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云》唐棠新篱

3、被我家那口子气到了

　　第二天放学。少见的，是顾凡舒在等陈年。
　　陈年大老远看见就吃了一惊。她用手将眼镜抬起来，眯上眼睛往那里仔细瞧。想着会不会是自己看错了。
　　作为一个轻度近视，陈年都这样确认了，就错不到哪去。
　　顾凡舒见陈年过来，还没等她彻底走过来，自己转身就走。
　　这又让陈年感到意想不到。不过也情有可原。
　　陈年偷偷朝顾凡舒那边看过去。她跟在后面，不敢贸然上前。一边防着顾凡舒突然回头，一边想着，顾凡舒还在为了她透露他联系方式的事生她的气。
　　唉！陈年摇摇头。她也是为了他好呀。怎么反应就那么大呢？
　　现在陈年仿佛也能感觉到自己孩子与自己意见不同时的苦恼。
　　陈年沉浸在自己当爸爸的世界当中。正想着事情，都没有注意到顾凡舒什么时候放慢脚步了。
　　她一个不留神，就撞到了顾凡舒后背。鼻头顿时感觉到酸酸疼疼的。
　　陈年捂着鼻子正想说话，却见顾凡舒一动不动立在那里。
　　他面对着陈年这边转过身来。
　　深吸一口气，犹豫不决。像是在决定什么重大的事情。
　　“陈年，这次我要认真说了。其实，我……”
　　“等等！”陈年忽然将顾凡舒推开到一旁，快速越过他走上前。
　　她赶紧追上去：“同学，等等。你这本书是在哪里买的？我也想买，就是一直都找不到。”
　　“哦，这个呀。这个是在……”
　　顾凡舒：“……”
　　陈年现在眼中全是她看到的那本书。连头顶上都在围绕着那本书的影子。
　　亏她还没忘记要跟顾凡舒打声招呼：“那个，大舒，你的事下回再说吧。你先自己回去，我要去买本书，就这样，拜拜。”
　　顾凡舒：“……”
　　过了好一会儿。陈年找了好久才找到那个同学说的那家书店。
　　陈年站在那家书店前面打量了一番。
　　这书店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招牌是以前的那种，用木头做的。
　　只不过，那招牌上刻的字，与这颜色都古香古色的木板颇为格格不入。
　　“都市魅影。”陈年默念完这几个字。
　　那招牌上的彩灯好像还是新换上去的。一闪一闪，完全不像是一家书店。
　　这就难怪了。陈年为了买那本书，可是跑遍了P市所有的书店的。没想到，这里还藏着一间这么“个性”的书店。
　　这勾起了陈年强烈的好奇心。她二话不说就直接走进去。
　　不过，让她更想不到的是，这书店不仅外观有个性，里面也是内有乾坤的。
　　这小书店小小的，也摆得下不少书本，书架书桌上都堆满了。
　　不过，堆满归堆满，摆放分类排列的是井井有条。很快，陈年就找到了自己要买的那本书。
　　不止是陈年要买的这本，还有很多小众的，外面没有得买的。
　　过程中，陈年还看到有一些人好像是拿书过来换的。
　　这时候，她才注意到书店门口招牌旁边的注释：“如书籍无损坏，无笔墨划痕，可到本原店铺换新书籍阅读。”
　　那这样岂不是以一本书的价格就可以看完这家书店里所有的书籍了？！
　　陈年震惊。她直接就过去问：“这样做不就亏吗？”
　　那书店老板正打算帮陈年结账。听到陈年问他，他有些意外，不过又很快恢复如初。
　　“这很难说。人间车水马龙，不止是人与人之间的相遇看缘分，人与书之间的相遇也要看缘分。也许你今天将你手上的这本书买回去，看着喜欢了，就舍不得了，想把它留下来了。”那书店老板是这样说的。
　　尽管他留着胡子，围着围裙，却一点也不影响，看上去还很年轻的样子。
　　这回轮到陈年意外了。她想不到这老板会说出这些话来。
　　果然，她应该想到的。这书店都这么宝藏了，老板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那老板突然忆起来了什么事情，陈年见他像是在回忆什么事，呢喃道：“况且，这也是我跟一个人约定。”
　　至于是与什么人，有什么约定，那就是老板自己的事了，陈年只要买到自己想要的书就好。那明显是书店老板无意间说出口的，她也懂事的不去多问些什么。
　　只是有一件事，陈年忍不住，是一定要问的。
　　脑海中又浮现出“都市魅影”那四个字，陈年问道：“那老板，你现在的那块招牌会不会很影响生意啊？”
　　这小书店的位置本来就偏僻，再加上一个意思不清不楚的招牌。而且，陈年站了这么一会儿，除了她，还没有第二个过来结账的人。
　　老板又说道：“这事说来就话长了。”剪短了一下，那老板继续说：“这样跟你说吧，那块招牌对我来说有特殊意义。”
　　陈年抿了抿嘴。原来是这样。
　　其实，陈年在刚开始问出那句话时就后悔了。
　　或者，这就是。这间小书店的魅力所在吧。
　　要是少了，反而就没有想要的那种感觉了。
　　陈年要回去了。她不能在外面耽误太多时间，要是大舒回去了，她还没回去，家里人会担心的。而且，她也不能耽误人家老板的时间。
　　故事，陈年是想听的。但是人家老板还不一定想说呢。
　　她还是不要那样不讨人喜的执着好。
　　于是，陈年就自己脑补了起来。
　　奇怪的，与陈年脑补的竟倒也是相差无几的。只是，陈年自己并不知道而已。
　　与书店老板有约定，而且尽管是这样，也一定会完成的约定。
　　那个人…对书店老板来说，一定是个很重要的人。
　　至于那块与书店格格不入的招牌，陈年猜想，会不会是他们两个人在一起规划时，一边开玩笑，一边打闹创造出来的？
　　就是不知道，他们现在为什么没有在一起…
　　这就不是陈年能知道的事了。她趁着天还没黑，快步回到家中，比平常时慢了整整半个钟。
　　还以为外婆会抓着她好好问一问，回到去却是什么事都没有，就跟往常一样。
　　对此，陈年还抬起眼镜，仔细查看了一下大厅里的挂钟。
　　挂钟也没出问题呀？那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无事胜有事。陈年也不会笨到主动去找自己的不愉快。
　　既然没有人问，也没有人说起来，那她就当不知道好了。
　　有点心虚的打过招呼之后，陈年就快速上楼去了。就怕有人会突然叫住她。
　　见一直没什么动静，陈年很快就把注意力转到了她刚买的那本书上。
　　她抓紧时间洗完澡，想拿那本书躺床上去看。
　　然而，在她经过镜子旁边时，无意间瞥见了自己脸上长了几颗青春痘。
　　……
　　这是大事不妙的征兆！可是，如陈年这般的人…算了吧，反正都是注定会发生的事，她又为什么要现在去烦恼呢？
　　到时候再说吧。今天的事情今天干，明天的烦恼明天愁。现在还是看书要紧。
　　终于到看书时间，陈年迫不及待将书本翻开。她跳坐到床上，床垫将她弹起来两下。
　　愉快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这是常理。这书陈年还没翻多少，就到时间了。
　　明天还要上学，尽管很想继续看下去，陈年还是控制着自己，“忍痛割爱”，把书放下。
　　睡前陈年还拿起手机去翻了一下动态，于是就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被我家那口子气到了。”几个字，陈年摸了摸眼镜，确认自己还没有把眼镜拿下来。
　　又看到发这条动态的人是谁。她把眼镜摘下来，用手揉揉眼睛。还用清洁眼镜的东西又把眼镜给重新清洗了一遍，才再次把眼镜戴上去。
　　她…没有看错吧？这是…大舒发的动态？！什么叫做“被我家那口子气到了。”？大舒那家伙，一声不吭还好，一出声就要“一鸣惊人”呀！
　　再看他那条动态的配图。一半都是顾凡舒的的上半身。看衣服，好像就是刚刚放学时拍的照片。
　　又看另外一半，陈年一眼就发现了。照片里旁边的镜子中，不就是之前的那个学姐吗？
　　原来如此。这下子陈年终于想明白了，大舒为什么会那么不对劲，原来是早就背着她偷偷交女朋友了呀。
　　但是，为什么就不能让她知道呢？难道是怕她知道了，跟他家里人打小报告吗？
　　不不不，她怎么会是那种人呢？她盼望他脱单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打小报告呢？
　　不过这也说得通了。难怪大舒今天会出现这么反常的行为，还发动态了。
　　又想起来大舒放学时好像是有什么话要对她说的。应该就是这件事吧。终于受不了瞒着她的良心的谴责了。
　　原来如此呀原来如此。还有那学姐也是厉害了。前两天还跟她要大舒的联系方式呢，现在就追到了。
　　大概，这就是书店老板所说的看缘分？
　　陈年的表情渐渐从不可思议变成了“孺子可教”，又从“孺子可教”转到了欣慰，欣慰之余，她又翻了翻其他的动态。
　　这也没有打乱她的时间。她的注意力又很快回来。翻完手机里的动态，拿下眼镜，拉上被子睡觉。
　　这动态看到的人也只是陈年而已，要换了别人，相比那正巧出现在镜子里学姐，第一个注意到的只会是陈年跑开的身ying（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