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上 ...
-
一
他的枝头拥有满树繁花，可我相信，我是最美丽的一朵，因为我心中的爱让我用生命绽放光彩。
他的枝头驻满莺莺燕燕，可我相信，我是最与众不同的一个，因为我看到他的爱用点点绿荫为我遮风挡雨。
可惜我终只是一片飞花，当秋风吹起，我只能用我最美丽的舞姿，向我深爱的他道别，此时的我，怀着何等壮烈，又何等无奈的心情。而爱我的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随流水而逝，因为我们竟没有办法抗拒命运。
可惜我终只是一只小燕，当北风呼啸，我只能用最婉转的歌喉，为我最深爱的他唱一曲离别的歌，此时的我，怀着何等无畏，又何等满足的心情。而爱我的他，也用尽力气与我相合，尽管嗓音沙哑，但我们的歌声响彻天地，竟也有了对抗命运的勇气！
不甘心哪！于是，我向佛祖苦苦哀求，只求一世相守。
不甘心哪！于是，我向孟婆凄凄告饶，只求记得他的模样。
二
于是，那一年，我终于为了他降临到了这个小村，我啼哭的声音让所有听到的人都感到哀伤。父亲说，希望她从此能开开心心，一切如意，咱们就唤她作如意吧，于是，我便有了一个吉祥的名字。
感谢父亲，这个吉祥的名字果然给我带来了好运，因为，我没有等待很久，便见到了阿树哥哥，一个待我很好很好的人。
打从我有记忆的时候起，这个愣头楞脑的男生就构筑了我所有的喜怒哀乐。他总会把七姑八姨给的糖分给我，即使只有一块，他也会塞进我嘴里，然后露出一幅“糖好甜”的表情来。而我自总是他最忠实的小尾巴，为他与欺负我的小狗子打架，头上撞了个大包而吧哒吧哒的掉眼泪，然后仔仔细细地把他的脑袋裹成了粽子；为他把我送给他的第一幅歪歪扭扭惨不忍睹的女红很仔细地收藏在怀里，而高兴得忘了手指头被针扎得龇牙咧嘴时的赌咒发誓。所以，当三姑六婆们打趣着说：阿树，你就娶了如意这小丫头吧。这时候，我总是红着脸，躲在阿树哥哥的背后，然后听到一个笃定的声音：“还用你们说！”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答案，因为，这也是我心底的答案。
我好喜欢听阿树哥哥唤我的名字，记得他说过：“如意，你的名字真好！每唤你一次，便是祝福你一次。” “那你唤我一辈子，祝福我一辈子，好吗？”我在心底悄悄的问。不管是柔情脉脉的“如意！如意！”，还是咬牙切齿的“丫头！丫头！”我都爱啊……
阿树哥哥告诉我，他之所以叫阿树，是因为他娘生他的时候梦见了一棵很高很大的树，树上开满了美丽的花朵，还有美丽的鸟儿在歌唱。那景象温馨极了，但奇怪，又有说不出的悲伤。“可能是因为再美丽的花都会凋谢，再动人的歌声都要停歇吧。”我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
“女人家，都爱多愁善感。”阿树哥哥摸摸我的头，不以为然的作了这样的点评。
不过，后来，私塾的先生又给他取了个名字——叫弘余，好像是希望他变得很伟大的意思。可我怎么听都只能联想起我最爱吃的娘做的红烧鱼。还是阿树哥哥这个名字好听，就像他的人一样。
“嘿，你可是说我像树一样伟岸挺拔，充满生机和干劲？”当他听到我这么说，便很得意地问我。“嘻嘻，当然是——”在他骄傲的扬起眉毛，准备接受赞美的时候，我已经微微地提起了裙摆，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当然是——呆木头一根的意思！”
嘻嘻，这么回答，只是因为我爱极了看到阿树哥哥对我的调皮又爱又恨，无可奈何的狼狈样子。他当然是我心目中无人可比的大英雄！那一次，他为了我竟爬上陡峭的悬崖边，只为了摘下那一朵俏生生迎风而放的如意花。其实，我们并不知道那花唤做什么，阿树哥哥说，那花和我一样美丽，所以，定叫作如意。当看到阿树哥哥兴冲冲的护着花，竟像忘记了方才攀登的惊险，竟像感觉不到脚上被碎石刮破的伤痛，只是一径的朝我傻笑，轻轻把这如意花插在我的鬓边时，我看到了他清朗明静的眸中倒映的自己——那个只为他绽放，只为他歌唱的自己。于是，我便知道，这辈子我只会是阿树哥哥的新娘子。
如果，时间能永远停留在某一刻该多好。
如果，我们都不会长大该多好。
可是，我们终是挽不住时光匆匆的脚步的。
于是，我们终于变成大人了。
阿树哥哥，这个亲切的名字，随着他考上了童生，接着又做了秀才，现在除了我已经鲜少有人唤起，可我，总还是固执的唤他阿树哥哥，而他，总会宠溺地摸摸我的头，唤我一声——如意啊，小丫头。于是，我便安心地知道，即便他还有许多其他的名字，即使他已是青衫磊落出口成章的青年才俊，他总是那个为我摘来如意花的阿树哥哥。
无奈，他终究是一棵参天的大树啊。他说，大丈夫要为国为民；他说，好男儿要光耀门楣；他说事业不成，何以为家……是啊！这小小的村子又怎能掩没他的光环，这弹丸之地又如何能实现他鸿鹄般的志向。于是，那一天，我用涟涟泪水送他。那通向村口的小道何时竟变得如此之短。
你会回来吗？我垂着头，不想让阿树哥哥看见我哭红了眼的丑样子。但是，终于没有问。
他终于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走了，他的挺拔的背影越来越远，我的耳畔仿佛又响起了他的呼唤：如意啊！小丫头！我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他牵着我的衣袖，用他温柔而坚定的眼神许下诺言——信我！等我……
我当然相信他，这一世，我是为他而生的啊！
于是，我关闭了心门，开始安心的等候，用他的影子占据了整个心房……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