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不法的天平》瓜田猹下

117、横滨

　　[那个人到底有什么和我像，才会让你对我表现出另类熟稔的语气呢？]

　　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他一次又一次对太宰治丧失耐心，甚至变得毫不客气，是因为他和某人有些地方特别相似吗？
　　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太宰治，他那种实在让人尊重不起来的行为，木间远觉得，或许和某人相似的占比应该只有一半。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我信任太宰治，但不尊敬他？
　　虽然表达得有点偏离，但总归是八九不离十吧，就是总感觉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过……

　　木间远锁上房门，把自己丢上床，埋到床上毛茸茸的玩偶堆里，在被柔软裹住的舒适感之下，陷入了沉睡。

　　“滴答——”嗯？木间远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老虎玩偶怀里。

　　“滴答——”

　　烦人的水滴声在耳边环绕，大有一种不吵醒他就不停下来的架势。
　　木间远迷迷瞪瞪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望无尽的蓝色，赤着的脚贴着冰冷的地面，他站在湛蓝的天空之下，踩着一面无边际的镜子。
　　他茫然抬头，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黑色的制服和红色的兜帽，还有无数次在他梦中出现过的显眼的粉色短发。

　　“你——”木间远瞪大了眼睛，他有一种预感，他可以看清前面背对着他的这个人的脸，而不是想往常的梦里一样始终被一团雾笼罩着，看不清也摸不到。

　　那个背影动了，他迈开步子，往未知的远方跑去。
　　“等等……”木间远往前走了一步，随着他的前进，冰冷的玻璃地板晃荡出几圈涟漪，而往前跑着的那个人像是没有听到木间远的挽留，径直地往前跑。

　　有点累了……
　　木间远要追上去的欲望突然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厌烦，和近乎死寂的冷漠。
　　“停下来。”他只是呆呆地望着那个逐渐离去背影，除了说话也再没有别的动作了。

　　虽然离得越来越远，但木间远莫名就能感受到，那个不知名的人，似乎是在……笑？
　　翻涌的怒气一瞬间涌上心头，像一潭死水的眼睛骤然锐利地看着那个不知是真是假的身影，嘴唇抿紧。

　　那人还在跑着，还在笑。
　　再也抑制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愤怒，他抬起手臂，遥遥指着那个仍在自顾自往前跑的身影。

　　“我叫你——”平静的水面突然泛起波澜，湛蓝的天空变色，整个空间开始蠢蠢欲动。
　　那个一直在跑的人终于舍得转头，熟悉又陌生的脸上带着的那抹惊慌，让本就愤怒的木间远再也忍不住了，“给我停下！”

　　“咔嚓——轰隆！”变得灰暗的天空像是被人硬生生死开了几条缝，粗壮的闪电对着奔跑中的身影虎视眈眈，彰显着主人的怒火。

　　脚下的水镜不再清澈，隐藏在深处的黑暗翻涌而出，朝着那个开始匆忙奔跑的人影席卷而去，翻涌着的漩涡就像是巨蟒，密密麻麻地将那个人影包裹主，再由扑过来的海浪拉进无边的黑暗。
　　在被暗色破浪吞没的那一刻，那个人再次回头。在远处，木间远站在整个空间里唯一不受影响的位置，冷冷地看着他。

　　天空重新变得湛蓝，脚底的海面也重新平静，像水镜一样没再泛起任何波澜，一切都美好得就像刚刚的景象都是错觉，又或是那些暗沉得不见天日的东西，被重新埋藏进美好的外皮下，不让人窥见一丝的肮脏。
　　木间远就静静地站在哪里，许久都没有动过。

　　“我想去。”他出声了，他想去哪里？正处于被某种东西笼罩着的木间远不知道，他只能呆呆地看着脚底清澈得能映出天空的水面，然后这个在蓝色的空间里唯一的一个人，就像一堆被吹散的粉末一样，消失不见了。

　　同一时间，陷入熟睡的太宰治轻轻地皱了一下眉。

　　睁开眼睛的时候一片黑暗，手掌是孩童的手掌，通过旁边冰冷铁制触感和狭窄的空间来看，他现在正挤在一个体型不大的箱子里，而且气味不是很好闻。

　　“啊！！”外面传来的惨叫声戛然而止，然后就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应该没有遗漏的人了吧？”特意压低的声音被太宰治尽收耳中，他把脸凑到集装箱的边上，用耳朵贴着箱子，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不能出问题，继续搜，角落都要翻出来看！”

　　听着越来越靠近的脚步声，太宰治没有慌乱，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是谁的梦？他的记忆里可没有这一段，还是说，这是某个人正在经历的？

　　就在他的思绪越飘越远的时候，头上传来一声轻响。
　　“吱呀——”光亮顺着被打开的缝隙探进来，落到了正好抬头的小孩眼睛上。
　　他被发现了，太宰治睁大了眼睛。

　　居高临下看着他的人有着一张他熟悉的脸，看起来大概十五六岁，高绑起来的黑色长发在风中微微晃动，几缕细碎的发丝落在耳边有些凌乱，裸露出来的脖子上一个印着一个黑色的印章。
　　那个少年用一双宛如死水一样的眼睛看着太宰治。

　　“七号，怎么了？”领头的人看见他动作停了，迈着步子走了过来，“有什么发现吗？”
　　被称为七号的人盯着蜷缩在箱子里的小孩看了一会，然后松开手，盖子猛得掉回箱子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没什么。”太宰治能透过箱子听到那个人毫无波澜的声音，“看见了一只死老鼠而已。”

　　“哈啊——”从梦中醒来的太宰治坐起来，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丝毫没有被梦里让人胆战心惊的场景影响到。
　　他熟练地绑好散乱的绷带，继续窝进了床铺里。

　　自己又没有失忆，为什么会出现像木间远那样会在梦里找记忆的情况？而且他的记忆完好，没有梦里那一段，就说明那段记忆不是他的，应该也不会是木间远的。
　　至于为什么……

　　窝在被窝里的人翻了个身，咂咂嘴继续睡。
　　不会有人，以别人的视角梦到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