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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可恶老板一败涂地 ...

  •   骚塞的举动让即墨震惊,在茫然的困惑中,她触不及防地被这个突然动情的大男孩搂在了胸口。推波助澜的晚风掀起她散发着栀子花香的柔顺长发,拍打在他流淌着搏动的青春血液的胸膛,与此同时也把他身上男子汉的独特味道吹进了她的鼻孔,这种味道使她迷醉的同时,也猛地惊醒了。她惊慌失措地一把推开他,看着他单纯而惶惑的面庞,慌乱的神情从她苍白的脸上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浅浅的构不成任何伤害的怒容。

      “你这个臭小子,年纪轻轻就学会趁虚而入了,”她恼怒地说,语气却很平和,“我都是姨姨辈儿的人啦,是你想抱就能抱的吗?”

      骚塞用雪白、密实而又整齐的牙齿咬着下嘴唇,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显出一副胆怯羞涩的样子。

      即墨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啦,我就和你开个玩笑。你看你,都这么大了,还动不动就脸红。”随即即墨又及时显出大人不记小人过的雅量,笑意盈盈地说,“谢谢你安慰我。”

      即墨的话让骚塞更难为情了。他又飞红了脸,神情拘谨,简直无地自容。

      “我们回去吧,”即墨说着向前走去,“回去后我把今晚包场的费用转给你。然后我也该回家了。今天你也能早点下班了。”

      “可是你的电脑怎么办?”骚塞一脸不安地问。

      “明天拿去修,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即墨头也不回地说,“你放心,有问题我也不会找你后账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骚塞慌忙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即墨转回了脸,开始倒退着走路。

      “我……你……”

      “好啦,说话要中气十足,不要吞吞吐吐、支支吾吾。男人嘛,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有个男人的样子,即便做不到顶天立地,至少说话要掷地有声。”她顿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又说,“骚塞,你听着,从现在开始,以前的不愉快一笔勾销,咱们谁也不亏欠谁了。”

      骚塞目不转睛地盯着缓缓向后移动的即墨,霓虹的灯光跃动在她的四周,晚风轻拂着她的秀发,使几绺头发裹住了她娇美的脸颊,她的眼睛含着笑意,嘴巴微张,神情却很凛然,凛然中又夹杂着一丝若隐若现的忧郁。说不出为什么,一种莫名其妙的心酸忽然涌上心头,“谁也不亏欠谁”这六个字让这个大男孩心灰意冷。他不做声了。

      即墨又转过身快步向前走去,而骚塞则默默无言地跟在她的后面。生平第一次这个向来无忧无虑的男孩被一种难言的哀伤和沉重的失落攫取了身心。他感到双腿异常沉重无力,就仿佛灌了铅。

      半个小时后,他们回到了酒吧。吧台前面的高脚凳上坐着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其貌不扬,梳着油头,穿着时尚,十个手指都留着长长的指甲。这些膈应人的长指甲,证明这是个游手好闲的人。这对男女一前一后进来时,这个男人正在一边悠然自得地吹口哨,一边细致地修剪他的指甲。从他的神情看得出来,他很为自己的长指甲感到得意。挂在墙上的电视机被打开了,正在播放美国的某一档狂欢节目,被一大群人簇拥在舞台中央的黑人歌手正手舞足蹈、激情澎湃地表演RAP。

      “干吗去了?酒吧里竟然这么长时间空无一人?”骚塞一进门,男人立刻扔掉指甲刀,先是扭过脸不屑地瞄了他一眼,然后就冲着他开始大声嚷嚷,“你想干不想干了?不想干立马走人。”

      “老板,我……”骚塞吓得面色苍白,他卑躬屈膝地想做出解释。

      “解释就是掩饰,别试图狡辩,我不吃你那一套,马上给我卷铺盖滚蛋。这么没有责任心的员工,我们这里不需要。”这个一脸油光的男人站起来,一脚踢开高脚凳,双手叉腰,横眉竖目地对着骚塞惊恐万状的脸,唾沫星子乱飞,像极了一条乱叫乱嚷的疯狗。

      这个男人之所以火气冲天是有原因的。昨夜他赌博不仅熬了个通宵,而且还输了一大笔钱。天麻麻亮时,他憋着一肚子火气,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倒头就睡。骚塞抱着即墨离开酒吧那会儿,他刚刚醒来,是被电话吵醒的。那几个提早下班的员工,其中一人觉得这事儿不通知老板不合适,于是就给老板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有个难缠的顾客包了场,把他们赶出来了。因为顾客是上帝,所以他们也毫无办法,只能提前下班了。睡意朦胧的老板听完员工的报告,平静地挂断电话,勉强地从乱糟糟的床上爬起来,简单洗漱了一把,就来酒吧了。他原本就不高兴,现在是双倍的不高兴,倒霉的骚塞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见老板怒气冲天,骚塞噤若寒蝉,他的头低得都快碰到胸口了。他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大气儿都不敢出。

      “这不能怪他,”气氛如此紧张,而且即墨也看出这个老板没有情理可讲,便连忙打圆场,“是我的原因,我今晚把场包了。而且我刚刚肚……”

      “哦,你就是那个包场的人呀?被你早早打发走的那几个员工已经和我说了。”老板用狡黠糅合着贪婪的目光打量着即墨,他发现这个清高冷漠的女人正是他膜拜的那一类型,他又转过脸看了看那个一名不文的毛头小子,一股莫须有的醋意油然而生。作为一个财大气粗的老板,他在雇员面前向来为所欲为、横行霸道、说一不二,再加上金钱上的优越感,这双重因素使他早就迷失了心窍。现在他突然意识到,在得到女人青睐这一方面,人到中年、长相一般的他,即便再有钱,也远远地落在这个英俊的穷小子的后面了。一种少有的挫败感,激起了他争强好胜的心理,几乎是一瞬间,他就在心里暗下决心,要好好地耍耍威风作作福。他要让这对男女知道,不管在任何情况下,地位和财富都是一个人随意颐指气使、吆五喝六的资本。就是在这种金钱至上的心理作用下,他相当不客气地打断了即墨的话,而且语调阴阳怪气地又补充了一句,“你包场没问题,但你不能随随便便地把我的人也包了。”

      最后的这句话带有明显的侮辱意味,使局面立刻发生了质的改变。在即墨看来,先前是出于误会引起了这场没必要的纷争,而此刻却不可避免地要把尊严和清白问题掺和进来了。只见为了无辜的男孩的缘故,她脸上及时呈现出的那种浅浅的、讨好的笑容突然消失不见了。她挺直腰背,目不转睛地盯着男人,试图做最后一次平息事件的努力。

      “先生,请你消消气,听我解释,是这么一回事……”即墨平静地解释道。

      “别给我编故事,”老板又一次蛮狠而武断地打断了即墨的话,“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就这么好糊弄?”他用拷问犯人的语气又紧接着质问道,“实话实说,店门不锁,这么长时间你们去哪儿了?都干了些什么?”

      他这是在故意刁难即墨,让她难堪。

      即墨冷笑一声,一股怒气冲上脑门,但她尽量保持镇静,她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和方式面对这种无赖。

      “你无权知道我们去了哪里,都干了些什么。”即墨用波澜不惊的语气回答,随后她又平心静气地问,“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是铁了心打算不要他了是吧?”

      “你什么意思?”男人挑起眉毛问。

      “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问你这个男孩你要还是不要?”

      “我要不要关你什么事?”老板气势汹汹地回了一句。

      “你还别说,”即墨冷笑着应道,”当你说出让他卷铺盖滚蛋的这句话时,他就关我的事了。”

      “嗬,没看出来,你这女人还蛮横的!既然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老板奸笑着反唇相讥,“我就问你假如我要你要如何,假如我不要你又要如何?”

      “实话告诉你,不管你要不要他,今天他跟我走定了。”

      老板瞠目结舌,更深的挫败感让他怒火中烧,他没想到弄巧成拙,竟然把这个男孩推向了这个女人。

      “他是我的人,是你想带走就能带走的吗?”由于愤怒而五官扭曲的男人咬牙切齿地说。显然这个张扬跋扈的男人恼羞成怒,不自觉地开始自相矛盾起来了。

      即墨临危不乱。她镇定自若,双臂环抱,粉嫩的双唇向两边翘起,不动声色地露出了明显的讥讽之意。

      “你和他签了几年合同?”她转过脸问骚塞。

      “什么合同?”骚塞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唇枪舌剑弄蒙了,不知所云地反问。

      “就是劳务协议。”

      “两年。”

      “你在这儿干了多长时间了?”

      “不到一年。”

      “违约金是多少?”即墨又转过脸盯着气焰逐渐熄灭的老板,问。

      “什么违约金?”老板显出一脸的困惑表情。他被这个女人镇定的举止和无畏的气势惊到了,思绪开始混乱起来。

      “他不履行合同条款,提前走人的违约金。”即墨相当有耐心地解释道。

      “三万。”男人立刻用无比洪亮的声音回答,现在他终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真是一件怪事!一提到钱,这个愚蠢至极、可笑透顶的男人就盲目自大起来了。因为他深信,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人在金钱方面会显得底气不足、犹豫不决。他认为他脱口而出的这个数字必定会像一门大炮一样,把这个女人灰溜溜地轰出店门,而把那个看似胜券在握的男孩孤零零地留在这里,任他糟践。

      即墨没有立刻做出答复(这使得男人不禁暗自得意起来,他认为他的狮子大开口终于把这个女人嚣张的气焰扑灭了),而是扭过脸,用严肃而审慎的目光,盯着骚塞看了很长时间。骚塞微微低着头,双手垂在腹部,不安地绞在一起,修长匀称的手指相互搓来搓去。他白皙的脖颈,像一座短桥一样横在那里,乌黑的短发平铺在后脑勺上,耳朵孤独地支在空中。直到这时,即墨才发现,这个男孩右侧耳廓的后面,斜竖着由大到小纹了三朵蓝色的玫瑰,最大的那朵大约黑豆那么大,最小的那朵米粒那么大,他还戴着一副精致的耳钉。此刻在灯光的照耀下,耳钉熠熠发光。这光辉反射在他白净秀气的脸庞上,把他的面部轮廓蚀刻得越发俊美袭人了。这一发现让即墨大大地吃了一惊。在吃惊的同时,她开始不由自主地认真端详起这个男孩的容貌和着装来了,似乎想从外表摸透他的本性。

      男孩有一张好看的鹅蛋脸,圆润而富有光泽。上下唇都很厚,嘴巴紧闭的时候,就像上弦月和下弦月完美的拼图,而且总给人一种噘嘴的感觉,所以这嘴唇像熟透的樱桃一样十分诱人。这噘起的双唇透出他个性中倔强的那一面。他的鼻梁十分□□,分布两侧的那双乌黑的眼睛,就像深邃而平静的大海,让人一眼望不透。不知道那闪亮的眼眸,究竟在传达一种什么样的心境。他的眉毛又粗又浓,相当霸气地横在宽阔高耸而又优美的额头上。他梳着时下最时髦的短发。这副近乎于男神般的英俊的面容,让即墨心下震撼。她打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男孩十分俊美,但她始终没发现,他的美令人惊叹。但此刻她发现了这一点,因此难以置信为什么之前自己对此熟视无睹。

      男孩穿着一件雪白的衬衫,敞开的领口打着一条松松垮垮的黑色领带。下身穿一条笔挺的黑色休闲裤,脚上蹬着一双棕色滑板鞋。这简单的装束把他那轮廓分明、线条优美的外形衬托得越发光彩照人了。看着这个刚刚结识的大男孩,即墨突然感到异常痛心而忧伤。也许是他此刻表现出的那种不安和无所适从,让她产生了怜悯之情;也许她从他面临的这种荒诞的处境中,看出了他的孤单与无助;也许生而为人,她感同身受到生活和他人,总是以各种无中生有却又令人哭笑不得的方式,冷酷无情地为难着这个可怜人。总之,她的心在这一刻为他悸动而哀伤。

      于是一种莫可名状的冲动,使她二话不说就从包里拿出三万块钱。这些钱是她下午刚从银行取出来的,连封条都没来得及拆。她用胜利者的目光,挑衅而又鄙夷地睨视了男人一眼,不屑地把钱像扔垃圾一样甩在了他的面前,然后径直朝她刚刚坐过的那张桌子走去。她走到桌前,麻利地把笔记本电脑合上,装进电脑包,拉上拉锁,然后提着电脑包威风凛凛、趾高气扬地从一脸惊诧表情的男人身边经过,不由分说地拉起还处在恍惚状态中的男孩的手腕,义无反顾地走出了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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