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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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你很出名吗？！”
科赛斯依靠在车厢壁上，悠闲地转着手中的啤酒：“多少知道一点吧……说实话，古斯塔夫给我致电报的时候，我真的吓了一大跳呢！”
“欸——！”
这个话题的确让这些年轻的士兵兴致勃勃，接触到科赛斯这样的“名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何况他们是艾尔迪亚人，更何况科赛斯还这么——平易近人？
就在刚才，科赛斯以“想看看其余的朋友”的名义，堂而皇之地跟莱纳一起上了这辆军部的输送车，很可惜，莱纳一上车就不知所踪。倒是其他的艾尔迪亚人看见那张被印在报纸上的面孔活生生出现在他们面前，简直目瞪口呆。
偏偏科赛斯真的没有一点名人的自觉，他甚至没有普通马莱人对艾尔迪亚人高高在上的态度，只是随便找了个座位，就开始跟这群拘谨的士兵闲聊以此打发时间。
“难道您平时都不看报纸吗？”——索菲亚。
“我常年身在国外。”科赛斯无奈摊手。
“听说您四年前就跟随使团离开了……”
“这个嘛，还是很怀念的，当年的我和安妮利亚都是青涩的小鬼，只是出去开开眼界的，哪想到后来自己真的变成‘外交官大人’了呢？”
“所以您现在真的只有十七岁——”
“没错喔，就是十七岁。”科赛斯被那么多人包围着，逐渐出了汗，他脱下外套，就穿着一件白衬衫，这时的他好像一个真正的青春洋溢的大男孩。
“所以我当时真的不敢相信呢，还在想，你们在逗我吧？毕竟马莱外交部那么多人，怎么偏偏就我这个阅历不足的家伙出了名？”科赛斯一边笑一边摇晃杯子的啤酒，晶莹的液体被摇碎出雪白的细沫。
“我猜测，是不是就是因为年轻才有了足够的噱头呢——”他手撑着下巴，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真正的我，远远到不了那个程度呢。”
“不是的！”人群中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文弱的黑发少年激动地站起来：
“您不用这么自谦，我有听说过您的事迹——德罗西亚的战役，多亏了您，才没有让我们——”
科赛斯的手停了下来。
他抬眸看向乌德，而黑发少年的视线与那双蓝色眼睛接触的瞬间，仿佛触了电般说不出话来。
没有让我们……什么呢？
德罗西亚么……也是，科赛斯还记得，德罗西亚的时候，大概两年前吧，马莱与中东联盟开战的第二年，当时那件事闹出了很大的轰动。直到事情过去后，他所到达的每一个地区，所见到的艾尔迪亚人，都会用一种感激与仰慕的眼神望着他。
其他国家的艾尔迪亚人待遇甚至比在马莱时还差劲，他们每日都无望地生活在人间地狱，却依然会在科赛斯即将离开的时候用两个月攒下的钱偷偷买下一束鲜花给他。
谢谢您，科赛斯大人。
谢谢您，愿神保佑您，带来和平的神使。
您没有让我们……
没有让我们变成真正的恶魔。
科赛斯的手指动了一下，紧接着他抬起头，将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吞咽时喉结滚动着，一滴酒液从下巴滚落，顺着脖颈的线条淌进衬衫里。
他放下酒杯，然后十分自然地倚靠在身后的坐垫上，撩了撩耳侧的碎发。
少年的笑容里混杂被酒气熏出来的红晕：
“别说那些陈年旧事了——我听说这里有个小姑娘？对对对，就是你啦贾碧，你的战绩啦，讲给我听听嘛，我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他的脸颊发红发烫，眼睛却亮的惊人，在酒气的缭绕下，解开两颗扣子的衬衫微微敞着，露出白皙的脖颈。
“呐，讲给我听吧？贾碧。”
没有人能拒绝此刻的科赛斯的恳求，即便是直女巅峰的贾碧，也愣了一下，下意识张口：“哦……额、好的，那什么啊，我……”
自知失言的乌德缓缓坐下，索菲亚在旁边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依然偷偷地往科赛斯那边看了一眼，遗憾的是，金发蓝眼的少年闭着眼睛，一只手将额发往后捋，呼出滚烫的酒气。
于是他在这个晚上再也没有说过任何出格的话。
总之，在酒精的作用下，贾碧手舞足蹈的讲述中，柯尔特炒热气氛的努力下，车厢里总算再一次变得吵吵嚷嚷了。
贾碧和柯尔特高声欢呼，身边的人也举起酒杯，又哭又闹地庆幸自己终于活了下来，能去见亲人了，也缅怀那些死去的战友，回想战争时的日子，感慨现在的生活多么不容易。
——
皮克·芬格尔便一片混乱时拄着拐走到科赛斯身边，她的脚步放得很轻，推门进来时，这群喝高了的家伙没有注意到她的。
此刻的科赛斯头发乱糟糟的，缩在小角落里，脸色绯红，眼神混沌，宛如一个醉鬼模样。
“……”她伸出一只手，在醉鬼面前摇了摇：“这是几？”
醉鬼睁大眼迷迷瞪瞪看了半天，半晌，口齿不清地回答：“……三！”
啊，没救了。皮克叹了口气，眼神怜悯：“半杯倒的家伙也是够可怜的。”她将拐杖放在一边，慢吞吞地在科赛斯身侧坐下来了：
“我可没想到，和你再见面是这样的情况啊。”
而科赛斯在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一只冰凉的手落在他的额头，他听见熟悉的女声在耳边响起，但又听不清晰，只觉得这种感觉让人很烦躁。
他闭着眼蹙紧眉头，拍开了那只手。
那个女声便顿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平静，还带着几分调笑：“科赛斯，再不睁眼的话，我就要把你扛起来了喔。”
随你的便。
昏昏欲睡的科赛斯这样想。
太丢脸了，你才不会这样做。
但他不清楚，很快他就会为这个想法后悔的，因为车力巨人皮克妹妹一直都是一个说一不二的女子。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1米55的皮克妹妹轻松扛起1米75的醉鬼科赛斯，并且淡定自若地横穿两节车厢，最后停在第一节车厢里，将手中醉成一滩液体的科赛斯扔给某个目瞪口呆的倒霉蛋。
“……喂！！！”倒霉蛋波尔克手忙脚乱地接住这人，还没来得及看是谁，就对皮克怒目而视。
皮克轻轻倚在门框上，手指绕着自己的黑发无聊地打着旋儿：“不介意吧？我把他带到这边来。”
“所以说这到底是……”波尔克不耐烦地扳过怀里人的脸，本想把他丢开，却在瞬间哑了声。
怀里的少年沉沉地睡着，柔软的金发散开，眼角的红晕给那张英气的脸添了几分雌雄莫变的美丽。
但这无疑还是他。
……还是那个科赛斯。
波尔克的脸色变幻，最终停在一个恼羞成怒的表情上。
“你倒是早点说啊！”
皮克噗嗤一下笑出声：“好心没好报……还不是看在某人害羞到连见面都不敢的份上……”
“够了啊！你有完没完！”
怀里的人仿佛因为外界的吵闹，睡得并不安稳，挣扎着想翻个身，波尔克手忙脚乱地放下他，让少年侧身躺在车座上，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皮克妹妹也只能莞尔一笑：“诶呀，波波，你可真是……”
他们和科赛斯的关系，比起执行夺取计划的四人组，要更为亲密一些，是时间上来说，他们才算得上真正交心的“老朋友”，如果不是军部实在不太关心战士们的感情生活，怎么也轮不到莱纳去给科赛斯接风。
皮克叹了口气，拄着拐杖慢悠悠走到了熟睡是依然紧缩着眉的少年身边。
……就算做梦的话，一定也是噩梦吧。
据说人只有熟睡时，才能毫无戒备地展开自己的心扉，露出最真实的模样。
还没有经历战争的四年前的科赛斯，还算个小少爷，即便白切黑的属性是天生的，但也不影响他天天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仿佛这个世界上没什么能让他苦恼或者忧伤的。
冰凉的手指落在少年的眉间，轻轻往下滑，少年不适地转过头，嘴唇嗡动，呢喃着什么。
他在说梦话。
手指顿了顿，皮克轻轻掐住他的下巴，将耳朵凑近，黑发散落与金发交织在一起：“……你说什么？”
回答她的，只有少年清浅的呼吸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