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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女婿人选 林芷回来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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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芷回京之后,往日身边伺候的下人早已散了大半:嫁人的嫁人,求着脱籍出府的也尽数放了出去,只剩年纪尚小的几个留了下来。
留下的依旧照常当差伺候,早前已经出嫁的丫鬟里,有两人又想重回她身边,林芷也顺势应允。
重回身边的人中,就有小莲。小莲本就比林芷年长几岁,如今早已嫁人生子,做了母亲。
此番重逢,小莲一见到林芷,便忍不住趴在她膝头放声大哭:“小姐,您怎么能说走就走,一去便是三年?婢子日日夜夜都惦记着您,日日盼着您回来,呜呜呜……”
林芷被她哭得头疼不已,偏偏小莲赖在她腿上不肯起身,她只得无奈抬手,轻轻抚着她的发髻柔声安抚:“好啦好啦,都已经是做娘亲的人了,怎么还这般爱哭撒娇?”
“呜呜……婢子就是太想念小姐了……”小莲泪眼朦胧,委屈地辩解。
林芷好生一番温言劝慰,又许诺让她继续留在身边贴身伺候,才总算把哭哭啼啼的小莲哄走。
哭声终于停歇,林芷抬手轻轻捏了捏发胀的太阳穴,转头嘱咐香娘:“往后暂且不要再放旁人进来打扰。”
恰在这时,巧娘轻轻推门走了进来,低声开口:“小姐,关于那位薛公子……有消息传回来了。”
林芷静静听着巧娘打探来的内情。
“听闻他被官府抓去充了军,跟着大军一同离开了京城。”
“这么快就入了军营?”林芷心底隐隐有些疑惑,又追问起自己最在意的事,“他离京之时,看着可有什么异样不妥?”
巧娘摇了摇头:“听说走得平平常常,身上无伤无病,完好无损离京从军去了。”
林芷眼下并无根基势力,刚回京城,也没有可靠人手能私下出手处置薛平贵。索性便不亲自动手,只悄悄把薛平贵流落民间、疑似皇子的隐秘,递到了最该忌惮此事的太子跟前。
她原本以为,经太子之手,薛平贵多半会悄无声息折损在暗处。没料到对方竟能安然无恙,全须全尾被送去边疆从军。
林芷只觉得心头越发烦闷,沉默良久,才淡淡开口:“看来这位太子,倒是心存仁善。”
边疆远隔千里,早已超出她能触及的范围。纵使心底仍有几分不安,林芷也很快收敛心绪,不再纠结此事,转而专心筹备自己的人生大事。
原本任务本就简单,只要不嫁给薛平贵,便算圆满完成。郊外那场刻意设计的偶遇实在太过膈应,她不过是顺势反手,也稍稍为难对方一番罢了。
其实早在林芷回京之前,王允便已经暗中为她物色好了入赘的人选。
当初林芷执意留家不嫁,王允与王夫人私下早已达成共识:成全女儿留府招婿,日后生下的孩儿随王姓,按王家嫡孙的规格悉心教养,承继香火。
往日原著里,王允硬要把王宝钏许配王公贵族;如今女儿决意招赘,王允也半点不肯降低标准,费尽心思在京城王公贵族子弟里精挑细选,还真给他寻到了合适人选。
对方是世家旁支嫡子,父母早早离世,独自继承丰厚家产。自幼身世孤苦,能安稳长大已是不易。生得丰神俊朗、容貌拔尖,唯独欠缺读书科考的天分,只精通吃喝玩乐诸般闲趣,却有个难得的好处——不沾嫖赌恶习。
最关键的是,他对入赘一事毫不在意,只在乎自己的家产:“反正我本家香火不愁,用不着我传宗接代,入赘也没什么不妥。倒是我的家产,往后就算是我的随身嫁妆,旁人总不能随意动我的吧?”
性子通透直白,反倒让人有些啼笑皆非。就这样,王允敲定了这位上门赘婿人选。
得知对方名姓,林芷轻声念了一句:“宋天逸……倒是个洒脱随性的名字。”
这还是她在古代,头一回遇见这般通透不羁的男子,一时也只生出这般感慨。
转眼到了两家安排初次见面的日子。为表礼数尊重,林芷难得认认真真盛装打扮了一番。
身着新制华贵衣裙,头戴满头珠翠,一派名门千金气度。
常年随性简居,偶尔这般满身繁饰盛装,林芷反倒有些不适。出门时险些被过长的衣摆绊得踉跄。
小莲与香娘连忙快步上前稳稳扶住。
香娘看着满身华服的她,忍不住低声劝道:“小姐这般穿戴太过厚重,还没走出多远,怕是就要闷出一身汗了。”
小莲却想法全然不同,一边细心为她整理裙摆衣饰,一边笑着说道:“京中世家往来赴约,本就该这般体面端庄。小姐若是穿戴太过朴素,反倒容易被人失礼非议。”
林芷早年未出阁时,赴宴会客皆是这般装扮。虽在外游历三年习惯了简便衣着,骨子里却早已深谙高门规矩,除了满身珠玉略显沉重,倒也能从容自持。
只是自在清闲的日子过久了,再重回这般繁文缛节、满身束缚的装扮,终究难免生出几分不适应。
小莲整理妥当裙摆,林芷轻轻叹了口气,慢慢收敛心神,重新融入京城高门深院的氛围里。抬眼望见屋檐精雕细琢的飞燕纹样,眼底繁花景致锦绣万千,只暗自祈愿这份繁华安稳,莫要落得烈火烹油、盛极而衰的结局。
收拾好心绪,她轻声道:“走吧。”
宋天逸父母双亡,今日由本族宗族长辈出面,与王允夫妇牵头安排会面。
长辈们一番寒暄叙旧过后,便示意带林芷去往后花园闲坐,名义上让她随意散心,林芷心里却清楚,宋天逸定然就在园中某处,等候二人相见。
果然顺着□□走了不远,便一眼望见了亭中静坐的宋天逸。
四目相对的瞬间,二人皆是眼前一亮。
宋天逸的容貌,比林芷预想中还要俊秀出彩,眉眼风流,气韵不凡,当真配得上丰神俊逸四字。
而王宝钏本就容貌绝色,才情气度皆是京城拔尖。初次相见,彼此都对对方十分合意。
林芷心底始终存着几分疑惑:这般容貌气度、家世不俗的男子,怎会甘愿入赘?她也不绕弯子,坦然开口问道:“公子本是人中龙凤,前程可期,为何甘愿屈身入赘王家?”
宋天逸莞尔一笑,俏皮朝她眨了眨眼:“做赘婿多轻松自在。我素来厌烦世家朝堂的勾心斗角、人情应酬,官场仕途更是费心劳神。只求往后每日吃好喝好、随心度日,无忧无虑过完一生便足矣。”
林芷也下意识眨了眨眼,听得出他话语半真半假。稍作思量,便坦诚说道:“公子若是日后心生悔意,不愿再居入赘之位,只管直言便可。我绝不会强人所难,必定即刻为你备好和离书,放你自由离去。”
宋天逸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爽朗笑道:“好,一言为定。”
二人彼此合意,婚事便就此敲定下来。
婚事提上日程后,林芷便不再轻易出门,安心待在府中,静心筹备自己的嫁妆物件。
这日她正坐在屋内,亲手绣制贴身小件嫁妆。大婚嫁衣自有府中绣娘置办,她只需做些贴身私物便可。
王夫人满面喜气,脚步轻快地从门外走了进来,笑意盈盈道:“宝钏,你猜猜是谁特意送东西过来了?”
王夫人神色格外欢喜欣慰,眼底满是满意之色。
林芷瞧着她这般神情,略一思索,便轻声猜测:“……莫非是宋天逸?”
“你这孩子,怎可直呼未来姑爷名讳?”王夫人故作嗔怪,却也舍不得真的苛责,“他倒也算有心,知晓礼数,特意送了物件过来。”
说着便招手示意身后丫鬟上前。丫鬟捧着一只精致小木匣,轻轻放到桌案上。
林芷伸手打开匣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支白玉发簪。玉质温润通透,雕工精巧细腻,一眼便能看出价值不菲。
林芷一见便心生喜欢,伸手取出发簪在发间比划了两下,样式简约雅致,恰好适配日常素雅装扮。
“他怎会忽然想起送物件过来?”林芷仍有些疑惑。
王夫人笑着打趣:“傻女儿,如今你们已是定下婚约的未婚夫妻,互赠心意信物本就是情理之中,有什么好奇怪的?”
林芷一时有些怔然。她前世也有过一段婚姻,却更像是将就凑合、搭伙度日,当时只一心想着完成任务,从未有过半分期许与悸动。
可此刻看着匣中温润的玉簪,心底忽然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异样情愫。
她轻轻抚着心口,竟对这桩包办婚约,悄悄生出了几分期待。
或许,这一世的姻缘,真的会和从前截然不同?
想起那日花园亭中眉目俊朗的少年,林芷脸颊微微泛起一抹温热红晕。
王夫人看着女儿这般娇羞模样,只觉得又好笑又宠溺。
“傻姑娘,往日我看你们三姐妹里,数你最聪慧通透,如今看来,反倒数你最懵懂单纯。”王夫人伸手拉住她的手,温声细语叮嘱,“少年情意固然珍贵难得,可女子婚嫁,终究要多留几分心思自保。世间没有天生圆满的婚姻,都要靠二人用心经营磨合才好。娘慢慢说给你听……”
王夫人一时谈兴大发,细细教导她婚后相处、持家度日、经营姻缘的道理,一说便聊到了暮色降临。直到小丫鬟进屋请二人用晚膳,她才意犹未尽地止住话头,轻声道:“婚姻之道本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学透的。好在你婚后留居本府,日日都在我跟前,往后我慢慢教你,不必急于一时。”
林芷听得满心惊愕,如同打开了全新的认知大门。前世今生历经两辈子,她还是头一次有人这般细致教她女子持家、经营姻缘的道理。
看着她一脸怔然懵懂的模样,王夫人更是满心感慨自责:“这些道理,我本该早早教你的!”转念一想又放下心来,“好在你不用远嫁他乡,留在娘家身边,有的是时日慢慢提点你,倒也不急。”
王夫人离去后,林芷独自静坐,细细回味方才母亲所说的种种道理。一遍听下来虽只领悟了二三,却已然推开了全新思绪的大门,对婚姻情爱,有了全然不同的看法。
她拿起那支晶莹温润的白玉簪,静静端详片刻,随后唤来小莲:“你帮我挑一件物件,回赠给宋公子。不必拘泥价钱贵重与否,重在心意雅致,气质能与他相配便好。”
小莲领命退下,不多时便寻来一支玉簪,质地纹路浑然相称,看着便与宋天逸送来的那支宛若一对信物,妥帖送了过去。
往后日子,二人时常互赠物件,不再执着于金银贵重,只凭心意相送。有时是一碟亲手做的精致糕点,有时是一卷闲书、一枚小扇,顺带在物件里附上简短书信,闲话日常、互诉心绪。
一来一往的交往、互赠信物书信之间,林芷竟真真切切生出几分暧昧缱绻、如同私下相恋的悸动与甜蜜。
就在她渐渐沉浸这份温婉情意之时,良辰吉日已定,大婚婚期,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