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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洛白  满 ...

  •    满庭院的佛见笑,枝梢茂密,花繁香浓。

      柳韵夕望着正盛开的佛见笑愣住了。

      这镇上的佛见笑不是都凋谢了吗?

      柳韵夕伸手正想碰佛见笑,被方芸笈叫住了:“道长,这边走。”

      柳韵夕只好收回半伸的手,打算跟上去。

      没想到方芸笈却说道:“道长,您刚才是想摘花吗?您要是喜欢便摘去吧。”

      旁边的丫鬟则是一脸不可思议。

      柳韵夕望着佛见笑,微笑着摇摇说道:“还是算了,这花开得这么好,摘了可惜。我也只是感到有些奇怪,镇上的佛见笑基本凋谢了,为什么这里的却开得正旺盛。”

      “道长的意思是……这些花有问题?那这些花是要全烧了吗?”方芸笈问道。

      话音刚落,丫鬟便急忙喊道:“夫人冷静啊!不能烧!”

      看着周围投来的异样眼光,大概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解释说道:“……这些花是被夫人一直视如珍宝的。”

      “啊?有吗?我对几朵花视如珍宝?”方芸笈满脸疑惑。

      丫鬟欲言又止,看了眼佛见笑,又看了看方芸笈,神情复杂。

      终了,丫鬟说道:“夫人,道长们不是想看看老爷的尸首吗?”

      “对哦,差点忘了。道长们这边请。”言毕,方芸笈走在前面领路。

      到了后院,只见中央铺着石砖,有一“人”躺在地面上,看样子应该是赵图了。角落堆着张已经破损的石桌和几张东倒西歪部分残缺的石凳。周围长着刚长出来不久的小草。

      众人走近那具尸体,打量了一番。赵图算是个仪表堂堂的年轻人,身着红色华服。眼睛紧闭,神色祥和,此时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一般。

      方芸笈仔细端详了番,神情像是在看陌生人,好似这是第一次见到赵图。

      “尸体过去三个月了,不应该腐烂了吗?”宋流忆问道。

      众人一开始也感觉到怪,但又说不上来,现在才意识到最大的怪处就是赵图的尸体没有腐烂。

      柳韵夕看了看周围,忽然明白了什么。

      方芸笈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

      言毕,方芸笈看向那丫鬟,满眼疑问。

      那丫鬟也同样摇摇头。

      突然间,方芸笈神情变得恍惚起来,丫鬟发现了不对劲,连忙说道:“夫人,这里晦气,您先去休息吧。我在这里招待道长们。”

      方芸笈只好点了点头,便慌忙离去。

      等完全看不到方芸笈时,那丫鬟缓缓说道:“你们是不是觉得这里很古怪?特别是夫人?”

      那丫鬟从小便和方芸笈一起长大,对方芸笈很是了解。丫鬟缓缓道来自己所知道的。

      方芸笈和赵图是青梅竹马,两人出生的家庭也算富裕。两人的父母关系挺好的,便从小给他们订亲了。

      后来赵家家道中落,方家并没有嫌弃赵家。方家按照承诺,把方芸笈嫁给了赵图,还常常帮助赵家。

      赵图选择去经商。赵图人很聪明,也肯努力,没多久就把生意做得红红火火,盆满钵盈。两人挺恩爱的,从未吵过一架。

      但随着生意越做越大,赵图也越来越忙。两人聚少离多,赵图因生意经常离开空离镇,有一次回来后,两人罕见的吵了一架。

      原是赵图想纳妾,方芸笈不让。此后两人经常吵架,每次吵架的原因都无非是赵图想要纳妾。

      要不是方芸笈一直不答应赵图纳妾,现在估计赵图都有二三十个小妾了。

      到后来,赵图大概被方芸笈的吵闹弄烦了,便失手打了方芸笈一耳光。自此以后,赵图对方芸笈的态度时好时坏,但再也没有提纳妾一事,也没有吵过架了。

      人们看着两人关系又和好了,都认为两人虽然吵架,但是心里还是有对方的。

      三个月前,两人又在争吵什么,吵完后方芸笈一气之下回了娘家,赵图则差人拿纸笔,打算写封休妻书。等丫鬟拿纸笔回来后,却怎么也没找到赵图。

      当天方芸笈听说赵图不见了,急忙赶回来,火急火燎的派人去找赵图,但还是一无所获。

      过了几日,人们才发现赵图的尸体在后院里,一把匕首刺入心脏。

      看见赵图的尸体,方芸笈起先是伤心难过的。但看到了赵图手里那封没写完的休书,方芸笈神情恍惚间变成了泣极而笑。

      多么可笑,她怕赵图回来后再次出走,怕赵图有什么危险,便打算等赵图回来后同意赵图纳妾一事。

      这几日,自己一直担忧着,茶饭不思,寝食难安。却没曾想,赵图早已打算休了她。

      看那白纸黑字的休书,想到自己的自作多情,心里很不是滋味。

      自己付出了这么多,换来的却是始乱终弃。自己的对他的真情实意,换来的是利用完后无情的抛弃。

      自己没日没夜的担忧着,盼望着他回来。如今回来了,还带回了封休书。

      那休书刺痛了她的眼睛,她的心。

      所有的一切都是多么的讽刺啊!

      她是多么的可笑啊!

      那日,方芸笈受了刺激,疯了般地笑着,撕毁了那未写完的休书。

      次日,大概是方芸笈受刺激,有时会精神错乱。明明什么声响都没有,还非说自己听到了声响。

      提及赵图时,方芸笈只知道他是她已死的丈夫,认为他们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似乎她已经忘记了赵图是谁,并且脑海中一点有关赵图的记忆都没有。

      而庭院中所种植的佛见笑,是方芸笈一直悉心照料着的,一朵都不让人摘。不久前还特意叮嘱过丫鬟,以后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要好好保护着这些花。

      现在看来,方芸笈不记得有这回事,而且不再宝贝这些花了。

      至于为什么尸体没有腐烂,没有人能解释。

      ─────

      得知方芸笈的经历后,众人陷入沉思,沉默了良久。

      “会不会是受到刺激太大,所以才会记忆衰退?”有人开口问道。

      “我觉得也有可能是被夺舍了。”

      “会不会是厉鬼索命没成功,然后丢了一魄。”

      “我觉得是妖邪作祟。”

      ……
      众人猜测纷纷。

      宋流忆听了许多荒唐的猜测,无奈说道:“不要瞎猜测,什么厉鬼索命的,哪来的厉鬼?这周围没有一丝怨气。”

      柳韵夕也接过话来:“那个,我方才进门时,已经探测过了,没有人被夺舍。也没发现什么妖邪,不过有特殊手段或法器隐藏起来了,那就另当别论。”

      宋流忆并没有忘记来这里的目的,说道:“仔细观察,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的发现。”

      众人开始仔细观察起赵图的尸体。

      又有弟子猜测道:“其他人是被挖了心脏,而赵家主心脏没有被挖,所以赵家主不是那女鬼杀的吧?柳师叔,你怎么看?”

      柳韵夕压根就没有认真思考,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尴尬的笑了笑。

      但在众弟子眼里,柳韵夕是笑而不语。

      弟子们崇拜的看着柳韵夕。柳师叔真是高深莫测,肯定是猜到了什么,只是想锻炼我们所以才不告诉我们的,柳师叔真是良苦用心!

      柳韵夕是单纯没想这么多,而弟子们是单纯的想太多了。

      “说不定。”宋流忆接过话。“现在猜测还过早,要再调查调查。”

      柳韵夕赞同的点了点头,说道:“先去别的地方看看吧,说不定有什么发现。”

      但调查这种事情一听就很无聊和辛苦,柳韵夕不想跟着去调查,便说道:“这是你们的历练,我就不参与了。你们自己安排吧。”

      众弟子点了点头,柳师叔让我们自己安排肯定是锻炼我们,让我们自己总结经验,柳师叔真是考虑周全啊!

      宋流忆:“……”我怎么感觉柳师叔是想偷懒。

      柳韵夕留下众弟子去调查,自己潇洒地走了。

      柳韵夕看着路旁凋谢的佛见笑,心里不免觉得有些可惜。

      叹了叹气,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拿出传音符来联系柳江言。

      “柳江言,你有没有什么东西能让花草活过来?”

      “哦,是柳韵夕师弟啊。没有喔。”柳江言把“师弟”两个字音咬的特别重。

      “真的假的?感觉你都没有认真听就说‘没有’,感觉没有说真话。”

      “行吧,你叫我一声‘师姐’,我就认真回答你。”

      柳韵夕:“……”怎么有点像小朋友在比谁更大的感觉。

      “师姐,你知不知道?”

      “表现不错,师弟。你师姐我知道,我这里就有一些药水可以复活花草,不过你好像拿不到喔。”

      柳韵夕:“……”

      这是故意说话这么欠的吧。

      “没事,你画个传送阵吧,传送过来。”柳韵夕心平气静说道。

      “诶?我这边信号怎么不好了?我听不到,我听不见……”

      “……师姐,你该不会是不会画传送阵吧?”

      “你现在在哪?传送阵这么简单的阵法我怎么可能不会。”

      柳韵夕说了所在的方位,没多久身旁果真多了个传送阵,上面摆着一个白色小瓷瓶。

      看来自己的激将法对柳江言挺管用的。

      柳韵夕把瓶子里的药水倒在凋谢的佛见笑上,没多久凋谢的佛见笑又重新盛开。但柳江言给的很少,没几下就用完了。

      柳韵夕回头无意中瞥见刚才放瓶子的地面上,还有一张纸条:师弟,这药水收你三千块灵石,先欠着昂。

      柳韵夕:“……”奸商!一小瓶子收三千灵石,挺会做生意的。

      柳韵夕暗暗记下,坑灵石之仇来日再报。

      夜幕降临,小贩们早已收摊回了家,家家户户门口紧闭着。

      基本上没有什么人在外面,除了那些不怕死闲得慌的人,比如正在闲逛的柳韵夕。柳韵夕是真的没事干,便出来随便看看。

      好吧,其实是柳韵夕没钱住宿,只好随便逛,打发时间。

      不知不觉中,柳韵夕走到了桥边。

      柳韵夕想起,好像听人说过刘远在桥边见过那白衣女子。

      因为柳韵夕是真的闲,所以打算随便走走,看看能不能遇到那白衣女子。

      连走了好几处,连个人影都没有,更别提见到那所谓的白衣女子,不过倒是见到了宋流忆。

      “有什么发现吗?”柳韵夕随口一问。

      宋流忆认真回答道:“弟子发现了被杀的人的共同点,刚刚遇到了那白衣女子,但跟丢了。”

      “哦……这样啊……”

      没等柳韵夕说完,宋流忆就说道:“如果师叔没什么事,弟子先去找那白衣女子的行踪了。”

      柳韵夕刚想问些什么,但宋流忆已经走了。

      所以究竟被害者的共同点是什么?!刚才说的等于白说,半点用都没有。

      柳韵夕边抱怨,边往旁边的树走去。刚到树旁。发现树后有一白衣女子正坐靠着树,看样子受了很重的伤。

      “你没事吧?”柳韵夕问道。

      “没什么大事,刚才那修士走了吗?”白衣女子也不见外。

      “应该是走远了。不过你应该是妖吧?”

      “嗯,我叫洛白。你再猜猜我是什么妖。”

      “你身上有一股佛见笑的花香,应该是花妖,原形应该是佛见笑。”

      “怎么这么快就猜到了啊,一点都不好玩,好无聊啊。你陪我说说话吧。”洛白开始找话题。“哎,我跟你说啊,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柳韵夕:“……”这天没法聊了。

      “我也是男的。”柳韵夕尴尬地指了指自己。

      “……其实那不是我说的,那是隔壁的张大婶说。”

      “你和这里的人说过话?”

      “也不是,就和对自己有恩的人说过话。张大婶那句是她和别人说的话,毕竟我生长在镇上许多地方嘛,听到很正常。”

      “……所以呢?”

      “张大婶基本上都是这样和别人说话的,然后她们就一起说起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之类的话。”

      “……”这天没法聊了,闭嘴吧你。

      柳韵夕干脆打算把天聊死:“你可以试试和其他人聊天,比如刚才那个修士。”

      “跟他说话?!话还没说出口,我命就没了!你看我身上的伤,都是他伤的!”

      “没事,多见几次面就熟了。大不了多几道伤口嘛,一会就愈合了。”

      “……然后来不及愈合我就没了。”

      “嗯,正常。”

      “这么一说好像也挺有道理……”

      柳韵夕:“……”这孩子没救了。

      忽然两人察觉到有人靠近,洛白连忙闭上嘴,隐藏起了自己的身影,便溜走了。原处只留下了朵佛见笑。

      柳韵夕看着留下的佛见笑,突然明白了洛白那日是怎样不触发法阵的。

      果然没猜错的话,洛白身上是有什么法器是可以隐匿踪迹,瞒过修士和法阵。

      洛白不见了则是因为她与佛见笑的位置对调了,与一种“移花接木”的法术很像。简单来说,就是把两个不同位置的物体对调。
      以刚才情况来看,应该不是用了法术,是洛白身上的法器。

      将洛白所说的话和之前探查所发现的结合起来,柳韵夕已经猜到了几分。

      柳韵夕仔细辨认不远处的人影,心里打算好好感激一番,因为自己终于不用和洛白聊天了!

      和洛白聊天成了柳韵夕心中挥之不去的噩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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