顾凡舒。
　　她手忙脚乱地把夸张的装备又胡乱套上，心里默念着让顾凡舒不要认出她来。
　　马上就应验了陈年心里的想法。
　　顾凡舒好像真的没有注意到陈年一样。
　　陈年赶紧走。
　　余惊未定，陈年这会儿等公交车行驶了好一段路才把装备拿下来。
　　搞得她旁边的人有那么一下是用怪异的目光看着她的。要不是看着陈年一副老实的学生样，都会有人怀疑她是不是什么“亡命之徒”了。
　　过了好一会儿，陈年逐渐安心下来，不知不觉中被车窗外的城市风景吸引住视线。
　　陈年还不忘带上耳机，享受这一刻。
　　但是，她耳机里播放的是英语单词。
　　她在记单词。
　　这就有点煞风景了。
　　不过对陈年来说，或者这一刻的享受，不是悠闲地听歌，而是完成任务NO.1努力学习吧。
　　“immigr……什么？ant.immigrant移民，外侨，等一下司机师傅，我要下车！”辛亏陈年及时发现自己的目的地到了，不过尽管如此，她还是奋力把那个单词给记住。
　　公交车很快从身后开走。陈年在车站，扭头一看就会发现，丁予在她的旁边。
　　她其实刚刚还在车上时就注意到了。也是因为注意到了，她才会意识到自己的目的地到了。
　　陈年却没有急着走。她继续在站在那，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走。
　　公交车站还有些人在等车，等车过程中没事干的总能发现不对劲。
　　仿佛这世界没有其他什么东西存在一样，陈年专心的投入到某件事中。
　　待了一会儿，眼神总是飘向丁予，陈年终于决定到自己的目的地，市图书馆去。
　　刚打算起步，余光的人影向前移动了。
　　陈年愣了一秒，跟着也迈开腿往前。
　　她不停地提醒自己，自己要去的地方是图书馆，可别因为看着别人有趣，就醒不过神来，跟着别人就走了。
　　可是不断往前，陈年越发现，自己好像就是偷偷跟在丁予后面似的，走的路线一样的。
　　她还怀疑自己是不是恍了神，找路边的标志确认了一下。
　　没错呀。
　　陈年疑惑。
　　随后，她就看到丁予进了图书馆里。
　　当时什么就不想了。
　　陈年追上去，走到人家旁边跟人家打招呼，说道：“丁……丁予，你也来图书馆啊……好……好巧啊……”
　　丁予看了一眼陈年，回答道：“嗯。”
　　陈年心跳得有点快，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她的动作比脑中的想法快。当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人已经跑过去丁予跟前，并说出了那句话。
　　刚说完她就后悔了。不过，除了后悔，她还有另一个想法。
　　她似乎有些好奇丁予会怎么回答她，是不是还记得她之类的。
　　陈年又疑惑了。
　　这种感觉真奇怪，在她身上还没出现过呢？她这是怎么了？
　　回了那声“嗯”之后，丁予就没有再说话了。
　　陈年在旁边，此刻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她刚找到一个话题，就要说出口，就进到图书馆里，丁予拐到另一边去了。
　　话语止在嘴边。
　　陈年有些失落，脑中的理智让她没险些跟着过去。
　　往上推了推眼镜框，陈年往相反的方向走去。那边才有她要找的资料啊。
　　只是，世事真的是巧合非常。绝望和希望从来都是一块出现的，绝望过后，希望就悄然而至。
　　陈年此时的感觉大概就是这样吧。
　　她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慢悠悠地拿好自己需要的资料。
　　在这些资料中，其中有一种已经被借光了，还有一种被放在最高的那层书架。
　　陈年踮起脚尖，努力往那本资料上够。
　　过程略微艰难。陈年够不到。
　　她目光紧紧看着上方。忽然，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出现幻觉了。
　　想想还是觉得应该是书架对面有人摆书，不小心把书往这边推了推。
　　那资料从书架上被推出来了那么一点。陈年稍微跳一下，就把那本资料拿了下来。
　　虽然知道书架对面的那个人是无意间的，但陈年还是在心里默默跟那个人道了声谢谢。
　　却刚转身就又碰到了丁予。
　　看样子他也是到这边来找资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