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陵城内风云变》Twilight姜行

6、疑云又起

　　二人便一同向国公府走去。

　　而方才由绢帕化成的宝剑紧随暮南清身后。就那般不近不远的飘着。剑体通透，泛着金色光芒。不过这剑身的锋芒衬于清辉之下，显出寒光，倒会给人以耀目凌厉之感。如若此刻遇上杀手，它必定会斩敌于无形罢。

　　陌妄途总觉身后有丝剑气，便回头瞧了瞧。
　　却未见任何异常，确是一片寂静。

　　暮南清却是怀着满腹心事，是不是自己这平静如水的日子将一去不返了？

　　先是集市涉险，后有金剑认主。再者被一名素不相识的男子扑了个仰面朝天。这倒奇了。自己平日里亦并未结下冤家。若不是飞来横祸，也无其他言辞能道得清了。

　　陌妄途仔细品着今日诸多事端。仍觉异常。
　　这灵剑倒是闻所未闻，不过看似对南清并无恶意，更无害她之心。那离公子倒也是个冒冒失失的。瞧着轻功了得，绝非平庸之辈。怎地见了南清便晃神？实是奇了。

　　半晌，贴身小侍去车驾中取了西域珍果来，呈予陌妄途。

　　“将军，这是西域雪莲。”陌妄途接过，对他道了声谢。

　　而后二人便入了府内。暮安与芸兮问讯迎面走来。暮南清率先道：“父亲母亲，清儿平安归来了——，还遇见了陌哥哥!叙了好一会儿的旧呢 ! ”陌妄途恭敬的行了一礼，启唇道：“芸姨，暮叔叔。许久未见，晚辈回城后，路遇南清，便急着叙旧。故未及时登门拜访。这是西域雪莲果，可助二老调养身子，清身解毒，降火去燥。这是替南清寻的雪莲花，可为她驱寒除湿。此乃薄礼，望暮叔叔及芸姨万莫推辞。定要收下。”芸兮听罢，连忙上前扶起陌妄途，回道：“小陌还是一如既往的外道。与我们客气作甚？今日我与你叔叔且收着了。下次万不可如此。我们清儿日后还要请小陌多多关照。”陌妄途笑了笑，只与芸兮道：“晚辈视清儿为己妹，何谈关照乎？今日晚辈还未与家父报个平安，便先行告辞。暮叔、芸姨安歇。南清日后记得时常至将军府寻我——”暮南清对他挥了挥手，道：“清儿铭记在心!陌哥哥今日舟车劳顿，想必已乏，定要早些歇息。”

　　暮安待陌妄途离去后，仔细瞧了瞧暮南清肩部，道：“清儿，你当真毫发无损？”暮南清沉默须臾，便回道：“清儿无事，还请爹爹放心。”暮安见暮南清不愿透露真相，也并未强迫，止了话头。“清儿，无论如何。国公府虽不及帝王之宫，但足矣护得住你。行事不必有后顾之忧。”暮南清应道：“是了，爹爹最好了 ! 是不是…晚间有未用过的晚膳？”暮安一时不知该作何回应：“我与阿芸已用过。料定你与小陌应是不至，于饥肠辘辘时归家。并无余膳。我令厨子复烹一份？清儿只管道出想吃的晚膳式样罢。”暮南清沉默了一瞬，复道：“那便不劳爹爹费心，已至戌时，随不扰厨子了罢。清辉高悬，大抵亦是下人们难得清闲之时。清儿去府外转转，觅些吃食。”暮安犹豫一瞬，终是颔了颔首。

　　暮南清缓步出府，想着今日自记忆中溢出的御剑之法。步行了一段距离，直到确定了于国公府内望看不见她的踪影时。她转了身，寻到了那支于清辉之下熠熠闪耀的金色宝剑。便立于这剑上。默默回想着模糊的片段。可待当暮南清真正御剑向前时，却发觉这才是原本的她。很是熟悉，亦自心底升出一些酣畅之感来。似是这国公之女的身份本不该属于她。

　　片刻到达小摊前，买下了糖葫芦。自顾自地尝了起来。而目光飘向前方的酒肆。

　　御沧临亦买下了糖葫芦，只是，抬首一望。望见了对面正出神的暮南清。而这一望，跨越了岁月的长河。他自记事起，记忆中便有一位小姑娘，极爱糖葫芦与竹仙酒。总似小大人一般，有着与她年龄不符的稳重。他时常觉得，一个小丫头，实在不该如此。但每每忆起，总是难以看清其真容。直至今时今日，与对面的姑娘险些擦肩，幸而得以一瞬注视，记忆中那模糊不清的身影方得清晰。

　　“好久不见。虽，从未得见。此番不过初见。”御沧临喃喃自语着。

　　而对面的女孩用丝帕擦了擦嘴角，便踮脚看了看国公府距此的路程，欲择近路御剑回去了。

　　御沧临此刻感到异常微妙。原是国公府小姐。若未猜错，她名唤暮南清罢。可这暮姑娘又怎会御剑？年少时，她被丞相之女及太傅之女陷害，无力还手，亦不是个牙尖嘴利的。便只能忍下。堪称手无缚鸡之力。最终还是少将军出手教训。而后来国公又以暮姑娘身体欠佳为由将她接了回去。传闻少将军曾授她武艺，她亦未坚持得多久。如此结合起来，她更加不应会御剑了？而瞧着熟练且稳，不似初学。这便奇了。

　　下一刻。暮南清竟直直地从剑上跌落了下去。御沧临见状忙地飞身前去，接住了她。暮南清尚未从这变故中缓过来，这剑便变成个公子。

　　对着暮南清道：“吾名欲斩穹。拜见主人。”

　　“啊——!见鬼啦!”暮南清惊叫了声。

　　欲斩穹见暮南清惊恐万分，便停住了。不知该说什么。御沧临抬手示意他继续。欲斩穹便继续说着方才未尽之言语：“特此赶来，护主人周全。我乃斩穹剑剑灵。不必惊恐，不必感到愧疚。护你周全乃我责任所在。日后唤我斩穹即可。”而欲斩穹抬眸对上了御沧临的视线后，却沉默了。心道：这这这蓝衣公子莫非是？但也终未说什么。继而道：“敢问公子如何称呼？”御沧临回应他道：“在下御沧临。身处仙门，但学艺不精。劳烦剑灵大人多多指教了。 ”此番欲斩穹只觉汗颜。默默想着。指教？我哪敢啊。

　　暮南清意识到自己竟一直靠在这仙君的怀中，而后面部有些发热。立即起身。抱了抱拳：“在下暮南清，多谢仙君相救。不知可否讨教一二。说来惭愧，这御剑我尚未熟稔。险些扑向地面，幸得仙君出现。在下方免于难。 ”御沧临回道：“看着是个有天赋的，我且收下。今日夜已深，明日午间我会在集市等你。”暮南清道：“弟子谢过师父!那先行告辞了。”

　　御沧临勾了勾嘴角。目睹暮南清远去。
　　道：“这师父认得可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