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似梦穿 迷雾云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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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一定确认晚上才是它出现的时机呢？”行走在无声无息的阴森的森林里，周围环境太过安静，海雪也一心往前看，少年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沉默，忍不住开了口，问出他一直好奇的问题。
“恩？”海雪听到他的问话，终于放慢了脚步，往后看才发现少年已经不知不觉快跟不上她的步伐，走出火把照亮的范围了。
毕竟再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他终究只是一个年幼的人类少年，要一直在这么阴暗沉寂的森林朝着未知的方向走，找一个具体位置具体形状都没有的东西，心底到底是害怕的吧。
“你抬头看。”海雪停下来，指向天空中的悬挂的明月。
“什么？”少年顺着她的指向看去，只看到月光如同往常一般照射下来，其他并没有差别……“咦？”少年揉揉眼睛，不可置信地说道：“月光在远处的某一个地方，消失了！”
“没错，在这片森林里月光几乎照耀全部，唯有那较深处的某一个地方失去了月亮的光辉。那里是森林最奇怪的最不对劲的地方，但一般人都不会去关注每天都能看到的月光的不对劲，也不会去怀疑。”海雪解释道，因为她不是人类，陆地上的月亮又与“海中月”很相似，她情不自禁地就去观察，偶然的机会就发现了这一处不对劲的地方。但出于不确定，她并没有立即告诉秦韵。“如果是早上进去，只会茫无目的地到处找，白费功夫。但晚上进去，虽然会比早上不安全很多，但是好歹有个明确的目标，就算不是我要寻找的东西，凭那里的不对劲也有去那处地方查看究竟的必要。”
“那你怎么会发现？”少年惊讶地问道。
“因为我不是一般人啊！”海雪回道。
少年想到她那神奇的夜视能力，也只以为她说的是她特殊的能力，也不再多想，就问道：“你之前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这个原因呢？”
“恩……”海雪思索着说，“因为那时我已经打算一个人来了，所以没必要告诉你这些多余的事情了。说这些，只会平白增加你的担心和好奇。再说，在白天就算说这事，你也不能亲眼看到啊。”
少年在听到她，就大步走了上来，双手抓住了她没有拿火把的手，激动地说道：“和你有关的事，怎么可能是多余的呢？”
海雪愣住，呆呆地看着他认真的神色，第一次遇到这种人这种话，不知该回应什么好，最后只得尴尬地回抓他一只手，转过身去继续往前带路。“都一起来了，之前的事就别说了。我们赶快过去吧，你跟紧我，算了，还是直接拉着你一起走吧。这样我们就不会在森林里分散了。”
少年不再说话，沉默地跟在她后面，看着她紧紧拉住自己的手带自己往前走，再看看她眼眸注视着前方，一往无前就像没有恐惧一样。少年能感觉到她的手心一直在冒汗，无声地反过来抓紧了她的手，脸上不自觉地红了半片天。不知是为先前他自己的话而感到羞耻，还是为这种小动作亦或是别的什么原因。
而在前方的海雪感受到他手心里的温度，内心暗想：他的手好温暖，人类的温度都是那么暖的吗？和人鱼浸泡在海水中的冰冷完全不一样。而且，她自己的温度也在不知不觉中上升，脸上也像是着了火一样的烫，果然人类的身体她还是无法完全控制啊！
走了好一段路，四周就好像没有什么变化一样，远处的路也像是无穷止境一般，此时海雪刚刚恢复的身体也有点吃不消了，少年也是喘着粗气，但他一点也没有要休息的念头。海雪皱了眉头，开口对他说道：“时间应该还足够，我们先休息一会吧。”
少年点头答应，她们就在最靠近的大树底下一起坐下。这片古怪的森林也蚊虫都没有，她们直接坐下也毫无顾虑。
少年小声地问道：“一直到现在，好像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海雪笑了，说道：“也是因为你一直都没问吧。不知道对方名字就和对方做朋友，还偏要跟着我进来这危险的地方，一不小心连回去的路都找不到的地方。”
少年涨红了脸，反驳道：“只要聊得来处得好就可以交朋友了，为什么交友一定要和名字扯上关联？何况，我也没法告诉你我的名字，难道只因为这样你就不把我当作朋友吗？”
“不过，真的很难找到回去的路吗？”少年从他那华服口袋中捞起一把小石子，说道：“一路走来，我数着步数，每隔一段距离我都会丢下一颗小石子。等我们找到那件重要的东西，就可以顺着石头的线回去了。”
海雪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说道：“原来一路上的小细碎声音，是你丢石头弄出来的啊！我还以为你在后面害怕得做出了一些自己都不知道的小动作呢！”
少年本来还处在为自己的机智嘚瑟的小模样，一听到这句话，又涨红了脸反驳道：“我哪有害怕！”
“恩，我知道。”海雪忍俊不禁，她现在已经知道脸红不是怪病，对人类来说是某些时刻才会露出的神态，与人类的情绪有关。但就算是这样，她也好喜欢他这幅模样，故意想要捉弄一番看他会不会露出这种神情。原来在海中的她虽然爱好嬉戏、玩耍，也不会如此爱捉弄人。
人类身体已经快影响到她的意志了吗？
“王子您一直是很勇敢的！我从不怀疑。”
少年又听到她称赞自己勇敢，害羞地别过头了，不敢承认也不敢否认。
“别岔开话题啦！每次你都是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话题的，所以先前我才一直找不到机会问你的名字。”
因为这根本不是她的身体啊！连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准确回答这个问题。
想了想名字，那渔夫好像称呼自己为鱼儿，但是自己实际名字又不是那个。他是自己在陆地上的第一个朋友，都一起寻找药，一起面对这些事了，告诉他真名也无所谓的吧。而且她找到药差不多就该彻底离开了，他天一亮也大概要离开了。
这样想着，她开口回道：“我叫海雪。大海的海，雪花的雪。”
“海雪……雪花是大海里的一种花吗？”少年疑惑地问。
“是一种天气落下的东西啦。就像下雨一样，落下的是雨，雪花是冬天落下的水的特殊模样。”
“那冬天的大海会有雪花吗？我还从没在冬天看过雪花呢。”
“大海不会有雪花的，雪花是没办法在大海存在的，它一落下就会被海里的水给同化的。”
海雪耐心地给他解释，父王说人类的视角太小了，所以远远没有办法知道别的地方存在的事物，也看不见世界的全貌。
大部分人类的视角仅限于自己的一方世界，他们在一偶之地挣扎，为方寸之物执拗，所以才会那么愚蠢、狡诈、阴险。
我们不能责怪、鄙视他们，这是大自然给予一个智慧种族的限制。
每当一个人鱼在海岸上看到人类做一些不好又愚蠢的事，回来后对那些没有良心的人类愤愤不平时，海神大人都会出现，和蔼地开导他。
他继续追问道，“雪花既然不能存在海中，那会出现在哪里呢”
海雪思索了下，好像哪位姐姐谈起雪花的话题，“听说要去北方。那边很冷，海的水面上都变成了冰，冰上到处都是雪花。雪，是纯洁无瑕的象征。她们说，雪花在某一方面来说真的很浪漫。如果我能亲眼看看就好了，我一直很想知道，我的名字有多浪漫。”
“我也很想知道……我的名字。”少年内心满是憧憬，由衷地感到羡慕。“一定会有的，我也真想参加你的成年礼。在那一天，你获得了属于你的名字，一定是很幸福很开心的模样吧。” 海雪满怀期待地说。
“到时我一定过来第一个邀请你，你将是出于我的意愿邀请来的第一个客人！”少年不知情况，天真地向她允诺。
“不不，不必了。我可能都去不了呢！”海雪慌张失措地摆摆手，“休息也够了，我们还是快点赶路吧。”
少年刚想问为什么她去不了，又看到她紧张焦虑的神色，就见到可能有他不能知道的隐情，也就只能藏下内心的失落，不再追问。
他小声说道：“其实你就算告诉我类似于月光消失的怪事，我没办法亲眼看到，也一定会相信你说的怪事。你说的，我也从不怀疑。”
海雪心头一震，他还是在挂念着她之前不告诉他这些事的原因，某一方面上他敏感得有点可怕，也聪慧得吓人。
最终，海雪还是当没听到那句话，沉默了，静静地带着他往前方走。在路上，她低头看看在泥土上她悄悄做下的标记，其实就算没有他的小石子，他也是能找到回去的路的。只是，想到他以为能帮助到她的开心、自得的神情，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这一次，还没等她再次休息，远方的无止境的路也终于到头了。、
间隔的奇异的“滴滴答答”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里显得尤为响亮。
她们都惊讶地看向对方，同时点了点头。
下意识的，她们都抓紧了对方的手。
“是水声！我们过去看看。”海雪不由分说地拉着他走过去。
水声越来越清晰，他们在逐渐接近目的地。
眼前的诡异的来源之地清晰地呈现在她们面前，海雪、少年是被眼前的不可思议的宏大的景象所震撼。
那流下的水来自一棵苍天古树，水汇聚在树底下形成了一小潭，许是附近太多植物，水的蒸发能力强。流经的树木根部的水一部分蒸发成了雾气，在小谭四周环绕，雾气飘扬之下，整个潭仿若仙境一般。
“那树底下有空洞？水不是很快就能被树吸收的吗？为什么还能变成这样？”少年惊讶地说。
海雪一看到熟悉的水，心里顿时有了些许的底气，考虑到身边是个货真价实的普通人类，她松开了手，快步往前面的水池冲去。
她一奔跑，才想起她刚刚学会走路，也就是说她跑步还不熟练。
不熟练跑起来会发生事故，再加上靠水的地方都是潮湿的顺滑的。
于是，她冲得太猛，在靠近水池的岸边时就摔了下去，因为还没完美学会掌控身体，措不及防的，她是一头栽进水里的。
少年反应过来时，察觉到她想只身进入险境的意图，也跑起来想追上去，但他到时也只来得及拉住她的手臂
最后，他与海雪前后掉进了水里。
对不起，没把你救上，还把自个搭上了。少年遗憾地想，闭上眼等着疼痛和窒息的到来。
“水很浅啊，没事的。”海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然我为什么敢一个人冲进来？”
少年慢慢睁开眼，看见的是海雪笑吟吟的脸，而他原本往下栽的头被海雪两手托住，所以他面前的海雪近在咫尺，独属于少女的气息尤其浓烈，仿佛将他全身包围。
少年的脸再次红了，而且达到了快要烤焦的程度。
“啊，我以为……你是不想我和你一起进来，所以想先甩开我。”少年急忙起身，将头从她的双手拯救出来，并且迅速拉开和海雪的距离。
离得远了，少年才感受到身下的凉意，他已经大半身子都浸在水中了，雾气萦绕在他身前，他有些看不清海雪的脸。
海雪刚开始也的确是这么想的，只是她大概知道他那么傻，还是会跟着冲进来的吧。只是第一个到这里的，能先挡下最开始所有的危险。
如果她明说自己先试探一下可能，他一定会很不愿意，继而阻止的。
不过，还好两人都没事。
在摔下水中后，来自灵魂的本能让她很快在水中翻身向上，然后她做出反应使少年不至于完全沉入水里，毕竟水浅也难保不会出现意外。
“你想错啦，太远了难免看不清火把照亮的地方，我只是着急想要看清全貌而已。”海雪少有的撒了谎，不过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就是了。她仔细观察四周，口中念念有词：“水不是很深，但雾气浓重，看不到底，也看不清水里的东西，也看不到树流下水的洞口，还有别的什么也很难看清。要花费一番时间探查了。”
“为什么没有鱼呢？水很清，味道也比海水淡多了。”海雪思索着，然后想到了什么，“等等，味道？”
然后就看到行走多时早已口渴的少年捧起水饮下，她卡在喉咙里的话说不出口了，她想说，这水好清甜，有古怪，别喝。
但最终他们都喝下了这水，她是掉下来时无意间喝到的，人类身体一浸水就会无意识喝到水，这件事她也是刚刚知道的，而少年是看到她安全无恙，松了一口气，正好又口渴了，不自禁地就饮下未知的水。
雾气升起更多了，海雪想拉住面前的少年，但是怎么抓都是一把空气。一团突如其来的白雾蒙住了眼，她想看清人影时，已然被雾包围了。她本能地用衣袍遮住了双眼，口中呼唤着他：“王子，王子？你在哪，雾太浓了，快到我身边来。”
“谁到你身边来啊？”悦耳熟悉的女性声音在海雪耳边就像响雷一样炸响。
“王子？族里还没有王子啊”
“嘻，王子？小妹又做梦了吧，跟人类接触多了，连人类爱幻想的毛病都沾上了。”……尽管这些声音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但是都非常轻灵动听，最重要的是还非常熟悉。人鱼都是天生的个个有副好歌喉。
海雪睁开眼眸，四周的环境都变了，不再是雾气缭绕的水潭，也没有少年的身影，只有熟悉的深海以及……人鱼姐妹们。而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大公主成熟端正秀美的脸。她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而身后的那五个姐妹推推嚷嚷的，时不时瞄下她。
她们依旧那么有活力，海雪心想，不像是假的。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就算穿梭镜突然失灵，她回来面对的也应该是秦韵才对，回到的地方也应该是女巫的魔法空间或者靠近浅海的那处仓库。
“生病了吗？还是旧病复发了？”大公主担忧地问道。
“大姐，你说错了，这病根本就是不能根治的啊，哪来复发一说，只可能是又发作了。”其余公主中的一位大声说道。
海雪还处于朦胧状态，她……怎么就回海底了？那位少年怎么样了呢？秦韵、鱼慧她们呢？她已经恢复原来的模样了，是穿梭自带返家的功能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似梦穿 迷雾云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