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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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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接纳了袁悦、周正阳之后,萧年隐隐觉得心里一直以来的缺口被抹平了。
唯一不怎么开心的事,自己突然年长了一岁。
早在高考之前,萧年因着何恙,赌气似的同意将自己的户口转回周家,看着户口薄上恢复了正确的年纪,萧年说不清道不明这种感觉。
看似是,一切都恢复了正轨。
登临市医科大学设立的中医学放至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为此,萧年不惜放弃了保送。
入学有一段时间,接触到了正式的课程,萧年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其中,她切实的明白能真正将其学好并应用于生活中,是能够让这个世界再多一点点的好。
宿舍一共四个女生,这也是萧年头一回住宿,相处两个多月,融洽的氛围打消了萧年很多顾虑。
好像该庆幸,这一路上,遇到的大多都是好人。
这是这个世界最美好的事情。
只是不敢回头看,短短几年时间,竟走了这么远。
身边人来了又去,有的人转过身就再没见回来。
萧年埋头扎在学业中,还是难以避免的想起外婆。
短短几年时间让她明白,人世间不是所有的遇见都是美的,金钱决定她的去处这件事便带着肮脏和腐烂。
所以,不能回头看。
几乎所有任课老师提到萧年无不赞不绝口,天资聪颖,勤奋好学,性格沉稳,是个实打实的从医好苗子。唯独教授中药课的覃华英对萧年冷眼相待。众人不解,虽说覃教授为人苛刻,但对于萧年这样的好学生不该如此才对。
反观萧年却是无所谓的态度。没人知道,她无暇顾及旁的,只想拼命的向前赶路,得到奖学金自己留部分,余下会认真给袁悦、周正阳选礼物。当然,周许安也有,只是那双球鞋暂时还没送出去罢了。
这样波澜不惊的生活一度让她恍惚,自己曾经切实经历过的那些才是虚幻吧。
临近年末,室友郑理过生日,专门邀请舍友和几个要好的同学朋友在外聚餐。这也是萧年第一次参加集体活动,想到在生活上没少受舍友们的帮助,这一次,萧年任何推辞的话都说不出口,再扫兴,就说不过去了。
晚上聚餐场所是一家粤菜馆,郑理招呼着大家入座,萧年看着除了舍友外这些半生不熟的面孔微微有些无措,她独来独往惯了,突然被放进这样的环境下,只觉得不自然。
一旁的舍友文佳凑过来小声在她耳旁道:“应该不会太久的,如果实在待不下去可以提前走。”
自己的情绪被人注意到,萧年觉得不好意思,回复道:“没事的。”
总不能扫兴吧,萧年心想。
人到齐了,郑理也坐下来举起酒杯:“感谢大家今天能来陪我过生日,能够相遇相识真的都是缘分,今天我们坐在这里举杯,未来有天,我们也一定能够发挥自己所学,去到每一个需要我们的地方治病救人。这是我今天的第一个生日愿望。”
“干杯,祝郑理同学生日快乐,也祝我们未来一片康庄大道。”
“干杯!”一群医学生围坐着憧憬自己的未来。
萧年举起酒杯,她酒量浅,原本只打算轻轻抿一口,但听到郑理那番话,只觉心口发热,然后喝了整杯。
有梦想真好,只有这个时候才能感觉到自己心脏还在跳动,依旧鲜活。
“萧年同学酒量不错啊。”一男生打趣道。
萧年闻声望过去,很生的一张面孔,没见过,不认识。
未等萧年开口,郑理放下酒杯说道:“那是因为我们年年给我面子,你别瞎起哄啊。”
转而对萧年叮嘱道:“谢谢姐妹,心意收到了,不过酒还是少喝些,一会儿多吃点菜。”
萧年微笑着点头。
那位男生笑着说道:“我可没想劝酒啊,郑理,你可真护短。”
“吃你的吧,少说话。”
很是融洽的气氛,萧年不安的心逐渐放了下来。
包间内灭了灯,大家其乐融融的唱了生日歌,紧接着,随着灯光打开,一盘盘精致的菜端了上来。
插曲就是这时候发生的,萧年右手边的水杯倒了,茶水顷刻间沾湿了一大片,连带着萧年的袖口都没有避免。
服务员赶忙用纸擦拭:“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没端稳。”
萧年下意识想说没事的,自己擦擦就好。但是这熟悉的声音令她顿了一下。
抬头,正对上服务生的眼神。
熟悉的,那些她试图忘却的过去在看到故人的那一刻重新唤起。
即便是戴着口罩,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罗思婉那双眼睛,她依旧认得出来。
“你为什么没有端稳。”
萧年一句像是追责的话令众人面面相觑。
她不认为会这么巧,恰好故人相见,水杯恰好被撞倒,又恰好弄湿自己的衣服。正如她不认为这么多年,罗思婉会转行做服务生一样。太多看似巧合的事凑在一起,怕就不是什么巧合。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萧年充耳不闻,只见她随手拿起茶壶,下一秒就浇到罗思婉的衣服上,在众人无声但震惊的目光中轻飘飘说了句:“我们扯平了。”
罗思婉道着歉,没去管自己被浇湿的袖子,待擦干桌子便出了包间。
此时包间内的气氛降到了极点,众人戴着沉默和审视的目光有一搭没一搭的落在萧年身上。
是与方才大相径庭的氛围。
萧年不紧不慢的擦了擦手,然后起身走到郑理身边拍了拍她:“对不起啊,我就先离开了,别因为我影响了大家。”
继而拿起外套出了包间。
长舒一口气后,萧年朝门口相反的方向走去,按电梯,上楼,直到站在1104号门口。
这家粤菜馆楼上便是酒店,对了下房号,萧年敲了敲门。
门开,只见罗思婉换下了那身服务生制服,一脸无奈的站在门口。
“我们小年年长大了,怎么就不善良了呢?”语气没有半分的抱怨。
萧年走进去,随着身后的门关闭,只见罗思婉张开双臂:“不来个久别重逢的拥抱吗?”
“思婉姐,有事你就直接说吧。”萧年拿出刚刚帮自己擦试过程中,罗思婉悄悄放进自己口袋的纸条。
——楼上1104,我等你。
“啧,不光不善良,还有点无情。”罗思婉收回手臂做无奈状。“我还在猜你会不会来呢。”
“我也在猜,我在猜我应该不值得你大费周章用这样的方式见面,想来在这里见到我才是个意外吧。你呢,怎么突然来登临市,应该不止你一个人吧。”
“聪明劲儿倒是没变啊,还真让你说中了……一部分。”
萧年对自己的未猜中的那部分是什么并不感兴趣:“你找我是什么事?”
罗思婉正色道:“有事需要你帮忙。”
像是个故事一般,一个被拐的男孩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但因被拐时被蒙双眼,没看到拐卖人的长相,为数不多看到的除了和自己一样被拐的人外,还有一个人的面孔他记住了。
赵月华。
萧年的外婆。
这三个字让萧年心口一痛。
据这个男孩所说,他当初被人关在一个类似于地窖的地方,同四个人在一起,总共两男三女,女孩基本都是十来岁的年纪,被关期间给他们送吃食的人蒙着脸外,唯一他看到的就是赵月华。
但当时赵月华并没有下来,他看着顶上的板子掀开,就是这么一张看起来和蔼可亲的老人的脸。
两人对上目光,那个板子又被快速的关上。
不分昼夜的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有个夜晚,地窖着火了,当时顾不上想起火的缘由,火势顺着地上的草席逐渐蔓延。
据那个男孩回忆说,有个姐姐不断的敲打着地窖的板子,拼命的喊着起火,但后来,他们就一起拼命的喊叫。
没多久,板子被掀开。此时外面也是火光。
昏迷的前一刻,男孩说自己好像看到了佛光。
佛光?
闻言萧年抬头:“是神峪寺?”
“对,是神峪寺。”
那个曾经被火吞噬的寺庙。
萧年突然脊背发凉。
“那个男孩跟着其中一个女孩跑了出去,他们在半山腰碰到了一个好心人送他们下了山,然后将他们送回了各自的家里。”
“其他人呢?只有他们跑出去了吗?救他们的那个人在哪儿?报警了吗?”
疑点重重,听起来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只有他们两个跑出去了,另外三个人中两个暂无音讯。救他们的人没有报警,他叫刘遂安,还记得聿林斋吗?他是创始人。但他也去世了,就是在救人之后没多久,被人发现死在家中,死因是服用过量安眠药自杀。”
萧年第一反应,这绝不是巧合。
一桩桩一件件的,怎么可能会是巧合呢。
“被救的人在哪儿,这么多年都没报警吗?你们查到哪一步了。”
“他们回忆说,当年刘遂安送他们回去就百般叮嘱过,千万不能报警,这两家人怕生出什么事端,又看在孩子回来的份上,就一直保持沉默,可是前不久,那个男孩来报警,说他爸爸被车撞了,肇事车辆到现在还没有被抓到,他感觉这不是意外,更像是报复。所以沉默了这么多年才来报了警。”
“五个人中两个安然无恙,两个暂无音讯,那最后一个人呢?”
只见罗思婉瞬间哽咽住,眼眶逐渐泛红:“是我妹妹,她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