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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赴金麟台花宴谢恩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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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麟台。
虞惜熟练的给自己倒了杯酒,然后没有跟往常一样一饮而净,反而将酒杯递给了虞离恙。
虞离恙颇为诧异。他道:“怎么无缘无故也会为我倒酒?”
这话问的虞惜很不好意思。虞惜极是喜欢饮酒,虞离恙何尝不是?但是一个是嫡长子,独子;一个是嫡幺女,家族的宠爱与纵容程度自然不可同日而语。于是,同是偷酒,虞惜受到的处罚就比虞离恙轻了不知几许,还常常连累虞离恙无辜受恙,可真是一点都不“离恙”。
更何况亲自为他倒酒。
虞惜道:“我是女子,大家闺秀,无缘无故的最好不要喝酒……”
虞离恙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其实他对妹妹那点小心思知道的一清二楚,不过她着实是女子,是大家闺秀,点破了就不好了,大家闺秀不要面子的吗?
不过……虞离恙觉得,妹妹发……偶不,单相思可不是一件好事,自己做为一个男性,天天被拿去做比较,还是个全方面碾压修真界的竞争对手,自己不要面子吗?而且还要时时刻刻忍受妹妹突然变嗲的声线……忍受单相思少女泛滥的花心,散发的酸臭味……
虞离恙其实挺难的。
但是更难的貌似还是这个单相思对象他是根木头,他不开窍啊!
虞离恙快愁死了。
好在他犯愁之际,那人终于来了。
虞离恙看虞惜,虞惜含羞带怯又故作不屑的向那望去。
这一望,当真如霜雪天降,月华满堂,叫虞离恙也不得不心生向往。虽说蓝曦臣与蓝忘机二人一个温文尔雅南风拂面,一个清冷出尘高岭之花。但都是一般的风采翩然。
这世人都说三尊的感情极为亲厚,这蓝曦臣一来就与聂明玦站在一处,想来传闻不假。
“三尊感情不错啊,你若是想接近蓝曦臣,不若从孟……偶不,金光瑶处下手?金光瑶可也是你的表弟呢。”虞离恙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虞惜连忙摇头拒绝“……不要。”
虞离恙颇为诧异,道:“如何不要?难道你不喜泽芜君?”
虞惜一副就你不知道的表情,凉凉的看了眼虞离恙,不屑道:“这样不就太刻意了吗?”
虞离恙长吸了口气,而后将酒一饮而尽。算了,当他没说,他什么都没说。
后来,魏无羡来了。
后来,魏无羡走了。
“……”虞离恙看着魏无羡的背影,感慨万千的说:“当真是年轻气盛啊,待他日后回忆起来,怕不得羞愧欲死。”
“我不好奇魏无羡会怎样,我只好奇金子轩要闹哪样,你瞧瞧魏无羡之前说的,问他师姐做甚么……”虞惜沉吟半晌,忽而恍然大悟一般,噢了一声,继续道,“所谓浪子回头,大抵就是这样的,啧啧啧。”
“……你且看舅舅如何收场吧,他的神色不是很好看呢。”虞离恙无不担忧,又好整以暇的瞧着金光善。
金光善面色不好,金子轩的面色那自然也不好看,而江澄嘛,虞惜倒没功夫幸灾乐祸,因为这眼下最难堪的,正是金光瑶。
他眼下就像个出气筒一般,正要去安抚金子轩,而金子轩何等骄傲,被当众拂了面子,对他这个众人口中“娼妓之子”的弟弟,还能有好脸色?那自然撂下一句:“我的事,还不用着你来操心。”就拂袖而去。
再说金光善,他不敢说江澄的不是,只能把尴尬移驾到金光瑶身上,斥道:“连这点事都安抚不好,要你有何用!”
周围有人能帮他吗?没有。
因为金光瑶是娼妓之子,上不得台面。所以,他应该承担这责任。做为一个家臣,连这点事都做不好,无论如何,都是他的责任。
因为这里是金麟台,是兰陵金氏的地盘,兰陵金氏是四大家族,他们得罪不起。
所以,他们不是不能帮金光瑶说话,而是懒得说,不敢说,幸灾乐祸,见风使舵……罢了。
“……舅舅,瑶表弟已经做的很好了,你不要再责备他了。”
一片寂静中,虞惜娇柔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金光善看了看虞惜,神色晦暗不明。金光瑶大抵是诧异的,他飞速的看向虞惜,面带感激。
“好啦,看在阿惜的面子上,你下去吧。”金光善生硬的对金光瑶摆摆手。
见他如此,场内才重新热闹起来,仿佛那一幕从来没有出现过,场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但是一些奉承之词不断涌现在虞惜耳边。
“金宗主可真疼虞二小姐啊。”
“虞二小姐可真善良。”
“虞二小姐……”
可虞惜不在意这些,她一直在想刚才自己为金光瑶开口时,虞离恙为什么立刻拉住自己的衣袖,示意自己坐下不要再说了;为什么自己说完后,虞离恙目光复杂的说:“阿惜,你不该这样的。”
“为什么?不该吗?”虞惜迷惑不解的表情将虞离恙的话悉数堵了回去。
虞离恙终究是面带复杂的不再出声,似乎,还轻轻叹了口气。
……阿惜,到底还是没长大。
“虞家的小丫头倒是个赤诚的人。”赤锋尊聂明玦道。
蓝曦臣看了过去,小丫头乖乖的坐在兄长旁边,怔怔出神。呆呆地模样,倒是可爱极了。
他不由得笑了,道:“大哥所言极是。”
他的阿惜,本就该一直这般天真。
“嘿,竟然有人会为你开口讲话,可真是叫我吃惊死了,这跟金家沾亲带故的,居然还有这么傻的丫头。”薛洋坐在石桌上,道,“她不会真拿你当表弟吧?”
“我哪里知道,”金光瑶道,“不过她倒是……单纯,不错的。”
金光瑶想了想,又道:“这么单纯的女子,才配得上二哥那般纯净的人。”
“这夫妻两都这么单纯,日后可别被人骗了都不自知。”
“不会,”金光瑶极为不认同的摇头,“若二哥当真单纯……哪里还有姑苏蓝氏如今这大好的局势呢?”
“薛洋啊,所谓真正的城府极深,是看不出来的。像那种一眼就知道颇具城府的,也仅仅是颇具城府,只有像二哥这样看起来单纯天真的人,算计起人来,才是真正的深不可测,防不胜防。”
薛洋素来不喜这弯弯绕绕,一会儿纯净无暇,一会儿深不可测。这蓝曦臣好好的一个人,硬是被金光瑶说的跟个精神分裂似的。
“说话就好好说,怎么跟个娘们似的,弯弯绕绕。”
金光瑶哑然失笑:“二哥有城府,是为深不可测,有谋而不乱用,是为君子,玲珑剔透。”
“那你那些手段,你是小人了?”
金光瑶看了看天,道:“没错,我是小人,这金麟台,这天下人,不都是小人吗?天下鸦羽一般黑……”
不都是应了一句话吗?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虞二姑娘留步。”
“蓝宗主,”虞惜回头,见是蓝曦臣,心中涌起一股甜蜜,“泽芜君有何要事吗?”
“无他,多谢二姑娘今日替三弟开口求情。”蓝曦臣道。
虞惜心中略略有些失望,但依旧笑靥如花,道:“应当的,金光瑶不光是泽芜君的义弟,也是我的表弟啊,更何况在不夜天,三尊都是我的救命恩人,与救命之恩相比较,此事当真是不足挂齿。”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她不知道吗?
蓝涣不置可否。
“说来,我还有一事迷惑不解,想请泽芜君点拨一二。”
“二姑娘请讲。”
“今日我为敛芳尊开口……”虞惜斟酌反复,道,“只是兄长……泽芜君切莫误会,兄长也是一片苦心,他不支持我这样做……泽芜君,我可是,做错了?”
蓝涣轻笑一声。
他的笑声极是好听,叫虞惜怔愣了半晌,而后听他道:“虞二姑娘以为呢?”
“我,”虞惜又愣了一下,随后理所当然道,“我自然不服。”
“这就对了,”蓝涣俯下身子,定定的看着虞惜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别人的建议只是参考,最终付诸行动的还是自己的想法,有的时候,别人的思想远远不如自己的纯粹,这个时候,小丫头,你要保持你的赤、子、之、心。”
赤子之心,是最干净的,也是最脆弱的。
“那,如果我保不住呢?”
“不会的,”蓝涣笃定的说,“我不会叫你丢掉这份干净的,阿惜是天底下,最干净的姑娘。”
他说的那样笃定,那样信誓旦旦,就像是在立下一个最庄重的誓言。这样,怎么能,不叫一个姑娘,赋予之真心呢?
“真的吗?”她问的毫不怀疑。
“真的。”他回答的毫无疑问。
那晚,月亮不是很亮,但星星却闪闪发光。
那晚,四下无人,蓝涣的眼睛却炯炯有神。
那晚,晚风夜拂牡丹,荡漾起一一阵涟漪。
那晚,蓝涣轻吻着虞惜,夜风卷起他们的发丝,久久缠在一起。
那晚,虞惜一定是喝醉了,做了世界上,最美的梦。
那晚,墙角边,虞离恙静静的,吃着狗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