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顺不了的毛[快穿]》离汀

2、同行

　　督查卫是督院特有的官职，太庙坍塌兹事体大，营建时又牵扯六部，必然不能再由刑部审查，今圣特批督院主持审理，务必要彻查此事。

　　近几日，督查卫已缉拿二百余人下狱，其中不乏昔日太子党成员。

　　“欺人太甚！”赵祁玉府上除了伴读常韫，还有诸位幕僚，与太庙营建相干人等已被悉数传讯。
　　如今督查卫亲临，想必是他那几位弟弟耐不住案件流程，要把他身边幕僚一网打尽。

　　赵祁玉下意识看向常韫，好在常韫前段时间另有差事，没有参与太庙营建。可树倒猢狲散，谁知他会不会受到牵连。

　　他正打算让常韫暂避，常韫却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朗声问道：“来的是哪一位大人？”

　　“为首的那一位……说是姓裴。”仆人战战兢兢，可见来者不善，怕已和太子亲卫已在前院起了冲突。

　　赵祁玉略一思忖，正要吩咐，却听得外面的喧闹声，他们竟是不待通传就直奔内院而来。

　　二人对视一眼，均知避无可避，已有了默契，常韫为赵祁玉整了整方才有些凌乱的衣袍，赵祁玉昂首正冠，径直向外走去，常韫随后，默默关上了殿门，挡住了一地狼藉。

　　赵祁玉端坐在内院的石桌旁，常韫立在一旁，让一众侍女照常服侍，众人见二人皆是云淡风轻，心下也都安定了些，压下惧意侍奉左右。

　　于是当督查卫进入内院，映入眼帘的就是好一片岁月静好。赵祁玉手持折扇与伴读常韫谈笑风生，好不自在。

　　“殿下好雅兴啊……”
　　“比不得裴大人好大的威风！”

　　不待裴督卫说完，赵祁玉先发制人。他深知这位裴督卫平日里最是谨慎，今日这般张扬，定是有人授意。如今见得自己这位废太子怡然自得，不免要思忖再三。

　　果不其然，赵祁玉越恣意，反而让督查卫有些踌躇，他本是奉旨查案又得了三皇子的授意，这才敢不报而入。

　　但是见得赵祁玉的伴读哪怕侍女都面无惧色，不免心下忐忑太子党还留有后手，自己这投名状是否有些早了，毕竟案子还没有最终结果，也未知这位废太子是否能绝处逢生。

　　思及此处，他负剑行礼：“皇命所在，多有得罪。前日缉拿的工部侍郎招供太庙营建所用的主梁被临时替换，是太子门下的一位幕僚持亲笔手书授意，这才会引发事故。”

　　“烦请您门下幕僚随我们走一趟，一旦查问清楚就放人回来。”

　　赵祁玉眸色一沉，一旦被督院带走，哪里是问话那么简单，恐怕要被屈打成招，届时什么罪名都能按在他身上。

　　再者说，涉事幕僚明明只有一个，却要全部问话。在这个紧要关头若是带走他的全部幕僚，恐怕之后谁都知道太子府软弱可欺，处境会更加艰难。

　　“请问涉事的是哪一位幕僚？”常韫为赵祁玉递上清茶，沉声问道。
　　“是柳公子，不过出于谨慎考虑…..”
　　“出于谨慎考虑，臣下原随同前往，请殿下准许。”常韫不待督卫说完，先向太子请示。

　　裴督卫心想，你们一个两个就不能让我说一句完整的话吗？不过转念一想，就明白了这个伴读常韫的做法。

　　常韫虽层为太子伴读，然在太庙修缮期间随今上接待外使，不仅甚得圣宠官居三品，更得今上御口“常卿与此案毫无关联”。因此他若随同，必不可视若罪犯。此一来保全太子府势力，二来也能从中斡旋一二。

　　只是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太子伴读竟如此念旧情，要知此事与常韫百害而无一利。寻常人划清关系还来不及，他竟然要主动往浑水里钻。

　　裴督卫能想到的，赵祁玉自然也一清二楚，他要反对，却看到常韫坚定的神色和递过来的茶杯，那杯清茶上飘着一根金色毛发。

　　电光火石间，赵祁玉好像明白了什么，他盯着常韫的眸子道：

　　“允了。”

　　常韫笑了，对督查卫的神色都柔和了些，吩咐道：“请大人们去前厅吃茶，常某这就带柳先生来。”

　　赵祁玉也缓缓道：“不送。”

　　裴督卫皮笑肉不笑，还是卖了个面子，带领属下去前厅侯着。

　　赵祁玉见他走了，也大步走进偏殿，常韫紧随身后。

　　“谁许你擅作主张？”
　　“你以为你陪父皇做了几个月的特使就真有特权了？”
　　“你知不知道督院是什么地方？”

　　一旦屏退左右，太子殿下的杀气扑面而来，就好像一只炸了毛的小老虎。常韫念及此，忍不住低笑一声。

　　“你还敢笑？”

　　坏了，老虎真的炸毛了。
　　常韫轻轻地将他揽入怀中，可能是动作太过轻柔的缘故吧，竟让赵祁玉生不出一丝拒绝。
　　殿下的头发真顺，韫韫身上真香啊，二人在心中各自发出一声喟叹。

　　常韫看着赵祁玉的眼睛，柔声道：
　　“殿下不是明白臣下的意思了吗？如今时间紧迫，出去查案总好过困在府里。”
　　“况且…殿下还有这般神通……”

　　“可是孤还未融会贯通……”赵祁玉知道自己猜对了，他被困府中无法外出，唯有常韫前往探案，可以将变身后的他带出府邸，可是自己还没有掌握到这其中的诀窍。

　　等等！赵祁玉知道自己方才忘记问的是什么了。

　　“你怎么知道孤的这般……这般变化？”他明明记得自己的为数不多的几次变身都是独自躲藏在角落，待恢复人身后才现身的。

　　“殿下，恐怕您有些事忘记了，臣下不仅陪伴在殿下身边，还对这变化的诀窍颇有研究。”常韫说着，轻轻靠近他，二人脸贴脸，只余一线距离。赵祁玉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吐息声和纤长的的睫毛滑过脸颊……

　　赵祁玉心如擂鼓，想要大声呵斥他以下犯上不知礼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只觉得自己的脸烧的厉害。

　　“你…嗷呜——”

　　赵小老虎扭了扭自己的小屁股，暮然发现自己又在常韫的掌心了。
　　“嗷呜——”他奋力抗议，快把我变回来！

　　“殿下稍安勿躁，请您看着我的眼睛，想象着自己平日里行走的感觉。”
　　赵祁玉仿佛溺在了这双温柔的眸子里，陡然化作人身，一个踉跄竟然径直撞进了常韫的怀里。

　　“如此一来，便可自由变化。”常韫轻笑一声，将晕晕乎乎的小殿下扶到一边坐下。

　　“可是孤上一次是为何会？”赵祁玉分明记得自己上一次是在推开常韫时突然变化的。

　　“这臣下也不清楚，但方才向您演示的却十分奏效，是臣下……总结出来的。”

　　不知为何，两人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些画面，但却模模糊糊看不清楚，好似确有其事。只不过不是在他们贴面之时，而是更亲近的姿态。

　　“殿下，柳先生到了。”通传声打破了有些莫名的气氛，赵祁玉坐到一旁，看着面色如常的伴读不禁有些说不明的气恼。

　　“殿下，臣准备好了。”来者堪称玉面书生，但眉眼间的英气使不会将他错认为女子，正是太子府门下的第一智囊——柳芝。

　　“有劳先生。”

　　“殿下放心，臣定不辱使命。况且还有常兄从中斡旋，相必不会擅动大刑。”柳芝人如其名，芝兰毓秀，声音却是与年龄不吻的沉稳。

　　“柳先生稍候。”赵祁玉请柳芝少带片刻，向管家安排了自己佯装卧病不起，老管家是多年忠仆，将一切吩咐妥帖。

　　赵祁玉随后屏退左右，与常韫如法炮制，摇身一变，又化作常韫的掌心宠，被揣到了怀里。

　　“柳先生请——”常韫走出门，却见柳芝讶异地看着自己，低头一瞧，一颗金色的小脑袋不甘寂寞地露了出来。

　　“家有爱宠，不好离身，先生见笑了。”说罢，毫不客气地揉了揉小老虎的脑袋，把他按了回去。

　　一行人向着督院而去，常韫轻轻把手搭在胸口，感受着那小小的一团，好像把他的心也烧得炽热。

　　一路无言，常韫迅速在脑中搜寻太庙营建的残存记忆，说是营建工程，其实只是修缮经风吹雨打后的老化结构，因此工期并不算长。

　　当今沿用《营造法式》，建筑图样和文字注释一目了然，负责的工匠更是多年前参与太庙建造的建筑世家——严家子弟。按理说是万无一失，又怎么会在祭天仪式上轰然坍塌？

　　原身未曾参与修缮工程，脑海中并无相干记忆，但以他对赵祁玉的了解，这只小老虎虽然在他面前成天撒娇，但对待公事绝不会敷衍了事。更有工部层层监督，怎会出现主梁被换这样的纰漏？

　　“被缉拿的工部侍郎确与我有私交。”柳芝轻声说道，在常韫的要求下，他们得以共乘一轿。只是到了督院，柳芝就要被收押，饶是他一贯沉稳，此时的话语里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躁。

　　“那日监工后，他邀我府上小憩，说是要讨论收验工程的流程，另外……说是寻到了柳宗的真迹邀我鉴赏，我不免有些心动，就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