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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跟我去前面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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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陈年现在明白了出现在自己身上的怪异情况是自己对丁予的喜欢,但要论她心里对丁予的感觉,还是抵不过她从小到大养成的性格的。
大概再怎么喜欢,陈年都不会在那么多人面前表达出来。
别看她在顾凡舒面前那么大大咧咧的,她其实也挺内向的。
不过这点,除了陈外婆,也许就只有顾凡舒知道了。
当年陈外公去世,陈外婆就一直守着和陈外公住过的这间房子不肯搬过去跟陈年的爸爸妈妈住。
为了让老人家有个陪伴,以后也方便照顾,陈年的爸爸妈妈就只好将还只是刚刚学会走路的陈年送了过来。
陈年没有爷爷奶奶,她爸爸妈妈也会经常过来看她和陈外婆。
总归“经常”永远也比不上“生活在一起”,即使是陈爸爸陈妈妈坚持一有时间就经常带陈宿过来这里玩,但到底说,陈年从小没有爸爸妈妈陪伴在身边。
现在说陈年是情感缺失也不为过。
陈年爸爸妈妈想着有个小孩子在陈外婆身边转移注意力,什么时候陈外婆就能敞开心扉,就愿意搬过来跟他们一起住了。
却没有考虑到陈年的感受,
没有考虑到,
她每次看到隔壁邻居的小朋友和爸爸妈妈一起玩,她会是什么感受,
没有考虑到,
每次家长会别的小孩子的父母都在身边,她身边只有外婆是什么感受,
没有考虑到,
陈年会不会因此被别的同学嘲笑,将陈年视为异类。
其实这样对于陈外婆来说又怎么不是在回忆着呢?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在了回忆里而已。
可是一直到后来,还是如陈年爸爸妈妈想的那样,陈外婆为了陈年终于松口了。
陈外婆究竟是心疼陈年这个孩子的。
可是,又反倒是陈年不愿意了,
这一到陈年想留下来,陈外婆又马上改变了主意。
这时候陈爸爸陈妈妈也知道自己有点对不起陈年,就由着她了。
虽然陈年在学习上理解通透,但是感觉情感之类的这种东西,陈年基本上自己是意识不到这的。
就比如说现在,她看到其他女生对丁予的热情,心里就有点不舒服,那么,她最大的可能就是会去怀疑是不是自己身体哪儿出问题了。
“嘿!小呆瓜。”
不用听声音,光凭“小呆瓜”这三个字陈年就能猜出来,来人肯定是顾大舒。
顾凡舒又说道:“小呆瓜,怎么你每次都坐那么后面啊?你不是近视了吗?还坐后面?”
陈年不管他,只是听到顾凡舒说她近视,用手推了推眼镜。
“走,跟我坐前面去。早就帮你占好位置了。”
陈年措不及防被顾凡舒拉起来,她赶紧说道:“我坐后面挺好的。”
这样说着,脚步却没有停下来。
她是近视,虽然度数低,但靠近一点台上的丁予似乎也不错。
这是她习惯性的下意识。
根据顾凡舒会回答她的话语所下的决定。
要是以前,顾凡舒肯定会对陈年说:“后面有什么好的?都说了跟我坐前面去。”
然后不容陈年拒绝的,拉着陈年过去。
这次也差不多。
“后面有什么好的,还不如跟我坐前面去。”
供人走路的过道有点挤,顾凡舒走在陈年前面,
他一手拉着陈年,一手帮陈年拿着凳子。
拉着陈年手臂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下来,改成了牵住陈年的手。
陈年知道,这是顾凡舒一直都有的习惯,不说什么。毕竟小时候顾凡舒也是这样拉着陈年去玩的。
就是,
陈年想着,
小时候毕竟只是小时候,现在她和顾凡舒都上初中了,再这样,就不行了。
再有,之前顾凡舒好像也有女朋友了,难不成闹不愉快就分了?
不至于吧?
还是,顾凡舒其实是个渣男?!
不对不对,
陈年将这个想法从脑中丢出去。
她和顾凡舒从小一起长大,顾凡舒是什么人她清楚,总不可能顾凡舒这么多年都在伪装骗她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顾凡舒又为了什么而这样呢?
她可是什么都没有的,
没必要没必要。
想着想着,忽然不知道一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陈年一个踉跄,往顾凡舒那边摔去,最后堪堪抓住顾凡舒的腰稳住身体。
抓完之后陈年又立即准备等着顾凡舒回过头来挖苦她。
顾凡舒在原地停了一下,又继续拉着陈年往前走。
奇了怪了。
往常要是陈年像这次一样被绊倒,顾凡舒是一定会说“你吃我豆腐”又或者是“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是站都站不稳”之类的话语来气她的,这次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还是,是真的分手了,打击太大,连气她都没心情了?
可是,又想起刚刚顾凡舒的样子。
那样子看起来也不像啊?
总之,想不通。
陈年把这归类为“男人心,海底针”。
开会说话是这个阶段的学生最容易犯的。
位置周围的女生本来看到顾凡舒还挺娇羞窃窃私语的,却又看到顾凡舒身后的陈年,就变成了眼神怪异的窃窃私语。
这也难怪陈年会注意到她们的变化。
陈年和顾凡舒本来就从小一起,这连老师都是知道的。
照理说,这事见怪不怪。
除了刚初一那会儿,人们觉着她和顾凡舒之间的关系不单纯,到后来人们所见的,他们之间的关系很单纯,是人们想多了,再到人们习以为常。
此时这周围的女生的眼神,就跟他们刚升初中那会儿一样。
可仔细看,又好像有细微的区别。
顾凡舒将手中陈年的凳子放下来放到他帮她占的位置上。
开始那位置看起来是挺宽敞的,直到顾凡舒将陈年的凳子放上去。
陈年倒不会觉得是顾凡舒没有估计好一个人坐需要的位置距离。
大概是有哪位同学觉得自己的位置太挤了,移动了一下顾凡舒的凳子吧。
又或者,走过过道的人不小心绊到了,使凳子向前了些,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只是,不管是什么原因,结果都是位置变挤了,
还不仅仅只是地方挤。
顾凡舒帮她占的位置就在他自己位置的前一个,她和顾凡舒要怎么坐?
不可能两个人挤那么近吧。
如果是这样,不管能不能离台上的丁予近一点,陈年都是要回后面去坐的了。
“还没坐好的同学赶紧坐好,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
这时台上一名老师拿着麦克风说话,仿佛是在叫陈年快点作出决定。
“顾大舒……”
“周子,往后退一点。”
后面一个被顾凡舒叫做周子的人是顾凡舒的朋友,陈年认得。
很多时候,陈年见到顾凡舒,顾凡舒身边都会存在这么一个人。
陈年之所以会和顾凡舒玩在一块,最主要的还是他们是邻居,性格上她与顾凡舒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最明显的相比就是顾凡舒能与别人相处得来,能有几个像周子这样的好朋友。
而陈年,情感缺失,只能一心埋头到学习任务上。
至今为止,除了顾凡舒,她好像真的是没有什么朋友。
她会做的也就只是默默拿着凳子坐到后面去,倒不会去麻烦别人移一下位置什么的。
位置有了,陈年没有立即坐下。
别人跟自己又不熟,她觉得要别人给自己让位置,挺过意不去的。
顾凡舒却是先一屁股坐下去了,说道:“呆瓜,还愣着干嘛呢?会议快开始了。”
陈年朝着顾凡舒身后的周子道了一声谢谢这才坐下去。
顾凡舒在前面选占的这个位置是挺好,可以清楚看到台上的人,再前面也没有什么人的脑袋会挡着视线。
陈年正适应着前面位置与后面位置视觉的差别,忽然一只手覆盖到她头顶上,耳边是顾凡舒的声音:“小呆瓜,又没见你跟我说声谢谢。可是我让周子帮忙又占了一部分地方。”
顾凡舒用手挡住嘴巴。
在其他人看来,是顾凡舒特别明目张胆地在跟陈年说着悄悄话。
手挡嘴巴的动作让这件事的气氛变得不那么暧昧。
同时,又像旁人看到的那样,顾凡舒和陈年贴的很近。
陈年虽然没有扭头去看,但是她能感觉到顾凡舒说话时,从他嘴巴里跑出来的热气散在她耳尖上,仿佛她只要稍微动一动顾凡舒的嘴唇就会碰到她的耳尖。
说完,顾凡舒动作宠溺地揉了揉陈年的头发。
正逢时候,晚风起。陈年耳边遗落没有编上去的几缕碎发飘到顾凡舒脸上去。
耳尖微红,好似是在挽留顾凡舒的后退。
当然,陈年是既没有察觉到顾凡舒揉她脑袋的动作有多么不对劲,也不知道自己的耳尖有些许红了。
就顾凡舒刚刚在她后背的动作,又让她想起来那天晚上从图书馆回家路上的事。
后背额头冒出热意。
陈年努力让自己别去想,忽略那种莫名的熟悉感。
可感觉就是不听话,渐渐两种感觉碰撞重合到一起。
刚刚顾凡舒给她的感觉,
跟那个时候好像。
不过还好,这种感觉没有持续太久。
陈年都来不及去细想注意力就被转移了。
大概是陈年觉得,不可能是顾凡舒吧。再加上,这对于陈年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此时,人群忽然发出失望的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