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巨/巨人】只做情人》芹香子的故事

3、第 3 章

　　战争结束了。

　　马莱与中东联盟维持四年的战争，在半个月前正式告终，这也宣布了科赛斯与安妮利亚的工作到达了尾声。

　　于是，这对奔波了四年的姐弟再一次登上了国际会议的舞台，脚都没站稳就代表马莱方开始了长达一个星期的鸡飞狗跳和口水战，其程度之恶劣科赛斯表示此生不想经历第二次。

　　一星期后，筋疲力竭的科赛斯在回国的船上匆匆完成了与军部、国防部的交接工作，并且派遣与科赛斯关系“良好”的战士莱纳接风。

　　“战胜国与战败国的协约啊……大家真是竭尽全力，脸皮都不要了……”

　　科赛斯一边回想那恐怖七天的光景，一边往嘴里塞了一口苹果派，脸颊鼓鼓的，口齿不清：“简而言之，就是分赃大会，吵急眼了还会互相吐口水哦~”

　　莱纳：“感觉你们也够辛苦的呢……”

　　“笨蛋，我骗你的啦，”科赛斯咽下了口中的食物，瞥了他一眼：“你呢？听说你这次差点就死掉了。”

　　“……差不多吧。”

　　他们就在海巷不远处，安妮利亚因为劳累提前回了临时住所休息，科赛斯就换了身衣服，大摇大摆地跟莱纳出来逛街了。
　　赫塞到处都是小吃摊，一年里每天都热闹得像庆典一样，科赛斯和莱纳在这里为了个苹果派排了半天的队，恐怕早就被人注意到了。

　　莱纳叹了口气，看了眼不远处对他们指指点点激动谈论的几个女孩，拉着科赛斯的胳膊往另一边走去：

　　“你有点大红人的自觉啊。”

　　科赛斯倒是很淡定：“这其实也在我的意料之外呢，我以为大家都更仰慕军人。”

　　尤其是马莱这种军国主义至上的国家。

　　报纸上，人们只关心军事的报道，只在意打了多少胜仗，摧毁多少堡垒，饭桌上，人们也只关心那个去当兵的人，大肆称赞他的勇气与战果，学校的教科书里，全部是英勇的战士们的事迹。

　　莱纳沉默着，逐渐停下脚步，依靠在栏杆上。

　　当然，这一切，仅限于马莱人。

　　艾尔迪亚战士尽管立了再大的功，打了再多胜仗，他们的名字也永远不配被写在史书里。

　　但这种军国的功利主义却深深的浸在每个艾尔迪亚人的骨髓里。

　　“喔~说起来，你之前提到过的，”科赛斯也学着莱纳靠在栏杆上，束成一股马尾的金发也搭散在铁锈的栏杆上，他嘴里漫不经心地含着块糖，精致的外表在阳光下尽显无疑：

　　“那个要继承铠之巨人的女孩，叫贾碧对吧？”

　　他嚼碎了那块糖。

　　——

　　“贾碧！”法尔科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追上来，拉住了红发女孩的袖口：“你突然间跑什么啊？”

　　被他拽住的女孩只是不耐烦地四处张望着，一边扯回手一边疑惑地嘟囔：“怎么回事……刚刚还在这里……”

　　“……从刚刚开始就在说什么啊，贾碧，我们再不快点回去的话……”法尔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活力满满的红发女孩终于看到了从刚才就一直在寻找的人：

　　“喂！莱纳！——这边！”

　　两个戴着袖章的孩子穿过人群，看到的就是海巷边现任的铠之巨人莱纳·布朗，以及与他交谈的，双臂搭在栏杆上，懒散地仰着头的少年。

　　他们同时转过身来，贾碧已经兴致勃勃地扑向莱纳，法尔科则是愣在原地，他看着那个陌生人缓慢抬眼，那张沐浴在阳光下精致的脸便显出一种惊人的圣洁感来。
　　那本该是很美的一慕。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后退一步，咽了咽口水。

　　这时，贾碧也侧过脸，疑惑地看向莱纳身边的少年：

　　“啊，对了，请问您……”

　　那人看着她，原来他的年龄也不大，年长不了她几岁，眼睛是如海一般的蔚蓝，头发是很纯粹的金色，他的睫毛甚至都是金色的，仿佛一只扑闪着金色翅膀的蝴蝶。

　　“我是科赛斯……”他挑了挑眉，温和地回答：“你就是贾碧吗？真是个活泼的小姑娘呢。”

　　科赛斯？

　　怎么回事，这个名字……是巧合吗？

　　法尔科猛得回过神来，他想起最近沸沸扬扬的报纸和消息，同时，也注意到了少年的右臂上，并没有佩戴红色袖章。
　　他睁大眼睛，脑子里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难道你就是……”

　　金发蓝眼的少年将食指轻轻抵在唇上，嘘了一声：

　　“周围的人可是很多的。”

　　贾碧也愣愣地看着他，这一刻才醒悟过来：“怪不得这么眼熟！原来你……”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的法尔科猛得捂住嘴：“别那么大声啊贾碧！”

　　“啰嗦！这还用你强调！”

　　眼前两个小孩打闹的模样让科赛斯情不自禁笑出了声，他抬起眼，促狭地看向莱纳，金发战士嘴角抽了抽，转过脸去。

　　——

　　半小时前。

　　“你认识贾碧？”莱纳惊讶地回过头，随即皱眉：“不对，你应该没有见过她才对吧？”

　　“见是没见过，倒是有所耳闻。”

　　“你是指……？”

　　科赛斯用力嚼着嘴里那块糖，糖渣子滚落在舌尖，甜的发腻：
　　“最后的那场攻坚战，就是你躺了一个星期的罪魁祸首，你还记得吧？”

　　“嗯……”莱纳同时也想起了那场战役，说实话，真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科赛斯将糖咽下喉咙，眯起眼，哼了一声：

　　“了不起啊，让一个未成年的女孩上战场……别打断我，可能你们觉得为了胜利可以不择手段，但对于外交部来说，这种行为是违反国际法的——”

　　这个女孩，不，应该说，这些战士候选人的孩子，给他和安妮利亚添了不少的工作量呢。

　　“某些举动，一开始我就觉得奇怪，艾尔迪亚人仿佛被默认漠视世间的一切条例，人体实验、敢死队、儿童军……”

　　“但很可惜，这些行为的率领人就是我的祖国，”科赛斯呼出一口气，眉眼中夹杂着漫不经心的嘲讽与戏谑：
　　“马莱‘庇佑’着恶魔的后裔，也就是你们，艾尔迪亚人，啧，以我看来，这种庇佑倒不如直接……喂，莱纳，你那是什么表情？”

　　天色渐晚。

　　夕阳一点点展露自己最后一点光辉，一阵风吹来，将金发战士右臂血红的袖章吹得呼啦作响。

　　岸边的货船发出一声嗡鸣，水手从船上跳下，小贩也准备收摊回家，远远的传来谁的模糊的呼喊声。

　　在这片祥和的黄昏里，莱纳闭上眼，一只手紧握在栏杆上，声音干涩低沉：

　　“同样的话，别再说第二遍了。”

　　科赛斯顿了一下，转过头，撇了撇嘴：

　　“……你才是，管好你自己吧。”

　　真是的，别让话题变得这么僵硬啊……这家伙。

　　会让科赛斯回想起来的——四年前，任务失败，独身一人回来的莱纳·布朗，他站在科赛斯的身前，科赛斯却近乎认不出来他。

　　[胆小鬼，你终于舍得回来啦。]他用一如既往恶劣语气嘲讽这个许久未见的友人。

　　但记忆里，本该又怯弱又愤怒地瞪他一眼的莱纳布朗，那一刻，却露出一个邻家兄长般，纵容而无奈的笑容，说，别闹了，科赛斯。

　　别闹了，科赛斯。

　　当时他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又在想什么呢……他不知道。

　　唯一能肯定的就是，眼前这个人绝对他妈的不是莱纳布朗。

　　——

　　而现在摸了摸贾碧和法尔科的头，温和地训斥他们的金发战士，依然是无奈而纵容的笑。

　　科赛斯不知为何，有些茫然望向远方平静的海面，泛不起一丝波澜，只是安静而温和地、悄无声息吞噬掉一切。

　　——

　　战争会改变很多。

　　它最先将一个人满脑子忠心、天真、英雄梦的小孩变得面目全非。

　　那个孩子名为——

　　莱纳·布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