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天琴九音

9、第 9 章

　　她走了。

　　晓华花了整整一天，才接受了这个客观事实。没有九音在课堂上扔下来的粉笔头，也没有下课后被拎到办公室，晓华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大显身手的晚饭，变成了味同嚼蜡的泡面…

　　明明她离开之前，也是过的这么平平淡淡，可如今，晓华却根本不能说服自己，去习惯没有她茉莉味香水的日子。

　　晓华刷了碗，手机依旧安安静静。他想给她打个电话，却又怕打扰。想了想，没动。

　　晓华写完了作业，手机还是安安静静，想着她此刻应该就在医院里陪床吧，想了想，再熬一会。

　　晓华洗了澡，用着她用过的吹风机，想想那个雷声大作的夜晚，也不知道她那边的天气好不好？她…是不是已经睡着了呢？还是再等等吧。

　　躺在床上，满脑袋里全是她的样子。果然，由奢入俭难么？没有她的日子，竟然一天都过不舒服？晓华苦笑，不等了，按亮了手机。

　　明明是半夜，电话却很快被接通。她带着哭腔咬牙切齿：“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这都几点了…”

　　晓华扯了扯嘴角，心说真是不识好人心呢，还是安慰：“是我的错，我写作业太晚了。”

　　电话那边抽了抽鼻子，似乎还在哭：“我姥爷病的挺重的，医生说不知道还能不能闯得过去…我是姥爷带大的…真的…难过！”

　　晓华的心里狠狠的疼了，到嘴边的安慰竟然一句也说不出。嗫嚅了几声，没有开口。

　　“今天还听姥爷说，让我快快找个男朋友，他老人家真是…都这时候了，还在惦记着我！”微微的抽泣变成轻声的悲鸣，大概是因为医院里说话并不方便，九音的声音不大，却全是绝望。

　　鬼使神差的，晓华开始查广西飞天津的机票，价格适中，时间正好。耳边哪里还听得清九音呜呜咽咽的唠叨，指尖一动，直接点了付款。

　　算一算，飞机还有四个小时就起飞了？扯着嘴角，眼神宠溺，打断她还在抽着气的声音：“老师，别哭了…”

　　电话里声音依旧中气十足：“你管我！！”

　　九音是抱着手机睡着的。医院里的消毒水味和手机上残留的属于他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安稳却又惶恐。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她脸上，姥爷的大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她抬头，对上老人浑浊的眼睛：“您醒了？好点了没？”

　　老人喃喃，她凑过去听，迷迷糊糊的。

　　“娃啊，男朋友呢？给姥爷找着了没？”…

　　她的眼泪“唰”的掉了下来。正准备找点什么搪塞过去，就闻到身后熟悉的沐浴露香味，淡淡的，海洋的香…

　　“外公，找到了，我就是。”

　　晓华笑魇如花，九音像一座雕塑一样愣在原地。

　　姥爷也笑，满脸的皱纹里都是笑意，嗫嚅了半天，兴奋的就剩下一个“好”字！

　　晓华抬了抬手，帮九音合上张开的大嘴巴，一如往昔的温柔：“你不和外公介绍介绍我这个男朋友啊？~”

　　一个巴掌劈头盖脸的打下来：“邓晓华！你小子敢旷课！！”

　　这个清晨，医院里都带着幸福的暖意。晓华坐在姥爷床边，替他擦去嘴角的涎水，调整着背后的枕头。刚刚打闹累了的九音就乖乖伏在晓华的腿上睡得正香。姥爷时不时抬手摸一摸九音的头发，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