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不法的天平》瓜田猹下

115、横滨

　　“大哥哥？”

　　耳边隐约的嘈杂声和说话声，像是被一层膜和周围的一切隔开了。木间远愣愣地直视着前方，一个影影绰绰虚影在他眼前拂过，他猛地眨了一下眼，身体比想法快了一步伸出手，那层隔住他的膜却突然破了。

　　“大哥哥！”小原美子扯了扯他的衣袖，对突然愣住不走的大哥哥奶声奶气地问，“你在想什么呀？”
　　木间远回神，低下头看着牵着气球的女孩。

　　对了，他是要帮这孩子找她的父母来着。
　　“美子。”他蹲下来，“你还记得和妈妈走丢的地方在哪里吗？”小原美子用力点头，“嗯！”然后又摇头，“不过妈妈不会回去找我的。”
　　嗯？木间远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陌生的场景，面容模糊的女人走在前面牵着他，他在后面踉踉跄跄地跟着。

　　他的眼神一下子沉了下来：“为什么？”
　　小女孩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突然摇头：“妈妈不是想丢掉我，只是妈妈傻傻的，很容易迷路，迷路之后就找不到地方了，所以妈妈会先去找警察叔叔。”

　　“……这样啊。”对于为什么小女孩会知道自己想什么，木间远并没有太在意，太过聪明或者早慧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毕竟他身边就有那么一位。“那我带你去找警察吧。”
　　“嗯！谢谢大哥哥！”礼貌的小姑娘自觉地牵好木间远的手，另一只手上的气球晃了晃，被她拿在了前面。

　　木间远带着小原美子穿过人群行走，他平时的动作都是很随意的，但是这次有这么个小孩子和他一起，这种感觉很新奇，也让他多了点小心翼翼。
　　被护着从人群拥挤的街道里钻出来，小姑娘毫发无损，她抬头看看直视前方的木间远，歪了歪头。

　　“怎么了？”被人用这种专注的眼神盯着，木间远无奈地低头看着身侧的小原美子，“大哥哥。”小女孩动了动鼻子，“你是不是恋爱了？”

　　“……嗯？”突然被小了自己好几岁的小女孩问了这种问题，木间远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有点哭笑不得，“为什么会这么问呢？”
　　“因为大哥哥问起来酸酸甜甜的。”小原美子在空气中嗅了嗅，肯定地说：“就是这种味道！亲戚家的姐姐提到自己男朋友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散发出来的味道酸酸甜甜，很腻人！”味道？木间远在自己身上闻了一下，除了洗衣液的气味，他什么都没问到。

　　异能力者？还是年幼的小孩子，是靠味道来分辨别人的心情？
　　“可是我没有喜欢的——”人……，他突然想起来乱步先生说过的那句话。

　　[嗯……你喜欢的那个人是粉色的头发吧？]粉色头发的……男孩子？
　　“味道又重了……”小原美子嘟囔着，牵着她的大哥哥明显已经心不在焉了。

　　说起来刚刚那个虚影……
　　虽然只是个几乎透明看不见的人影，就只有那么一瞬间，但他就是觉得，那个人有一头粉色的短发。

　　“木间大哥哥……”
　　“嗯？”这是这个小女孩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木间大哥哥是好人。”小原美子抬起稚嫩的小脸，那张脸上有着不符合一个八岁小女孩该有的早熟。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因为你是第二个没有问我[味道]是什么意思的人。”
　　缠绕在手指上的气球线绕了几圈，她捏着线的手指紧握，勒得小姑娘的手指有些红，“我说给其他人听，他们都不信，说我小小年纪就喜欢撒谎了。”她又抬头看在空中摇摇晃晃的气球，“明明就是被我说中了，他们心虚。”
　　明明说着委屈的话，可是她脸上却淡淡的。

　　“或许我和你是一样的人，又或许我见过不少有奇特能力的人，说不定呢，你怎么知道我好还是坏？”木间远觉得小姑娘这样的想法很危险，要是她碰上的刚好是知道异能力的坏人呢？

　　小原美子突然笑了，“我当然知道！”她语气肯定，“因为大哥哥你，碰上我的时候第一想法不是把我卖掉。”

　　是了，木间远想。在横滨生活的孩子，过分早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正因为遇见过，又是那样的异能力，所以能很好地分辨好或者坏，就是警惕性不是很高。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警察局门口，正在和警察焦急地说着什么的年轻女人转头看见了他们，就立刻扑了过来，“我的美子啊！”她猛地抱住了刚松开手的小原美子，“妈妈好担心你啊呜呜呜呜……”
　　小女孩一只脚往后撤撑住避免被扑倒在地上，一只手自然地轻拍着母亲哭得一抽一抽的背，熟练得让人心疼。

　　“都是妈妈不好呜呜妈妈一下子就找不到你了，妈妈不该松开你的手的呜呜呜呜……”
　　“没事的妈妈，我遇上了好心的大哥哥。”抱着自己女儿哭的小原女士愣了一下，从自责和愧疚的情绪中出来，迅速对着旁边的木间远就是一个九十度鞠躬，“真的非常感谢！”
　　“我也没做什么……”
　　“请务必让我请您吃顿饭！”这称呼直接变成“您”了，让原本只是带路的木间远莫名有了压力。
　　“不用了，我只是……”
　　“请务必让我感谢你！”
　　“…………”这种熟悉的眼神，虽然不知道在哪里见过，但是让他完全无法拒绝啊。

　　“妈妈。”这时候小原美子从后面拍拍小原女士的手，“你这样大哥哥会困扰的。”
　　“啊？啊对不起对不起！”猛地感谢之后又是猛地道歉，木间远觉得压力更大了，“不用道歉的……”

　　虽然很失礼，但是他就是想起了小姑娘那句[妈妈傻傻的]，有点回不去了。

　　“妈妈，我们改天再请大哥哥吃饭吧，现在时间不早了，大哥哥该回家了。”小姑娘二话不说拉着她妈妈就走，然后突然跑回来往木间远手里塞了一张纸条，“这是我们家的电话，今天麻烦大哥哥了。”
　　“没什么的，不算麻烦。”
　　“那拜拜啦大哥哥~”

　　在和他告别之后，成熟的未成年小女孩就把她的妈妈带走了，她们一边说着话渐行渐远。
　　“我这次终于认得路了，下次美子就等等妈妈吧。”
　　“嗯嗯！这次是因为闻到了很臭的味道，所以我才走开的！”
　　“这样啊，那……”

　　木间远看着母女俩的背影渐渐消失，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一抹微笑。
　　[走丢了要待在原地啊！不，要找警察叔叔！不对不对，万一遇上了坏人……]
　　[不用担心，我是不会走丢的。]
　　虽然忘记了很多事，但偶尔浮现出来的零碎记忆，都在诉说了一件事：他是被爱着的。

　　真正的工作严格来说只有“找回记忆”的闲散人士回到了他的住处。隔壁的小孩在笑闹着，隔音不是很好的楼房里，还能听见大人说话的声音，“今天一个人在家有没有好好写作业啊？”

　　准备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掌停顿了一下，渐渐拿开。木间远目光沉沉，面无表情地看着门把手上那一抹不显眼的污渍，还有锁孔上的痕迹。

　　有人，进过他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