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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发现密道 什么都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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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没有。
只有浓郁的化不开的黑暗,令人窒息一般地浓缩在毫无边界的空间里,安静的犹如亘古未变的黑暗,冰冷的感觉顺着小腿攀援而上,游蛇一般地吐着冰冷的信子,用粘腻柔滑的身子勾缠着他的肢体,缓缓地向上。
原本的帐篷……花园……像是被吞噬了一般,土地染上血腥的红黑色,取代树木破土而出的——是一座座散发着不详气息的墓碑。
陆承提起十二分的警惕,连忙退后了几步,转头却发现……
所有的人都不见了。
偌大的洋楼只剩下他一个人,外面诡异的红光映射进来,拖长了他漆黑的影子。
客房里的摆钟声嘶哑的传出,一下一下地敲打着静得诡异的冰冷空气。
一个女人的身影从走廊深处显现,黑长的头发拖到了地上,露出一小半扭曲惨白的脸,她的背后笼罩着巨大的阴影,这阴影似乎已经把空气都撕裂了,稀稀拉拉地传出刺耳地轰鸣。
他脚下传来泥沼般柔 软的触 感,缓缓地下沉,借用他的重力拉扯着他的身体向下坠落,沉甸甸的黑暗挤压着他的胸腔,令他的每一个细胞在缺氧中枯萎,犹如坠入一场难以醒来的梦境。
要死了。
陆承强迫自己睁开眼皮,目光冷静地紧锁在女人的身后的阴影。
人身蛇尾鸡脚的怪物……三个头……
阿斯蒙蒂斯。
他狠狠地打了个寒颤,艰难地动了动自己的双腿,凭着自己的潜意识缓缓向后移。
快点……想想办法……
陆承下意识地把手揣进裤兜里,摸到一个圆筒状的小东西,令他眼睛一亮。
看来只能赌一把了。
半指长的袖珍小手电发出很强烈的白光,陆承身体不能随意移动,只得用力把手电扔向里女人不远的地方。
女人嶙峋的枯枝般苍白瘦削的肢体在白光地照射下发出了焦黑的刺鼻气味,尖利瘆人地尖叫声蓦地充斥了整个昏暗的洋楼,后面的阴影也诡异地扭曲着。
快跑!
陆承见身体上的制约消失了,立刻反方向朝着落地窗冲了过去。
落地窗外是一片浓重的黑暗,粘稠地像是有生命一般争先恐后地想要从落地窗挤进来,像是一群饥渴的猛兽,想要吞噬这里的一切。
但陆承隐隐有一种感觉,外面这些东西不会伤害他。
瞬息间,玻璃窗应声破裂,飞溅地碎片雾化消失,高大的男人整个融入了那片实质的黑暗。
周围的黑暗如液体般将他一层层包裹住,冷冽的气息再次传来。
最后落入了一个冰凉的怀抱。
陆承猛得睁开眼睛,看到了对方白皙温雅的面庞,对方一直温柔的眼角已经展平,眼底流露出的是他从未从这人身上见过的慌张与担忧。
再看看旁边,王欣欣和李凡川都在,落地窗外也依然是阴雨连绵的天气,一切都未曾变化。
“我……”陆承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难听,喉咙强烈的不适让他瞬间闭上了嘴。
“陆哥你怎么了??不会被那些东西魇住了吧……”王欣欣皱紧了眉头,立刻担忧地凑过来摸了摸陆承的额头。“这也太冷了,都不像人的体温了。”
陆承微微咳嗽了两声,不适感稍微消下去一些才开口说道,“我刚刚看到朱夫人了……还有恶魔阿斯蒙蒂斯。这种情况我也好不解释,但从刚才我所看见的来看,朱夫人应该是被阿斯蒙蒂斯缠上了,我们之所以没见过朱夫人的丈夫……我猜测……可能是因为朱夫人的丈夫已经死了。”
听到这个猜测,众人惊讶地倒吸一口冷气,连莫汶都微微抬起了眼皮,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朱夫人之前去了我的房间,应该是给我一个预示,不过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找上我了。我原本以为朱夫人找的会是王欣欣……”
李凡川沉默着听完陆承的猜测,缓缓开口道,“我倒是觉得你刚才应该是从窗户外面看到了什么东西,才触发了朱夫人能够杀掉你的条件……那个东西,或许就跟刚才那声惨叫有关。”
“你说的有道理,既然这样,我们只能出去看看了。”陆承点点头,又盯着李凡川看了一会儿。
“怎么?”李凡川有些奇怪地看着陆承。
“冒昧问一下,你为什么……要信奉恶魔?”
李凡川沉默了半晌,漆黑的双眼愈发的阴暗起来,吐出的话语冰冷刺骨,
“因为我想……复活一个人。”
陆承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有些痞气的咧了咧嘴角,“这么简单就招供咯?要不我换个问法问你吧——你到现在为止杀过人吗?”
“我没有杀人。”这回李凡川回答地很干脆。“我不会做用人的血肉祭祀的事情的,就算只有这样做才能让死人复生,我也不会去做的。所以陆警官,你怀疑错对象了。”
“那么八月一号这个日期,是谁提议的?”陆承不急不躁,索性把这个问题抛向了李凡川。
“罗雯跟我说那天是这个月邪灵最活跃的一天,”李凡川微微皱眉,“他其实是个会看风水的人,在校外兼职风水师,怨气重的地方,恶魔也就出现的几率越大,说到底,西方和东方在这种方面也有某些共通之处,所以我觉得这些问题,你还是问他比较好。”
“罗雯现在跟你住的不是一个房间?”
“那两个人死后,管家就把我和罗雯安排到一间,但是那天晚上罗雯并没有回来,”李凡川目光渐渐严肃了起来,“我知道他去了哪里,那天晚上,他去了洋楼后面的花园里。”
“但他具体是干了什么,我也不清楚,直到今天我也没看见过他。”
「你猜这回是谁的声音呢?」
莫汶的声音重新出现在陆承的脑海里。
难道今天这个惨叫声……真的是罗雯的声音?!
“走,快出去看看!”陆承脑海里已经隐隐有了些猜测,立刻推开洋楼那扇古雅的大门。
阴郁的天空比昨天多了份萧瑟,盛开的花朵大多已经枯萎,只剩下几个生命力较强的鲜红蔷薇,疏疏散散的花瓣飘落下来,沾在了湿粘的土地上。
几个人顺着藩篱慢慢走到落地窗那个地方,几个矮小的灰绿色帐篷间隔在空地上,里面似乎还隐隐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腐臭味。陆承伸出手想要掀开帐篷的帘子,却被莫汶猛得攥住了手腕。
莫汶微笑着摇了摇头,轻声覆在陆承的耳边,“里面的尸体携带瘴气,我不希望你被感染。”
陆承微微点头,下意识想和莫汶保持一些距离,对方却又一次贴近了他的耳朵,缓缓吐出呼吸间的热气,
“Je suis l'obscurité.”
【我即是黑暗.】
陆承错愕的转头,目光对上了莫汶笑眯眯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汹涌着粘稠状的无边黑暗,仿佛要吞噬一切。
陆承快速移开了目光,但是还是会感受到对方目光的纠‖缠,奇怪的感觉密密麻麻地从头到脚遍布全身。
他不着痕迹地往旁边躲了躲,想拉开莫汶和他的距离,可每走几步,这人就跟赖皮糖似的整个人再次贴上来,冰凉的鼻息一下一下轻挠着他的脖颈,弄得浑身不自在。
“那里有密道。”莫汶的嘴唇贴近了陆承形状姣好的耳垂,轻轻说道。
密道?
陆承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透过杂草丛生的后院窥见到一个漆黑的入口。
四个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陆承俯身查看了洞口一番,最后沉着脸站起身,“罗雯在里面。”
“陆哥是怎么知道的?从外面看根本什么都看不清吧。”王欣欣皱眉不住地问。
“昨晚下雨了,地上有鞋印,罗雯穿的是帆布鞋,这些足迹的长度也符合一米七五左右的男性。”
“……”王欣欣微微撇嘴。
陆承下意识掏了掏兜,熟悉地触感令他动作一顿。
小小的圆柱状的物体。
手电。
陆承转头看向莫汶。
“怎么了?”
“唔……没什么。”
这个手电……刚才不是已经被扔掉了吗?
也顾不得多想了,陆承把袖珍手电打开,手电筒强烈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洞里的狭小空间。
洞口的宽度仅能容下一个人,四面肮脏的墙上都布满了凌乱而疯狂的涂鸦,模糊而诡谲地在手电筒的灯光下张牙舞爪,仿佛下一秒就能从墙壁中探出触 手一般。
深沉浓稠的黑暗在洞的深处涌动着,整个空间内弥漫着一股阴冷的腐烂味道,混合着锈蚀的浓重血腥气,散播着不详的讯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