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世双鱼》情花意

9、似梦穿 迷雾云4

　　全部都是幻觉吗？很真实很诡异，四姐她虽然脾气不太好，但是不可能说那些话的，而当时我为什么没有察觉到，甚至感到无比的痛苦？是什么左右了我的意志，仿佛在改变着我的认知，内心直到现在都在发寒。她想到了一种可能，“迷雾云。”
　　女巫殿内，“迷雾云啊，”女巫沉思，“虽说是云，但却不存在于天上。如你猜测一般，它只在陆地上，而且是在森林中，自然不是那种普通的森林，必须是要具有魔力的森林才可以。它的影踪可是很难寻的，就算你找到了它的所在地，也很难拿到它。毕竟是有魔力的神奇之物，变幻之药的主药材，它的主要能力就是能让你看到恐惧，而且是放大了的恐惧。哪怕只有一丝或者曾经一瞬间的恐惧，都会无限放大然后具象化出现在你面前。”
　　“恐惧的具象化？出现幻境吗？”秦韵问道。
　　“不仅是幻境哦，它还会依照你的记忆去构造能使你恐惧或者难受的东西。因为幻觉来自记忆，所以幻境里的人还是物都会特别真实，所有的话都是符合你熟悉的人物特征的。不过，有很多东西毕竟是被放大的，也是虚假的，所以它会让你从意识上认可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
　　“意识上去认可它的幻境？”秦韵双眸微缩，这东西听起来很天方夜谭，如果是这样的话，也就是说它可以……
　　女巫看见她的反应，知道她已经猜出来了，欣慰地笑了一声，“是的哦,它是个能改变一个人思想的东西。你没有猜错，它的幻境能无形之中改变一个人，她的性格，她的思考方式，甚至是她深层的记忆都会被幻境影响。听起来很可怕对吗？而且在幻境待得越久影响越深哦。”
　　秦韵的手颤抖着，紧握成拳，手指快陷进手心里。
　　如果海雪遇到的是这种东西，那么后果不堪设想。她只能祈祷海雪现在还没碰到任何一个药材，她早该想到的，这些出自魔药配方的药材怎么会是简单普通的东西。如果海雪出了什么事，她无法原谅自己。“就没有解决的办法吗？任何困难都是有破解之道的，不是吗？”
　　“有的啊，其实也很简单，当一个人开始怀疑她身处的幻境时，发现自身不对劲时，幻境自然会烟消雾散的。不过因为它能改变你的想法，所以这需要很强的意志。这听起来太虚渺了，也有别的解法，比如他人强行干涉幻境，帮助深陷幻境之人攻克恐惧，还有比如身上有一些奇怪的特性会在幻境失效，毕竟再真也是有限度的，只要能细心发现，总能发现自身存在出问题的。”女巫耐心地解答。
　　秦韵顿时松了一口气，人鱼比之人类特殊的地方太多了，而海雪现在是人身，幻境总不会凭空让人身表现出人鱼的特征的。
　　秦韵抬头对上了女巫的视线，女巫狡黠的眼神落在秦韵的眼中，她一时失语。
　　“最后一个解决方法，就是提供给你担心的那位的哦。”
　　秦韵惊诧地看向高座，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果然吗？所有的事都瞒不过师父，在她面前一切秘密都无处遁形，她内心苦涩地想。
　　看到面前人儿的细微动作，女巫收敛了目光，顿感无趣，“你这小心思可真伤为师的心。果然，弱小就是原罪啊。阿韵，你犯了同那些人鱼一样的弱小的罪，盲目地把强大当成威胁，产生恐惧，并且想尽办法远离。雪儿的气息那么熟悉，魔法波动又那么强烈，那么突出的存在突然间消失不见，我怎么会没有察觉呢？你是真当我困死在自己的研究室，没有感觉了是吗？别说我了，就连皇宫的那位都有所感应吧。”
　　她跳下宝座，伸出素白的食指点在了秦韵的额头上，“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就是为了收拾你的烂摊子啊。你犯了这么多的错，还有刚刚的罪名，我要好好想想怎么惩治你。现在，你就先去海葵殿好好反省一下吧。”
　　“是。谨遵师令。”秦韵自知事情已经暴露，也没什么可以辩解的了，还是回去好好想想怎么将海雪带回来吧。她内心很挣扎，既想海雪早点找齐两味材料回来，又不希望海雪会碰上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眼见秦韵已经退下，女巫无奈地叹息，“都是没良心的孩子啊。”说完，她再次跳起，回到高座上坐好，远远遥望着那赶往这里的身影。
　　“真是稀客啊。”女巫凝视着来到殿前的华贵衣着的人鱼，“人鱼王陛下。或者应该敬称一声，海神冕下。”
　　“无需如此客气。”海神回道，“你应该清楚我的来意。”
　　“是啊，为了你那宝贵的小女儿嘛，我知道。”女巫嘲讽道。
　　海神也不在意她的态度，开口问道，“她还好吗？”
　　“好的很。本来能更好的，结果她自个作死，偏要乱动那些不该碰的东西。这下好了，我的名声都要被她毁了，你手底下的人鱼可以称心如意了，坐实了对我这个虚假的无用的巫婆的猜测了。”
　　“我相信你，”海神平静地看着她，深蓝的眼眸中倒映出女巫隐藏在黑袍下年轻绝美的脸，“你不会坐视不管的。”
　　女巫表情冷漠地直视着他，没有对这句话有半点反应。殿内氛围不可察地凝固起来，大殿安静了许久，最终她嗤笑了一声，“那可真是麻烦呢。”
　　海神伸出手，掌心上变出了一束艳红的花。他松开手，花束缓缓浮起，最后飞在高座旁原本放着魔杖的方台上空，在花竖直向下落时方台凭空出现了一个花瓶，花束整齐地插入了花瓶当中。所有的花苞一瞬间绽放出美丽鲜红的花瓣，似是给整座阴暗的宫殿带了一抹色彩。
　　海神施了施祝福礼，“祝你安康快乐。”转身朝殿外走去，在他快走出殿口时，后面传来花瓶破碎的声音，他顿了顿步伐，然后毫不停滞地离开。
　　在他走后，女巫缓缓从宝座下来，拾起了混在玻璃渣中的一朵花，掀开黑帽，放在发鬓上，轻声说道，“送花送的是蔷薇花，到底是祝福我呢，还是在咒我呢？”
　　当海雪对迷雾云有所猜测时，她还处于一片白茫茫的空间中。虽然刚从自己幻境出来，但是她现在还不急着出去，一想到她身边还有一个人陷入危难之中，怎么她都要想办法去救那个少年。
　　她闭上眼，用心去感受这片空间。眼睛有时会骗人的，她要试一下。
　　一阵呼啸的又细微的风拂过她的脸颊，她自言自语道：“你有灵智的吗？你能听到我说的话吗？你不是想要困住我吗？你的幻境已经对我不起效了，你还在为难另一个人对吗？那把我也丢进去，两个人一起困住，怎么样？现在你能对我起作用的，只有他的幻境了，你不想试试吗？”
　　风停了，海雪缓缓睁开眼，面前的场景已然改变，她看着陌生的街道，身边走过众多人群，她与这熙熙攘攘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她笑了，她知道，办法对了。

作者有话说

　　从这里可以看出海雪的曾经有过的恐惧，就是她作为人鱼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