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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被罚被罚又被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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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嘛,因为我?”李遥夕有些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
李稷用一副神秘的眼神看着她,啧啧啧,既然她如此想知道他非走不可的用意,那他便告诉她。
“其实…”李稷凑到李遥夕耳边“其实是我不想再管你了,你想呀,父亲和大哥走后,府中就你我二人,以你的为人,我再清楚不过,到时你惹了祸,肯定会扣到我的头上,我这几年可是没少替你背黑锅。哪一次不是换来父亲的一顿胖揍。”
王八蛋…李遥夕咬牙切齿,她早该想到的。
她暗自掐着李稷胳膊上的肉,脸上扬起了十分笑意:“呵呵,在二哥心中,我如此没有底线吗?”
李稷忍着痛将李遥夕的手拉开,运了三分功力沉重拍了拍李遥夕的肩:“妹妹你真是过奖了,不是没有底线,你连底线的下限…都没有。”
很好,非常好…等爹爹和大哥走之后我整死你。李遥夕暗自腹诽。
“你们两人在说什么悄悄话?”李祎听到身后的动静,倏地停下,转头问道。
“没什么,”李遥夕强先回答“二哥只是…呜呜呜”
她话都没说完,嘴就被李稷捂得死死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别闹了,家祠到了,小心父亲罚你们在此跪上一天。”李稷用眼神警告着两人,尤其是警告李稷。
哈哈哈哈哈,看到李稷挨骂,李遥夕内心笑得很开心。
穿过幽阁,祠堂便到了,这里常年弥漫着一股清雅的香气,那是李遥夕再熟悉不过的。
别问为什么熟悉,问就是被罚跪的多。
想从前多少个日日夜夜她都是在这里度过的…啧啧啧。
“跪—”李战天长吟一声,跪在了蒲团之上,一边点燃香一边喃喃自语,口中所念,是李家的家训。
“你们三个上前来,给你们的母亲上柱香。”
“是。”
若说这人倒起霉来,那真是拦都拦不住。
就比如,李遥夕。
她非常顺利的走到了祠牌前,也非常顺利地上了香,然后,她就悲剧了。
她在转身的一刹那,踩到了自己的裙摆,这一切发生的太过于猝不及防,在求生欲的驱使下,她只来得及护住头部,慌乱之中仿佛打翻了什么。
此时此刻,她真的很想念戏本子里那些英雄救美的场景。
捂着头部起身后,李遥夕看见李战天脸色铁青,她木讷的回过头,那一刻,她石化了,呆滞了,她深知,她废了。
她手忙脚乱之间打翻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她祖父的祠牌。
“爹,女儿说女儿不是故意的,您信吗?”
“你个孽障!”李战天气得脸冒青筋,面色赤红“我们李家怎出了一个你这样的孽障!来人,上家法,我今天就要当着列祖列宗的面打死这个小孽障!”
“父亲!”李祎急忙拉住李战天“请您念在遥夕是女子且年纪尚轻的份上,从轻处置吧。”
“是呀父亲,遥夕自小愚笨,行为乖张,思路清奇,您念在她智商堪忧,情商低下的份上,留她一条性命。”李稷附和道。
李遥夕差点把一口牙咬碎,她这个二哥真是时时刻刻都不忘贬她。
李战天沉默了许久许久,久到李遥夕跪在地上快睡着了,方才开口说道:“你就给我跪在这里,好好忏悔。”
李遥夕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嘴里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爹,女儿要跪到何时?”
李战天的火又“腾”一下窜上来,他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指指着李遥夕半天说不出来话。
李稷觉得,父亲差一点背过气去。
“跪到腿废为止!”李战天甩下这一句话,急匆匆带着众人走了,临走时还不忘嘱咐众人“谁都不许为她求情给她送饭!”
完了,这下连饭都没得吃。
李遥夕就这样跪啊,从晌午跪到太阳落下,跪着跪着她心中就生出许多的感慨和回忆。
从小到大,她来的最多的地方就是祠堂,爹爹对她堪称严厉中的顶级严厉,稍稍闯点祸就要被罚跪祠堂,只是根据闯祸的程度来定跪的时间长短,逼得她不得不找二哥和大哥顶锅。
大哥老实,替她顶锅被父亲打时总是一声不吭。现在想想,大哥是家里最疼爱她的,那真的就是有求必应。
只不过…大哥他真的是太正经了,正经到不管她怎么作、怎么皮他都可以做到波澜不惊,这让她有一点…挫败感。
二哥嘛,哼!李遥夕想起李稷就很生气。李稷的嘴很毒,嘴巴欠那也是出了名的。
小的时候她只要一闯祸他就去告状,不仅歪曲事实,还喜欢添油加醋。后来她闯了祸就干脆直接甩锅给他,反正他皮实,被父亲打总是躲躲闪闪,父亲的剑鞘没有几下能打到他身上。李稷最大的爱好,应该就是看着她跪祠堂。
不过…
李遥夕想着想着仿佛记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件事,事情久远到,她甚至对那件事情的记忆有些模糊。
记得那个时候爹爹好像刚刚被封为将军,正处于风口浪尖之中…
那日的夕阳似乎比今日的还要微醺,她独自一人院子中玩耍,忽然进来了一群人要带她走。她也没有哭闹,只是任由那些人将她带走。
快要走出大门时,她二哥李稷跑出来,死死地拉住她的手往回拽,被那些人好一顿拳打脚踢也不松开。后来呢…后来发生的事,她已模糊,只是记得,似乎是二哥一直追着一辆马车,哭的伤心。
她突然觉得很难过,原来小的时候,二哥对她这么好,都快被揍成猪头了还是紧紧跟着她,呜呜呜,她好感动。
以后一定对他好一点…
“父亲,还让遥夕继续在祠堂跪着吗?”李祎望着窗外渐黑的天色,看向一旁正在收拾行装的李战天问道。
李战天收拾行李的手顿了顿,片刻之后,他说道:“再让她跪上一夜,明天等我们走后,稷儿自会去让她起来。”
“阿稷?您真的确定他会这么做吗?他跟遥夕平常可是水火不相容。”李祎有些担心。
李战天放下手头的衣物,走到李祎身边拍拍他的肩:“放心吧祎儿,稷儿不会眼睁睁看着遥夕那丫头一直受苦的。”
李祎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战天一眼,您真是不太了解您二儿子的属性呢…
夜晚,本来跪在蒲团上的李遥夕已经睡着了。
她是被冻醒的。
谁能想到傍晚时分还无比清朗的天午夜时竟下起了小雨。
那雨随着夜风潲进了祠堂,带着一丝丝冰冷的凉意,冻的李遥夕直接打了一个寒颤。
她想去将祠堂的门关上,奈何膝盖都跪麻了,站起来都十分吃力。
于是她用了最原始的办法—爬。
李遥夕一寸一寸地在地上移动,十分狼狈且…滑稽。
关上门后,她仿佛没有那么冷了,但在这凉如冬水的夜晚,她竟也失眠了。
失眠的夜晚注定十分漫长,李遥夕借着烛台的残火,打量着祠堂中的祠牌。
母亲的祠牌在烛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上面的字是母亲的名字,颜书梨。
这名字…读起来就很有画面感。
梨…汁多肉甜,甚是好吃。
想着想着,李遥夕就饿了。
然后,她就四下翻兜,终于,在上衣左侧的小口袋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莫不是糖?李遥夕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小火苗。
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从兜里将那个东西掏了出来,然后…一脸期待的打开手掌。
只见掌中之物小小的,乳白色,四四方方。
李遥夕欲哭无泪,那是她晌午磕掉的乳牙…
当时她随手放在了兜里,琢磨着找时间给牙刨个墓,埋进去,一时间竟给忘了。
没关系…要坚强,要勇敢。呜呜呜…李遥夕一边哭一边进行积极的心理暗示。
完全没用啊!
“红豆糕、糯米糕、冰糖葫芦、粘豆包、红豆糕、糯米糕…”
一个晚上,李遥夕嘴里都在念这几个糕点,古有文人闻鸡起舞,今有遥夕念语饱腹。
在天亮之后,她悟出来一个道理。
在饥饿面前,任何心理暗示,都没有用…
没关系,祠堂是她家,罚跪不可怕。
呵呵呵呵,这句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不,半点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