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似梦穿：灰姑娘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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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从睡梦中苏醒过来一样，她睁开眼，简略地扫视了周围的环境，黑漆漆的年久未修的墙，角落边堆满了潮湿的柴木，狭小的破旧的窗。
身体也是直接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的，比之先前待遇更是不好，这一次的人是被废弃的人吗？海雪虽然对上次的穿梭记忆模糊了，但是大概的一些人类的常识还是记得的，而且隐约记得作为人时与人鱼完全不同的感觉。
她猛一起身，顿时感受到了浑身的酸痛，每一次她附身的身体都很虚弱，有着脆弱的无力感，往往适应都需要一段时间，这在她生病都不曾有过的煎熬痛苦、无力脆弱，在别人身体里倒是体验了多次。
毕竟是借了已死之人的身体行事，她抬手看着苍白又瘦弱的五指，在死之前都要经受这种身体无力，疼痛侵袭的感觉吗？
附身在她身上的海雪有着灵魂附带的强有力的精神加持都尚难以接受，这个身体的主人在当时濒死之时精神已经逐渐溃散，却还要感受着身体慢慢地变弱，慢慢地变冷，要忍受着死亡气息浓重的疼痛，那该是多么可怕的折磨。
对不起，不打招呼就借用了你的身体，没有为你做什么就一声不吭地离开，还让你的身体受损了。海雪在心中默默地为上一次的身体道歉，那次脱离太过于突然，记忆也因为迷雾云和穿梭镜的缘故搞得支离破碎，但她依稀记得她在抽离身体之前任性地把别人的身体摧残了，好像是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保护一个很重要的人。海雪对那事那人记忆都模糊了，但也很清楚知道那人、那事也只是对自己很重要而已，不是对原来的主人。
真正对身体主人很重要的是那个渔夫，但她……却在走前连好好地交待渔夫保重身体这件事都没能办到，还把他女儿的身体带离了他的身边，导致他一辈子都可能找不到他女儿的身体，不能好好地将她入葬。他从睡梦中醒来，却发现自己唯一的女儿不见了，找遍了整个山林都不见女儿的身影。依他的性子，会崩溃地大哭吧。但就算他哭瞎了眼，女儿也终不会回来了，毕竟他的女儿早在当初她附身之前就已经永远离开了他的身边。
想到这，她内心窒息了一瞬。她捂住跳动着人类心脏的胸口，静静地听着它的跳动，为什么心会那么难受呢？
破旧的窗户迎来凌晨的第一缕阳光，暖暖的光照射在她身上，打断了她的思考，也减轻了身体带来的疼痛和不适，冰冷的地板也似乎开始有了温度。
身体的凉意被驱散，海雪有了力气支起身体朝窗外看去，迎着光望，远处的山与林都像渡了金一样有了亮丽的颜色，原本只是模糊的绿色与棕色的结合，在光的照耀下也变得清晰起来，而天空那本有着海洋一般的蔚蓝色也被光染上了金，被日出染上了红。
和海底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海雪感叹，“外面的世界真美啊，每一天睁眼都是那么美丽的风景。”虽然陆地和海洋不太一样，但是基本的作息是差不多一致的，只是时间的调整会有些差别。现在是第一天的开始，她突然意识到，身体的主人是在半夜死去的，这天的凌晨是一天的开始，也是她生命的结束。
“吱呀”的一声，门开了，进来了一个陌生的华服中年女子，海雪闻声转过头去看。她的举止傲慢无礼，一进来就不礼貌地上下打量了海雪一番，然后轻蔑地说：“果然是乡下女生养出的女儿，命就是硬。既然还好好地活着，那还躺在那里做什么，家里可养不起闲人。赶紧给我起来去干活，今天干完活就好好去穿件像样点的衣服，今个当家的要回家，可别给我装可怜，丢了我的脸面。”说完，还蛮横地踢了海雪好几脚，催促着她起身。海雪捂着被皮鞋踢疼的手臂，艰难站起身，这种屈辱是身为公主的她从未感受过的，即使是脾气软的她，心中也升起了一股怒气。
“你眼睛盯着什么呢？竟然用那么无礼的眼神看着我！你怎么敢对我露出那样的神态？怎么？想反抗了？不想好好待在这里了吗？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就只是个没人要的小废物。能给我干活，做出你的贡献，那是你的荣幸。”华服女性被海雪愤怒的眼神激怒了，挥起手想打她，这次她早有准备，连忙闪躲。又因为身体刚开始运作，还处于虚弱无力状态，她一时不料，一往后退，就跌倒在地上。摔在硬邦邦的地上，疼痛不言而喻，海雪忍受着痛楚，心想：可能打都没这个摔跤
中年女子也被她突然的摔落惊吓到，收回了手，一时没了别的动作。这时，门口又传来一道娇滴滴的声音，“母亲，今天是父亲回来的日子，就别和她置气了。父亲快回来了，可别叫他看到她这幅模样。”
两位穿金戴玉，着装华丽的年轻女子出现在门口，她们在走进来之前，都嫌弃地看了门和屋子好几眼。
说话的那位看着年纪较大的还拿起手绢捂住口鼻，撇开了观察房间的眼，似乎多看一眼都脏了自己的眼睛；而年纪较小的提起华贵的衣裙小心翼翼地踮起脚尖向她的母亲走来，似乎多踩几下都脏了脚上穿着的名贵的皮鞋。
海雪看到两个陌生面孔进来后，中年女子就消了气，再加上她们之间相似的面孔，大概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了，想到她们差不多的无礼举止，就不想以仰望的姿态看她们，也不在乎墙有多黑又脏，将就着依靠墙壁慢慢重新站起身来。
她们走到海雪面前，一脸不耐地打量着她身上破旧泛黄的衣裙，年纪小的还扯着中年女子的袖子撒娇说：“母亲，别管她了，这么丑的捡破烂的女的，看一眼都觉得晦气。我们赶紧去厅堂等父亲回来吧，父亲这次出去那么久，好不容易才回来的，我还想多陪父亲几会呢。这里太不干净了，我快受不了这里的空气啦。”
另一位女子捂着口鼻说：“是啊，母亲。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她的尾音拉得很长，意有所指地看了海雪好几眼。那扫过来的眼犹如淬了毒的蛇，海雪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来，小丑八怪，你该梳妆打扮了。”她那未拿着手绢的手伸过来，刚想碰海雪的手臂，想扯她过来。海雪一惊，本能地甩开了她的手。
她的动作一下，中年女子与另一位少女都露出怒脸，中年女子更是大怒地说，“你竟敢……”，还没说完，岁数较大的少女抬手止住了她，“哎，母亲别生气啊，今天可是大好的日子啊。看在父亲的面上，还是原谅她了吧。也好，我也不太愿意碰上你那脏兮兮的身体，省了我的麻烦。还是你自个打理自己吧，虽然以你的见识、你的糟糕的程度，打扮得也不会怎么样，但是收拾收拾，就算是个傻瓜也该会有个人样吧。至于后面能不能见父亲，还得我们审看过目才行。而我们想要的结果，我想，你一定知道是怎么样的吧。”她意味深长地对着海雪说，“那么多年了，你还不清楚的话，我不介意再教教你的。只是废了我的时间和精力，我会很生气的哦。”
说完，她走到中年女子那，拉起少女的手往外走，“别赖在母亲身上撒娇了，多大的人了，赶紧再去打扮一下，进来这污秽之地连衣服都要换了，我们可得以最好的样貌见父亲呀。”
少女撇嘴，“知道了。”然后一脸不耐地对海雪说：“喂，你会不会打扮啊，以前都是阿姐和我一块帮你收拾的，现在怎么突然要自己来了。真是矫情，我还不愿意看你呢。但是如果丢了父亲的脸，我可饶不了你。”说完，她还趾高气扬地挥了挥拳。
“走啦，和她置什么气。”
看到自己的女儿们都走了，中年女子也不愿意再待在此处。但是想到面前的人少有的反抗行为，又气难消，就恶狠狠地对她说：“听到我大女儿的话没有，还不快去收拾你自己。今天的活就暂时不用干了，但是你以后如果再像昨天那样偷懒的话，老爷走之后，你就得继续睡一个星期的柴房！”
“哼，想想这个地方和你还真是配呢。下次再敢露出那种眼神，就把这个地方让给你睡好了，你原来的房间拿来养我心爱的马也不错。”
又想到她少有的古怪行为，她还不放心地说：“对了，这次见你父亲要像以前一样，不该说的就不要说，能不说话就少说。这次敢多嘴，我就整死你。上次你这傻子开口说话就差点误了我的事。”
说完，她昂起头，扬长而去。
她们一走，柴房终于清静下来，海雪再也坚持不住虚弱的身子，瘫在地上大口地喘息。“终于走了。对了，她们刚刚说了什么？”海雪一脸茫然，刚刚只顾着强忍身体的疼痛了，也就没顾得上听她们的话。
她想起她们的行为和片段，以及那毒蛇般的眼神，“果然像姐姐们说的那样，陆地人都是狡诈阴险的吗？不对，阿韵说，人与物一样都是有好坏之分的，她们大概就是阿韵说的陆地上的坏人吧。”
也亏得她们狗眼看人低，都不屑于多看海雪几眼，所以完全没有察觉到海雪的不对劲。或者也是因为，她们已经习惯了原主的沉默了。海雪同情她，却也想不通为什么她丝毫不反抗这些令人火大的行为，还默默承受了那么多年。
大公主姐姐说，身为皇族，任何时候都不能在其他人面前显露出自己的虚弱，所以再怎么难以忍受，想就地躺下，海雪都要坚持着不在她们面前表现自己的弱态。
至于这个身体，应该是再次受创之后身体一时调整不过来吧，不要说和自己本来的健康身体相比了，比之上一次这个更是被掏空了里子一样的空虚，明显就是常年积累下的虚弱。她那副模样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不可思议了。那些人，到底对这个身体的主人做了多少过分的事。海底最大的争斗就是非智慧物种的食物、领土的争夺，感情淡薄的人鱼虽然具有智慧种族的基本情感，但是没有那么鲜明的憎恶和傲慢。海雪年少时无忧无虑地与姐妹们玩耍，长大后也是与最小的姐姐或秦韵一起玩乐，从没有见识过陆地人的险恶面孔。上一次也是极其幸运，遇见的人都是友善的，而且相遇时间短，没有实际经历什么就结束了。一时间突然就要面对醒来之后就要必须应对的坏人们，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思索着，人类，陆地人，等等，秦韵就是人类啊！她也曾是陆地人。要想解决现在的困境，就得与她联系才行。
突然，她想起临行前秦韵赠予的项链，急忙地看向双手，空空如也。又在脖子上摸索一番，什么也没有，她急出了一身汗，到底去哪了。她懊恼地想抱头，在手臂在抱住头前经过耳畔一瞬间，擦过了一个硬邦邦的有菱角的东西，那未知物还发出了清脆的一阵响声。她被响声点醒，右手伸向了其中一个耳朵，果然摸到了一个细小的硬物，随即她好奇地用力地一握，耳畔便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雪儿，雪儿……你听得到吗？”那是秦韵的声音，语气中满是担忧。
“我，我在。”海雪开口回应，声音沙哑，原来这个身体开口说话都很艰难。
“你的声音怎么变成这样了？啊，不对，你用的是别人的身体。”秦韵说，“你在那个世界适应得了这个身体吗？”
“不，完全不能。比上次还难适应。这个身体太虚弱了，太乏力了。什么都做不了。光靠我的灵魂恢复能力，还没来得及行动，估计就要遣返回去了。”
“果然，已逝之人的身体怎么可能那么容易适应，要想法子先修复你现在这个身躯才行。你能找到有水的地方吗？我当面仔细查看一下你所在躯体的受损程度。”
“水！”海雪反应过来，刚想急忙冲出门外，又想到身体的现在情况，只能慢慢将身体挪出去。一出去便是花香四溢的花园，视野顿时开阔，海雪顾不及看外面美好的环境，看到花园中有一小池，内心松了一口气，来到池边就联系上了秦韵。
“我已经到了有水的地方了。”
池水轻微荡漾，水泛起了涟漪，未仔细看的原主人的脸还没完全呈现就已经被替换，水中的影子映出了秦韵的清丽的面容。
从刚刚在这个身体醒来时，承受着酸软的无力感，经历了母女三人的迷惑性行为，内心尤其不安的海雪看到熟悉的面孔，心绪终于平静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似梦穿：灰姑娘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