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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双兰四 京城双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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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京城放榜的日子已经过去了许久,但是京城百姓们对于今年的前三甲的讨论热度却是居高不下。京城最大的一间酒楼,人们一边喝着酒,一边说着今年的前三甲。
“哎!你们说,今年的状元和探花居然都是女的,如今的女人可真是不像话!”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对着周围的男人说道。
“可不是吗!我看就是那个陈相弄出来的事!你说非得让女子科榜跟男子科榜融合,你看看,如今的喜榜之上哪还有咱们男人的名字!”
“就是说,还有那个什么《紫藤山海图》要我说那就是本邪书,自从我家闺女看到以后,就天天吵着要向那个苏紫藤一样周游四海,一个女孩子家家不在家好好绣自己的嫁衣,像什么样子!”
“这位兄台所言甚是啊!现在这百姝院也是乌烟瘴气,天天争取这个,争取那个。前两天我跟我家那个傻婆娘闹了点小矛盾,然后她就跑百姝院去了,现在都没回来,真是的。百姝院那天还来人说什么让我给她道歉,男人不能打女人,你说说,这夫妻吵架不就是床头打架床尾和,至于吗?我家那个婆娘还嚷嚷的说什么要和离,真是惯的!”
酒楼里的声音居高不下,众人的议论话题还是在今年的前三甲之上。而这前三甲中的两甲此时正在这间酒楼的上好的包房之中听着楼下众人的议论。
宋玉兰一脸铁青,差点就要捏碎手里的酒杯,原本是因为榜上有名高兴地很特意来庆祝,但是这几天却天天听见这样的声音,宋玉兰只觉得这顿饭吃的晦气至极。她咬牙切齿,重重的将手里的酒杯放下,起身,撸起袖子:“我告诉你啊!佩兰,你不要拦我,我今天非得打的他们满地找牙,我一定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宋玉兰对面坐着的便是姜佩兰,闻言,姜佩兰却也不急,反而是气定神闲的喝了口手中的茶水,缓缓说道:“你坐的是最好的包房,吃的也是最好的招牌菜,甚至如今朝堂之上的一些有话语权的官员也在频频给你来信,可是你在看那些嚼舌头的男子呢?他们或许一辈子也只能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吹嘘一下自己的看法,不过也只有他们自己在意罢了,与他们生气做什么,跳梁小丑,不足为奇。”
宋玉兰觉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之上,有气无力,刚刚升起的火苗瞬间被一盆水浇了下去,连点火星子都没有了。她气恼的一屁股坐下,撅着嘴道:“道理我都懂,可是我就是听着不舒服,他们还诋毁百姝院。”
姜佩兰放下茶杯,收起了嘴角的笑容,慢悠悠的往下看了一眼:“不过祸从口出的道理还是要让他们明白的。”
宋玉兰闻言一愣,随即展颜一笑:“我就知道你肯定也生气了,本来诋毁百姝院就是不对嘛。”
姜佩兰并没有接着答话,她最关注的点其实不是这些人的诋毁之词,而是本朝开国以来,女子就已经走出了家宅内院,女人不再局限于父亲,丈夫,儿子,可是这些男人好像还局限于过去。时代的进步应该伴随着思想的进步,而思想的进步应该是共同的,而不是单人先行。
那天的不愉快两人都没有再提起过。初入朝堂,所要明白理解的事情很多。状元又能怎样,能在京城天子脚下站稳脚跟的,谁不是人中龙凤,这是这些日子宋玉兰最深的体会。
身居庙堂最高者,仅此于九五之尊,受人尊敬,追捧,一呼百应。山村出身的寒门子弟与这座京城格格不入,宋玉兰才学才情极高,天生好强,自然不想一直居于人下,更何况她科举的成绩很好。姜佩兰则与她相反,她不是很在意官职的高低,她更喜欢那些可以真正和百姓的打交道的官职,即使这些官职多半都是一些小官,于她而言委实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二人在朝堂之上能言善辩,针砭时政,总会有一番自己的见解,因此锋芒毕露。然而不同的是宋玉兰在与这些老油条官员打交道的过程中中渐渐学会了察言观色,做事方面也是八面玲珑,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她总是可以通过一点细微的角落细节推断出当下最适合说出的语言,或是应该送出的礼品,因而她在朝廷之上颇有人缘。
姜佩兰则不同,她与那些官员顶多算的上是点头之交,而且不喜欢按死规矩做事,更喜欢因时事分析,从而做出更有利于百姓的决策。因而政绩十分漂亮,但翰林院的大儒夫子却是对她颇有微词,御史台更是隔三差五就要向皇上起奏折,参上几本。不过本朝的皇帝是个喜欢做实事的人,他对于那些做实事真心为百姓着想的官员十分喜爱,所以姜佩兰十分得圣心。一路晋升,算的上是当今的宠臣了。
二人在这十年里混的风生水起,关系又是一顶一的好,一起上朝,一起下朝,官职不分上下,学问知识也不分伯仲,故而京城百姓称其为“京城双姝”。
十年的时间很长,人生弹指一挥间也不过是几个或是很多个时间组成。初入朝堂青涩稚嫩的少女也变成了位高权重的掌权者,但是拥有的越多所要顾虑的事情也就越多,少年时的拼劲儿也在一年又一年的蹉跎中磨灭了。
皇帝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下面的皇子也开始了蠢蠢欲动,立储之事一日不定,皇子之间的明争暗斗就一日不会停。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些日子的朝堂之上大家也开始有了些隐隐站队的心思。
“现如今大皇子虽是皇后所出,但是体弱,常年卧床。二皇子不学无数,只喜欢招猫遛狗,纵情享乐。所以我认为三皇子最为合适,即便三皇子如今年纪尚小,但是贵妃所出,母族强大,而且天资聪颖,所以我认为三皇子才是最后继承大统之人。”宋玉兰对姜佩兰说道。
姜佩兰闻言并未说话,只是用眼神瞄了四周一眼,示意道:“小心隔墙有耳。”
宋玉兰却是不以为意:“有什么问题,这是在自己家中,况且这间院子只有你我二人,连个下人都没有。”这些年宋玉兰在京城购入了房产,这间院子是她专门为她们两个准备的,因而这里的一草一木,所有的摆设都是亲力亲为。平时的下人是不允许进入这里的。相当于二人的私密之地。
姜佩兰抿了一口嘴边的茶水,慢悠悠道:“如今圣上还健在,就算皇子有心拉拢朝臣,也不是咱们应该掺一脚的,夺嫡之争一脚天堂,一脚地狱,一步踏错或许就会万劫不复。”
宋玉兰却是不慎在意:“你这些年总是这样,稳中求进,可是有什么用,你再得皇帝的宠爱,想要施行什么政令时,不还是被那些官员掣肘。”
姜佩兰听此却是没了声音,因为她说的确实是实话,就算皇帝很信任她,她的政绩很好,颇受百姓爱戴,但是掣肘的地方还是太多了,她不喜人情往来,因而朝堂之上的权利之变,与她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可是身在局中,是没有办法完全置身事外的。操弄权术,身居高位,难免不会被蒙住双眼,堵住双耳。可要是没有权利,与如何能为百姓发生,为他们做到利益最大化呢?
宋玉兰见她的样子,就知道她还是不想陷入权利争夺的漩涡,只是轻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你的顾虑,没事,有我在,你不喜欢权术,我喜欢,如果我可以......”剩下的话,宋玉兰没有说下去,如果可以什么,这是一句保证,也或许是一句兜底的话,只是现在说,还是太早,总会显得有些虚无缥缈。至少,宋玉兰希望姜佩兰可以一直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谁让这是她自己选的好朋友呢!
那天之后,宋玉兰便选择了三皇子的队伍,最后也如众大臣所想,皇帝顺理成章的立了三皇子为帝。是日,皇帝驾崩,三皇子即位,追随其麾下者中,宋玉兰所出贡献最多,是为丞相。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自陈相后,本朝第二名女相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