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云》唐棠新篱

17、整个世界都在撮合

　　堪堪稳住身体往顾凡舒那倒去的惯性，一睁眼却撞见顾凡舒的那张被放大了好几倍的脸。
　　顾凡舒扶住了陈年，而陈年也正抓着人家的手臂呢。
　　这还不算什么。
　　陈年一惊，赶紧撒开手想往后退，不料这车又是一阵颠簸，她直接就一口亲到人家顾凡舒的嘴上了。
　　两人都愣住了。
　　好巧不巧，那司机这时候才开声提醒：“这段路有些颠簸，不过刚刚我们已经开过那段颠簸的路段了。”
　　陈年连忙坐起来，声音也是有点慌张的，说道：“司机师傅，麻烦停一下车，我忘记有东西还没买。”
　　有东西还没买呢，是假的。主要是陈年待不下去了，她想赶紧走，最起码也得先让她一个人安静的待上那么几分钟啊。
　　陈年手心都出汗了。
　　偏偏那司机又说：“买东西？可是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要到哪里去买东西？”
　　听司机这么一说，陈年看车窗外去，才意识到，她外婆说跟她去旅游，可是没跟她说去哪里旅游呀。
　　这旅游还是跟顾伯父顾伯母他们一起去的。
　　再看车窗外的沿途路景，确实是少建筑。
　　不比陈年，顾凡舒已经稳定好情绪，恢复如初了。他看出来陈年想问什么，说道：“去我家的郊外别墅。”
　　陈年本来是不敢看顾凡舒的，但听他这么一说，壮着胆，眼睛又偷瞄了他两下。
　　后来陈年又听顾凡舒跟她解释道：“在大城市呆久了，出来多呼吸呼吸郊外乡下的新鲜空气是有好处的。”
　　看顾凡舒的样子，没什么反应，这让倍感尴尬的陈年缓了好一些。
　　陈年又安慰自己道：“没事的没事的……那只是意外，那是意外，意外，意外而已，没什么好在意的。”
　　可是，越这样想陈年反倒越觉得自己脸上热热的，烫烫的，事情也越清晰。
　　不行不行，这样下去不行，要是继续这样下去，不过一会儿，她的脸就要像煮熟的螃蟹那样红了，她得转移一下注意力。
　　对了，刚刚顾凡舒跟她说，旅游的地点是他家的郊外别墅？
　　去那里旅游是为了要呼吸新鲜空气和散心，特别是家长们是这样想的。
　　但是，为什么是顾凡舒家的郊外别墅？
　　既是顾凡舒家，那接下来陈年那么久的暑假生活，岂不是都得和顾凡舒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陈年赶紧打住打住，怎么又想到顾凡舒身上去了。
　　但是……这不是她想不想的问题啊。
　　虽然她和顾凡舒一直都是隔壁邻里，也是会见面比较什么频繁的，可在家怎么说，陈年也能选择不出门，或者尽可能的不与顾凡舒撞上。
　　这时候到什么别墅去，两个人见面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岂不是要尴尬。
　　陈年都快为这事愁得头发都掉光了，殊不知，后面还有更令她犯愁的事。
　　一路无言。
　　挨了许久终于到了，陈年觉得要是自己再在那诡异的气氛里呆多一秒，她马上就会窒息了。
　　还好这会子到了，快来到时那车窗外的田野也吸引去她不少注意力。
　　“年年。”
　　陈外婆在前面喊陈年。
　　陈年赶紧过去帮忙拿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给她拿的，车一到，马上就有两个保镖装扮的人过来帮他们拿行礼了。
　　那两个猛男，一只手臂就能提起大部分东西。
　　等所有人都进了别墅里，顾母特地跟陈年说一声：“年年啊，一时来的匆忙，这房子放了那么久也没来得及打扫，今晚就只有三间房间了，就先将就将就着吧。”
　　这个倒是无所谓，陈年说道：“没事，我不介意，我都行的，伯母安排就行。”
　　陈年默默算了一下，横竖都有三个房间，顾伯父顾伯母，她和外婆，还有一个顾大舒，也是够用的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当陈年说自己都可以时，顾母和陈外婆似乎相视笑了一下。
　　倒是也快，陈年都在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幻觉了，同时在心里又冒出不祥的预感，立即就确定了陈年的怀疑。
　　这里面肯定有鬼。
　　要是顾母和陈外婆没有在打算什么，那陈年就不陈了，改跟顾大舒姓好了。
　　但是这两人能打算什么呢？是今天晚上吃大餐还是明天打算着去哪儿玩？
　　陈年想着，后来又觉得不怎么可能。计划这些也不用那么令人感觉奇怪的相视一笑吧。
　　那到底是什么事呢？陈年实在想不到，索性干脆就不想了。反正到时候都是要跟她说的，到时候她自然就知道了。
　　就是希望，不要是什么损人的事就好。再次想想，陈年倒是越发觉得有这个可能。
　　“好，那就这样了。”顾母说道，脸上有着什么好事成了的笑容：“时间还早，晚饭我也还没开始准备……”
　　一听到晚饭这种字眼，陈年坐了大概有那么久的车，还真觉得有点饿了，说道：“伯母，我来给你打下手吧。”
　　“不用。”顾母立马就拒绝了。
　　又扭头四处找顾凡舒：“凡舒！顾凡舒！哪去了？”
　　这时，一直坐沙发上，就在顾母跟前的顾凡舒，默默举手。
　　顾母吩咐道：“还不快起来，年年第一次来这玩儿，你熟悉这地方就带年年出去外面逛逛，别一天到晚的就只知道咸鱼似的挂在沙发上，也不知道臭的。”
　　转而又对陈年笑道：“年年啊，出去逛去，不用帮我打下手，我自己就行。这乡间田野的，难得来一回，你就让凡舒带你到外面逛逛去，不用跟他客气，想去哪儿拿他带路就行。”
　　“哎……哎。伯母我……”这可别了，陈年一想到现在和顾凡舒两人单独待在一块儿的那种诡异的气氛，就直挠地心。
　　“还不快点。”光嘴上催促还不够，说着，顾母就要伸手过去顾凡舒那边。
　　大概是小时候顾母揪着顾凡舒教训时，陈年护得多了，就渐渐养成的习惯，此时见顾母这动作，她下意识就把顾凡舒拉过来。
　　陈年：“……”
　　愣了一时半刻，为了弥补这下意识的动作，陈年只好僵硬地说道：“大……大舒，你出去……不……我出去……我们这就出去了，对吧？”
　　说完连陈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这要别人怎么回答呀？
　　谁知道，顾凡舒就很平常地回了一个嗯字。
　　陈年欲哭无泪。
　　陈外婆年纪大了站不久，就到沙发上坐下了。
　　这会儿也说道：“卿卿，甭理他们了。”
　　卿卿是顾母的名字，平时里陈年也会听见陈外婆喊。这名字，起码顾母安静时，是与这名字是相匹配，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当陈年听到陈外婆开口，希望此刻从陈外婆身上来，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陈年不禁在心里默念起来：没错，就是这样，不用理她和顾凡舒出不出去逛了，外婆，继续说下去。
　　应着陈年的希望，陈外婆接着说了：“由他们俩自己逛。”
　　光芒顷刻间如惊弓之鸟，飞快散去。陈年难逃这命运啊。
　　没了，陈外婆还对陈年说上一句：“慢慢逛，没人催你们，晚饭还有好一会儿呢。快去吧，快去吧。”
　　陈年只好强颜欢笑地走出大门口。
　　面向这山村田野，一时又觉得好像又可以了。
　　一大片的土地绿绿茵茵，远处人家这个时候也开始做晚饭了，烟囱青烟袅袅，像古代才子佳人的画一般模样。
　　这时，旁边草丛里探头探脑地伸出几个脑袋，还想着陈年看不见他们，在哪里叽叽喳喳嘀咕着什么。
　　陈年悄悄绕过去。
　　“大哥哥又来了。”一个小男孩说道：“那我们要不要去找大哥哥玩？”
　　又有一个小男孩怯糯糯地说：“可是大哥哥已经那么久都没过来这里了，现在会不会已经不跟我们玩了呀？”
　　舔了一口手中握着的棒棒糖，小女孩也说道：“大哥哥这次还带了大姐姐过来呢。像昨天我姐姐和姐夫结婚一样，大哥哥是跟大姐姐结婚了过来这里度蜜月的。”
　　度蜜月一词是昨天她姐姐结婚，小蝴蝶从大人们的口中听来的，大概意思她也能勉勉强强摸清。
　　听到这种形容，陈年直接石化。左看竖看，横看右看，怎么就看出来她和顾凡舒是来度蜜月了呢？
　　扭头看了一眼被说到的当事人之一的顾凡舒。陈年继续光明正大的偷听。
　　那个怯糯糯的小男孩好像有些失望：“那大哥哥就要陪大姐姐，不能跟我们一起玩了。”
　　另一个小男孩也是：“我还想吃大哥哥请我们吃的冰淇淋呢。”
　　小蝴蝶将棒棒糖咬一小块进嘴里面，发现棒棒糖还是咬着吃最好吃。边吃边说道：“大哥哥要跟大姐姐吃一个冰淇淋，就像昨天我姐姐和姐夫吃一个饼干一样。”
　　陈年额头冒出三条黑线。得赶紧制止，不然指不定一会儿这三个小孩子语出惊人的，又要说些什么话出来。
　　“发现你们了。”陈年忽然大喊一句。
　　两个小男孩倒是被突然出现的陈年吓得两边跑。
　　小蝴蝶有些费劲地又咬下一小块糖来，然后特别淡定地朝陈年喊了一声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