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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李氏有女,名为遥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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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蠢了!你怎么可以蠢成这样!”一个十几岁的男娃娃坐在地上一脸愤恨,气的脸色惨白。
“阿稷,不许欺负小妹。”一个身影闻声赶来,将一旁瞪着大眼睛的小女孩扶起来。
“大哥,”那个男娃娃指着小女孩,眼神很是滑稽“呜呜呜,我再也不教李遥夕了,她会气死我的,你换个人吧,我觉得活着挺好,我还想多活几年。”
李祎皱皱眉头:“好了,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
“你不知道她有多气人,气死我了…你问问她,看看她到底做了什么好事!”李稷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时不时的还用眼瞪一瞪小女孩。
李祎蹲下来,捧起李遥夕的脸,一脸认真地问道:“遥夕,告诉大哥,你做什么了。”
李遥夕摇摇晃晃地抬起手,手上明晃晃地拿着一本书,书皮泛黄,一看就是一本陈年老书,书皮上的字已有点模糊不清,但大略还是可以看出写的是李氏兵器图鉴。
“这个,”李遥夕翻开书指着一把剑,“二哥告诉我这是剑,然后,他又指着画上的人问,拿剑的是什么人。”
李祎宠溺的笑了笑,问道:“遥夕是怎么回答的?”
“剑人。”李遥夕瞪着大眼睛想都不想脱口而出。
她想着,皇宫中的人称为宫人,从军的人称为军人,那拿剑的人,自然是剑人。她自以为将知识的迁移体现得淋漓尽致。
李祎的笑僵在脸上,一秒,两秒。贱人?他仔细看看那幅画,又看看李遥夕,画上那舞剑之人不是他那威风凛凛的父亲大人李战天又是谁?
他沉重地拍拍李遥夕瘦小的肩:“没关系…你还小,你开心就好,哈哈…”
“大哥…”李稷想说些什么,李祎只是无奈地抬起头用“别说了,大哥懂你”的目光堵住了李稷的嘴。
“走吧,父亲传午饭了。”李祎叹口气抱起李遥夕,穿过种满紫藤的花架,步履矫健地向前院走去。
“爹爹回来了?”李遥夕往李祎怀里缩了缩。
“对呀?怎么了?”
“没什么…”
“大哥,今天午饭有糯米糕吗?”
“应该是没有的。”
“没有啊…”李遥夕语气中透露出一丝遗憾,“那…凑合凑合吃吧。”
“你还凑合!李遥夕!你脑子里除了吃还想过什么!”跟在后面的李稷骂骂咧咧。
“阿稷!”李祎低声斥责 “你如果再敢吼遥夕,就把你关在后院练功!”
“大哥,我求求你…”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李祎不等李稷说完直接打断他的话。
“求求你快把我关起来,我谢谢你,一定让我离她远一点,否则我迟早被她气死。”
“…”
“略略略…”李遥夕冲对着李稷做鬼脸,一脸“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欠揍样子,看起来甚是顽劣。
李遥夕的顽劣在京城一条街上是出了名的,她的皮在同龄人中那是相当地脱颖而出。
据说京城中凡家中有与男子者的名门贵族,在了解李氏之女李遥夕的脾气秉性后,大多都与李府断了联系,就怕李府未来将其女嫁过来。
李遥夕完美的继承了李氏子女的顽劣,然后将李氏子女的聪慧彻底遗忘在了娘胎里,以至于八岁的她不仅思路清奇,而且又皮又顽劣,简直是京城名门女子中的一支独秀…哦,不对,是一支奇葩。
“爹爹!”正厅门外,李遥夕隔着很远就看到端坐在大厅的李战天。虽然平时爹爹对她很严厉,但她好久都没有见过爹爹了,一见到就莫名地激动。
李遥夕冲着李战天甜甜地笑,兴奋的挥舞双手,两只脚非常有节奏的前后扑腾,一下又一下…踩在李祎的衣衫上。
李祎无奈只能将她放下来,然后看着李遥夕像一只恶犬,张牙舞爪的向李战天跑去。
没错,就是恶犬,还是优良品种。
场景本来可以很唯美的,一场父女相拥的情感大戏就要上演,但好巧不巧,李遥夕将自己的蠢发挥到了极致,一丝都没有保留。
她绊在了门槛上…然后她就由奔,变成了…扑。
李祎赶到的时候,李遥夕正被李战天抱起来,满嘴是血地呜呜大哭。
本来李祎以为她是摔疼了,后来仔细一看,那丫头虽满嘴流血,嘴中呜咽,但手里死死攥着一个东西,不停地念念叨叨:“呜呜呜…牙…我的牙…”
原来是牙摔掉了…
幸好是乳牙,还能再长…
“啧啧啧,你说你,跑这么快干什么。”李稷的语气中带有一丝嘲笑,脸上挂着一副大仇得报的快感。
听着李稷幸灾乐祸的话语,李遥夕报复性地将鼻涕和眼泪全抹在李稷的身上,当然,这一切得悄悄进行。
“好了遥夕,我李氏子女岂能哭哭啼啼,擦干眼泪,大家都座下来,我有事要宣布。”李战天将李遥夕放在座位上,表情很是严肃。
李祎从父亲的表情中看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赶忙问道:“父亲,可是边关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不错,”李战天点点头:“今日上朝的时候,皇上留在边关的士兵传来急报说,南郢国对我北雎国的边关村民进行了大肆杀戮,还扬言要踏破我北雎国的山河,皇上封我为主帅,领兵五万前往镇压,明天一早便启程,祎儿,这次你与我一同前往。”
“我?”李祎不可思议地反问“真的吗?我终于可以上战场了。”
李遥夕扯扯嘴角,在这一刻,她忽然她二哥的脑子相较于大哥来说,还是挺正常的。
大哥脑子一看就是被门夹过,还夹的很严重…
李遥夕这么认为那是有原因的。她记得不久前在一本书上看过,南郢国富庶,兵力强悍,军中乃是精兵强骑;而北雎的兵力,由于上一届将军的贪污挥霍,军费所剩无几,兵力衰败。后来前任将军被皇帝一个断头斩送上西天,这才轮到她的父亲李战天接任大将军一职。要说李战天也是倒霉,刚上任就要接手一个烂的不能再烂的烂摊子。
李遥夕曾经偷偷溜进军营看过,虽然军中让父亲整治不少,但整体看起来还是病怏怏无精打采的,打眼一看,京城里要饭的或许都比他们要有精神。
单凭兵力来看,这场战争,那是必输无疑。
且不说她八岁多,就是三岁的孩子,怕是也看得出来。
就这,她那看起来聪明无比的大哥还要上赶着去,这不是脑子被门夹了是什么。
“父亲,国家有难,儿子岂能无视,身为李家子嗣,儿子万万不可贪生怕死,只顾享乐!所以,儿子请求一同前往!”李稷双手抱拳,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言辞慷慨激昂。
呵呵,她果然是高看她的二哥了,他的脑子怎么会好…
要不是她从小就与李稷混在一起,刚刚李稷的话她绝对深信不疑。
只可惜,以她二哥的性格,若知道这明明就是一场必输的战斗,他是不会去当炮灰的。
“稷儿,胸怀报国之志是好事,只是你年纪尚小,虽可以舞枪弄棒,但战争并非儿戏,你若同去,我与你大哥,必会多一份牵挂。”
李父这话说的十分婉转,但主要意思就是:你什么都干不了,只会添麻烦,还是老实在家呆着吧。
李稷吃瘪,垂头丧气地说:“是,父亲说得对。”
“爹爹,”李遥夕不明白为何爹爹要去打一场看似必输的战争,于是装作正经地说道:“敌我兵力相差如此之大,此战必输无疑,您为何还要…”
李战天没有回答李遥夕的问题,却仿佛是要考一考李遥夕一般反问道:“那遥夕以为,对于此战,应该如何?”
李遥夕思考了一番,一本正经地说道:“即刻向皇帝请辞,告老还乡,颐养天年,从此远离战场。”
“胡闹!”李战天拍桌子怒吼:“遥夕,你怎么能说出来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敌军来犯,不管多么艰险,这件事总要有人解决!我身为将军,岂有退却之理。你此番话,简直把我们李家的脸都丢尽了!我平日里是怎样教你的!”
“父亲!”李祎怕李遥夕挨揍,非常及时地扯开话题“若只率五万兵马前去,的确有些少,毕竟南郢兵力雄厚,我们还是应该做足准备。”
李战天从愤怒的情绪中缓和了好一会,方才缓缓道:“其实,我们率领的五万兵马只是一个障眼法,那南郢国到时看我们兵力如此薄弱必会轻敌,到时钱副将会带领十五万兵马来支援,我们定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李遥夕看着父亲一脸自信的样子,心中暗自感慨,父亲果然是老狐狸…
她怎么就没遗传父亲这精明的脑子…
“等一下吃完饭,我们一起去李氏祠堂一趟,临行之前,再去祭拜一下你们的母亲。”李战天说起这件事的时候面容凝重神色恍然。
母亲…李遥夕的脑海中从来没有母亲的模样,因为母亲在生下她之后就西去了。
所以,李遥夕从来都没有过过生辰,反而要在生辰这天,去祠堂给母亲上三炷香,倒上一盏清酒。
她记得很小的时候犯了错误,父亲就让她去祠堂罚跪,一跪便是一天一夜,她那时经常对着的一个祠牌,一遍又一遍的哭诉父亲对她种种不好,她一直以为那个祠牌便是母亲的。
很久之前被父亲撞见过一次,她哭着喊林红瑛的名字还叫林红瑛母亲,让林红瑛带爹爹走。
那一次被爹爹打个半死,后来她才知道那是她祖母的祠牌,她一直哭错了人…
“都吃好了吧。”
李遥夕那不堪回首的回忆被李战天的话语骤然打断,她看看面前没动几口的米饭,又看看爹爹严肃且正经的面孔,她果断而又听话的放下筷子,一脸乖巧的说:“吃好了爹爹。”
李战天撇了她一眼:“既然都吃好了,那便移步祠堂。”
“是。”三人异口同声。
去往祠堂的路上,李遥夕扯住李稷的袖子低声嘲讽:“二哥,你那个主动请缨上战场真是太飒了。”
“呵呵,”李稷笑得很假“其实…我说的那些只是很小一部分原因。”
“那最大的原因是什么?”李遥夕挑眉问道。
李稷盯着她看了十几秒,嘴角上扬道:“我想去战场最大的原因是…你。”
如果让他在家守着李遥夕这个大麻烦,他宁可去打仗。
他的那群朋友都快让这臭丫头得罪完了,顶着他的名义到处招摇撞骗,闯了祸第一个背锅的就是他。
与其顶锅被父亲打死,还不如命丧沙场,说不定还能博一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