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温柔》午眠

18、第 18 章

　　“啊……”导演视线从她身上抽回来，笑道，“原来是这样啊，长得这么漂亮，我还以为是演员呢。”

　　宋言沁点头微笑，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诶，迟到了自罚三杯啊。”有人起哄。

　　周围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也跟着起哄。
　　“大家伙们，机会来了，谁替这位美女喝这几杯酒啊？”

　　众人纷纷反应过来，一时间争抢起来。

　　长晏举起酒杯：“确实是我们的不是，我先自罚三杯。”

　　三杯酒下肚，长晏举杯示意，然后开口：“她的酒……”

　　不等他说完，长晏觉得他的胳膊被轻轻拉住，宋言沁站了起来，笑道：“谢谢大家的好意，既然是我的惩罚，叫别人帮我喝算怎么回事？我自己来。”

　　三个晶莹透亮的白酒杯摆在她面前，目测加起来一斤不到，她笑了一声，端起酒杯仰头灌下。

　　整个过程洒脱果决，毫不犹豫，干脆利落，潇洒大气。

　　她抬手蹭了蹭下巴的酒液，放下酒杯弯唇浅笑，美得风情万种。

　　叶灿枭没什么表情，坐在那里似乎在走神。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有了动作，吐掉嘴里的花椒，放下手里的筷子，没再动筷。

　　“好，爽快!”
　　众人拍手叫好。
　　宋言沁点头微笑，坐了下去。

　　制作方跟宋言沁他们交流了一会儿合作细节以及发展近况，慢慢的，宋言沁开始心不在焉，垂着眼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菜，问题都是长晏在回答。

　　简单交谈后，话题又回到家常。

　　有人不知说了些什么，引得在座的人哈哈大笑。

　　宋言沁后知后觉抬起头，正好对上叶灿枭的眼睛，她下意识移开眼，跟着众人一起笑。

　　尽管她也不知道大家在笑什么。

　　她只需要摆出表情，看起来跟饭桌上的人合群一些。

　　她扫了一眼桌上的菜，看到某一盘菜，眼睛亮了一下，可惜距离太远夹不到，便夹了离她最近的菜。

　　“你要吃那个吗？”旁边声音响起。

　　宋言沁抬起头，是一个脸有些圆的男生，她并不认识。

　　男生把肉夹到她碗里，她有些发怔，回过神低声道谢：“谢谢。”

　　男生笑了笑，耳根子有些红。

　　“言沁，多吃点其他的，我看你一晚上只夹你面前的菜。”

　　她盯着碗里有些懵的时候，坐在她右边的长晏夹了许多菜在她面前的小盘子里，都快堆成了小山。

　　“谢谢，不用夹了，太多了。”宋言沁有些抱歉地笑了笑。

　　“好，”长晏收了手，“想吃什么告诉我，我帮你夹。”

　　叶灿枭没吃东西了，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有些慵懒，翘着腿看，手里摇晃着透明的玻璃杯，似乎看到什么有趣的事，轻笑了一声，发出微小的气音。

　　宋言沁思绪有些混乱，胡乱点了下头，闷着头认真剥手里的螃蟹。

　　“灿枭啊。”导演喊道。

　　这一声，把宋言沁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抬起头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

　　叶灿枭也看向导演。

　　“要我说，你们俩都是单身，干脆试试好了。”导演显然是喝多了，脸色绯红，讲话也大着舌头。

　　宋言沁没控制好力度，手脱了力，壳咔擦一声脆响，折断破开，顺势划到她的手指上，她感到痛，才松开蟹腿。

　　尖锐的蟹壳在她手指上划了一道小口子，并没有出血。

　　“是啊，郎才女貌的，多合适啊。”
　　“芸芮那么优秀，你也事业有成，站一块简直天作之合。”

　　“导演，不要说了。”芸芮被调侃得脸红，感到羞窘。
　　“害羞啦？”老前辈乐呵呵地问。

　　“灿枭，你说呢？”导演把问题抛给他。

　　叶灿枭扬了扬眉，语气随意轻松：“那要看芸芮嫌不嫌弃我了。”

　　宋言沁抬眼看他表情，他手支着下巴，唇角勾起，神态懒散没个正形。

　　此话引得大家哄笑连连。

　　“芸芮，叶灿枭都发话了，你觉得呢？”
　　芸芮脸皮薄，脸红得像个西红柿，抿着唇没说话。

　　大家觉得害羞地芸芮十分有趣，很少见，都想去逗逗她。

　　叶灿枭喝了口水，指节轻叩桌面，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如果芸芮看上我，我还不愿意，那多少有些不知好歹了。”

　　倒是以这种开玩笑的方式把芸芮解救了，同时场面也不会太尴尬。

　　“可不是吗，算你小子有眼光！”

　　宋言沁觉得疲惫，肩上酸痛沉重，不知是不是同一个坐姿坐久了，像是千斤巨石压在肩上，沉得她喘不过气。

　　她默默吃着东西，像是失去了味觉，那些看起来很好吃的菜进入嘴里，没有一点味道，她慢慢咽下，拿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

　　“怎么了？”长晏问道。
　　“我去趟洗手间。”宋言沁说道。

　　“要不要我送你去，你可能找不到……”

　　“不用了，这里得留个人，我会去问服务员的，别担心。”宋言沁说道。

　　长晏看她脸色不太好，有些担忧，但听她如此说便作罢：“那好吧。”

　　叶灿枭眼里笑意隐匿下去，面上笑容不改说：“不过你们开开我的玩笑就行了，人家是女孩子，脸皮薄，别瞎起哄，芸芮有自己的规划，肯定是事业放在第一位的，你们就不要乱点鸳鸯谱了，传出去对她影响不好。”

　　芸芮愣了一下，看向叶灿枭，他依旧笑着跟大家说说笑笑，她却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刚才那些只是玩笑话，他并没有当真，纯粹是为她解围。

　　“瞧你，护成那样儿，我们还没怎样呢。”
　　“灿枭，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叶灿枭一顿，配合地作思考状，答道：“倔的。”

　　那人推搡他一把，怨道：“切，这算什么嘛，我说的是什么类型，你跟我说脾气。”

　　“比如说可爱或者性感的，你选哪一种？”

　　叶灿枭嗤笑一声，眼含着笑：“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可爱在性感面前，不值一提。”

　　“原来是喜欢性感的啊，看不出来啊叶灿枭，原来你喜欢这一款。”

　　芸芮脸上温度渐渐退去，默默地听着他们聊天。

　　她也格外留意叶灿枭的话，听见他说喜欢的类型心也凉了半分。

　　她从来都算不上性感那一类的，她在娱乐圈，大家给她的评价是清丽，甜美，端庄大气，团队给她的造型也是选择更贴近她，往端庄方面打造，像以为端庄典雅的名门大小姐。

　　*

　　宋言沁也并不是想找洗手间，她只是想出来走走，喘口气，她走到走廊外的露台上，看下面滚动的车流，繁华的灯光大厦。

　　露台风很大大，从有暖气的包间走出来，温差很大，她并不在意，转过身背靠在玻璃护栏边，头发被风吹乱，她也没有去管。

　　她从摸了一根烟出来，低头在指尖点燃，缭绕的烟雾从红唇中吐出，露台没有开灯，任外面的灯光映亮这里，猩红的火光忽明忽暗，她盯着暗黑的虚空思绪逐渐飘远，不知在想什么。

　　“不是去洗手间？”男子磁性悦耳的声音响起，那音色很特别，辨识度很高，是叶灿枭的声音。

　　宋言沁侧头，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这里，与她相反，他大半个身子都探到玻璃护栏外。

　　“在这里干什么？”叶灿枭问。

　　光线昏暗，依稀看得清他脸上轮廓，却看不清他的表情。

　　宋言沁笑了一下，呼出烟雾道：“不去相亲，跑到这里干什么？”

　　可能她自己也没注意到语气里的尖锐。

　　那头沉默了几秒，宋言沁没听到回答，扭头看旁边时，人已经不见了，她再回过头时，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她半靠着玻璃围栏，腿微弯，比平时矮了一些，这个视角只能看到他黑色外套的胸膛。

　　“你这话什么意思？”他弯腰与她视线齐平，他眼里星光点点，似乎把华灯都映入了眼，他挑眉笑问，“吃醋了？”

　　他清冷的面孔难得有几分少见的痞气。

　　两人离得很近，宋言沁吸了一口烟，呼出来的烟雾吹到他脸上，她开口道：“只是好奇。”

　　她盯着他的眼，看到他琥珀色的瞳孔情绪微闪。

　　高楼华灯闪烁，新年将至，巨大屏幕上放映着为跨年预热的广告。

　　绚丽夺目的光照亮四方，残光剪影零碎落在他们身上，好像他们也沾染上了一点热闹的气息。

　　他被烟吹得眯了眯眼，再睁开时只看到红色的光照在她脸上，红唇潋滟，眼眸如水，皮肤白里透红，带着酿人的醉意。

　　他俯身向前靠近，他一靠近，身上的薄荷味席卷而来，他低头盯着她的脸，面不改色伸手抽掉她指尖的香烟，很自然地接过吸了一口，微眯着眼说：“女生抽什么烟。”

　　烟嘴上还有宋言沁留下的口红印，宋言沁纵是醉酒也看得分明。

　　宋言沁勾起唇笑了，她眯着眼睛看融入昏暗里的人，他就站在她面前，纯黑的发零碎遮过眉梢，有些碎发长了些，垂到眼窝处，还好没挡住他那双好看的眼睛。

　　他一身黑服，皮肤冷白，手指修长如玉，指节微红，单手插着兜垂手而立，身长挺拔，像是黑夜里萧瑟的冷风。

　　看着他抽烟，她不禁有些恍惚，好像一下又回到了从前。

　　不记得是哪一个傍晚，天空被藏青色填满，暮色沉沉，快要被黑夜吞没。

　　教学楼的白炽灯间间点亮，亮得晃眼。
　　她看见他靠在停车场的墙边抽烟。

　　她有些愣怔，猝不及防对上他的眼睛，也是像现在一样，在黑夜里眼睛依旧明亮，像小兽湿漉漉的眼睛。

　　她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梦境现实，眼眶有一瞬的发热。

　　“叶灿枭。”宋言沁叫他。
　　“嗯？”叶灿枭微抬下巴，余光里框着她。

　　宋言沁站直，向前走两步，拉住他的衣襟，手勾住他的脖子。

　　叶灿枭没反应过来，慌忙移开烟头。

　　宋言沁踮脚吻了上去，冰凉的唇瓣贴上去，唇齿相依，两人呼吸交缠，浓烈的酒精味占据他的舌尖，然后是烟草的味道。

　　她完全是凭本能在亲吻，胡乱没有章法，却野蛮霸道。

　　叶灿枭一僵，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很快他成了主导地位，捧住她的脸低头回应。

　　他抱住她的腰，舌尖撬开牙齿，钻了进去，不留给她喘息的机会，她唇齿间皆是浓烈的酒香，夹杂了烟草的味道。

　　渐渐的，他头脑开始不受控制，欲望开始战胜理智。

　　宋言沁觉得自己有些可耻，她知道自己没有喝醉，只是想以喝醉了为由头，给自己撒疯作借口。

　　想明白这点，宋言沁推开他。

　　他突然被推开，眼里的情绪还没散去，眼神有些涣散。

　　“抱歉，我喝多了。”她红唇勾起，口红被晕染到了外面，格外撩人。

　　“……”

　　他当下就明白过来，这是被捉弄了。不过是酒后失礼而已。

　　叶灿枭回过神，有些懊悔自己的冲动，眼神渐渐冷下来：“宋小姐……”

　　他喉间哽了一下，像是自嘲般，勾唇笑问，“喝多了，就随便亲人吗？”

　　“也许吧，我也不知道，或许有的时候情难自已。”宋言沁挑眉，语气轻挑，带着调情的意味。

　　“……”叶灿枭指节捏得泛白，最终没说一个字。

　　*

　　宋言沁回去的一路都在后悔，平时胆子怎么就没那么大，怎么一时头脑发热自己居然没把控住。

　　她独自回到包间，刚走到门外，迎面撞上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

　　“咦？这不是宋小姐吗？”男人带着眼睛，脸色潮红，眯着眼看了半天才费力看清。

　　宋言沁后退一步，把头发挽到耳后笑道：“张总，在这里碰到你，真巧。”

　　“宋小姐，我找了你好久，没见到你人呢，就出来找你了。”张总说道。

　　“你找我做什么？”宋言沁不知所云。

　　男人嘿嘿一笑，说道：“当然是找你有事啊，”男人说着就开始动手动脚，伸手去拉宋言沁，“来，我们去那边说……”

　　宋言沁挣脱他的手臂，笑道：“张总，有什么事就在这儿说吧。”

　　男人皱了皱眉，有些站不稳，勉强扶着墙，靠着才站稳，见拗不过，只好道：“那行，我也不绕弯子了，小宋啊，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吗？”

　　这话宋言沁再熟悉不过，她已经能猜到他下一句要说什么了，她眉梢一挑，静静地等他的话。

　　“只要你跟了我，我保证你日后荣华富贵，不用再做这些又苦又累的活儿了!到时候吃饭穿衣都有人伺候。”

　　宋言沁听得不耐烦，无聊地掏掏耳朵。

　　“宋小姐，意下如何？”男人说着说着欺身靠近，手就要搭上她的肩膀。

　　宋言沁来不及躲，他的手被挡住，漆黑的阴影自她的背后笼下。

　　来人离她靠的很近，淡淡的薄荷草味钻入她的鼻息。

　　叶灿枭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站在她的身后，格挡住了张总的手。

　　他手绕过她的肩头，落在她肩膀上方，衣袖轻轻擦过她的耳朵，准确抓住张总的手腕。

　　“张总，跟我喝一杯吧。”他掀开眼皮，冷冷瞧着对面的男人，眼睛里不带什么温度，语气懒散又随意。

　　“诶诶？”男人猝不及防被拽走。

　　只留下宋言沁懵逼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