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繁花葬木石》澜龙

4、第四章 哑女（二） 说

　　说？怎么说？
　　我猜他可能来得晚没看到这姑娘是个哑女，否则这么说话岂不是在戳人家痛处？
　　我赶紧伸手把他拉到一边，附在他耳上悄悄告诉他，这个姑娘是哑巴说不出话。他个子比我高上一截，我得踮着脚也够不到他，只能把他往下拉一截。
　　说完后也没在意他有点泛红的耳根子，用眼神示意他明白了吗？他听完并未理睬我，只是对上我的眼神意味不明的看了我一眼，转头又向哑女说，“别急，你慢慢说。”
　　慢你个头啊慢！都说了人家是个哑巴怎么说话！
　　刚刚还自夸是用脑子吃饭的，怪不得他饿了一天！我准备不再理他，去和那个无赖理论。
　　突然看到哑女在同他打手势，哑女一边打手势他一边点头，他他他……他竟能看懂手语！
　　我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拉着他问“怎么样怎么样？她怎么说？”
　　沈元明一改笑嘻嘻的模样，仿佛刚刚同我坐在一桌吃菜的是另一个人一样，他说“这女孩确实给他了一包东西，里面是一块玉佩和一些绣品。”
　　我拉着他问“什么玉佩？什么绣品？为什么要给他玉佩和绣品？”
　　他可能被我问的有些无奈，娓娓道来。
　　原来，哑女的爹已经走了好些年，哑女娘是个绣娘，哑女还有个妹妹，哑女娘常年在绣纺做工来养活她和妹妹，近日染上风寒，屋漏偏逢连夜雨，又因赶工做活犯了旧疾，这家里本就过的贫苦，哑女娘这一病一家人是连饭都吃不上了，怎么还会有钱医病？本想着是休息两天养养就好了，可她娘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如今拖成重疾连床都下不了，哑女自己挨饿不要紧，可是妹妹还小，这才求着绣纺让她继续替他娘做绣工卖钱，不过也只是刚好够个温饱，恰逢这日去绣纺送手绢的路上碰到这中年男人，男人说自己有灵丹妙药能枯木回春，但是要钱，要很多钱，哑女病急乱投医，把家里传家宝都翻了出来，加上昨日熬夜绣的手绢通通给了他，谁成想，男人拿了东西就不认账。是以，才有刚刚这一幕。
　　我没看清楚沈元明是怎么出手的，在我看来，他只不过刚走近那个男人扶了一把他的肩膀，男人的脸一下就涨成了猪肝色，把小姑娘的东西交了出来，屁滚尿流的跑了。人群中还有人喝了声彩。
　　人群慢慢散开了。
　　我没想到沈元明看起来如此清瘦的身板，竟能打跑这个大胖子。
　　其实万承延就很瘦，虽然万承延的胳膊有我胳膊的两个粗细，但他比我要高上一头，所以看起来还是瘦弱的可以，沈元明看起来比万承延还要再瘦一圈，长的也白白净净的像似个书生，完全不像个会拳脚的。
　　我又从头到脚打量一遍他“你会武功？”
　　他倒是又恢复了笑嘻嘻的模样道“也不过就是花拳绣腿，只能糊弄糊弄不懂武功的莽夫，若是真遇到个实打实的练家子，我铁定同他君子动口不动手的。”说罢又凑过来和我说“怎么样，请我吃顿饭不亏吧？”
　　我汗颜，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哑女来回奔波了一天滴水未进，此时正紧紧抓着她失而复得的包裹，做手势对我道谢，可能想到我看不懂，她对我福了福身子。
　　我带着她回到了天祥楼，点了两样菜，沈元明竟跟着也进来了，见我抬头看他，笑嘻嘻的说“你看又不懂手语，我是来给你们做翻译。”我想想也对。
　　菜一上桌哑女不动筷扭头看看我，做了个手势。
　　我看不懂，只能看向沈元明，这厮却笑嘻嘻地指着我跟她说，“吃，尽管吃，这位小公子有的是钱，吃完再给你打包两个菜，你带回家给家里人吃。”
　　这我明白了，她定是想到家里人还没有吃饭，我一边腹诽沈元明无耻之极，一边叫来小二又打包两道菜给她带回家吃。
　　天色是真的不早了，今天出门并没有带太多银两，我胡乱摸了把银子塞到哑女手里，告诉她有病要去正规医馆看诊，不要再相信那些江湖郎中，如果钱不够，三天之后申时我还会来这里，让她到时候可以来这找我。
　　拉着希儿匆匆忙忙的赶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