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在侧》心情晴

61、第六十一章

　　身后萧年的哭喊撕心裂肺，何恙怕自己不忍，头都不回的决绝。
　　路过蒋岸时，便在他耳旁低声道：“拜托你了。”

　　萧年眼睁睁看着何恙的背影渐行渐远。
　　她挣开袁悦的手臂，还没向前跑几步就被蒋岸扯住了。

　　“你放开我。”

　　何恙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萧年开始捶打蒋岸的手臂。

　　车门开。

　　萧年手脚并用的挣扎。

　　车门关。

　　萧年低头咬在桎梏自己的手臂上。

　　车走。

　　萧年挣扎无望瘫坐在地上。

　　“哥！”

　　蒋岸见状便松开手，萧年得了空，飞快起身就要去追赶。

　　下一秒，便又被蒋岸抓住，萧年只觉自己如同鸡崽一般，让人揪来揪去。
　　“蒋岸，我求你了，松开我好不好？”

　　蒋岸无动于衷：“听话。”

　　见他这种软硬不吃的模样，突然间，萧年心头的悲伤愤怒一起涌上。

　　“我会恨你的。”

　　眼见着那辆车消失在自己视线里，萧年头一回心觉无助。

　　“我真的会恨你的。”

　　“随你。”

　　萧年突然抓起蒋岸的手，一口咬进嘴里，发泄似的用劲。

　　蒋岸一反常态，任由她发泄着情绪。

　　身后的袁悦夫妻脸不知所措，此时在萧年面前，他们的身份尴尬，也无所适从。
　　萧年咬着咬着就又落下眼泪。

　　眼泪滴到蒋岸手上，他竟觉得灼热。
　　沿着手臂，直达心底。

　　萧年松开了他，一脚踹到蒋岸腿上，接下来，发泄一般，又踹了过去。
　　女孩的拳头紧接着也密密麻麻的落在蒋岸身上。

　　“年年。”
　　袁悦扑过来试图拦住她。

　　下一秒，原本不动声色的蒋岸突然伸手，萧年侧闪躲开来，紧接着，出击的更有章法。
　　那一招一式，都是曾经蒋岸教授的。

　　萧年悉数奉还。

　　蒋岸理解她此时的心情，对萧年此时的举动忍让着。
　　但是眼见着面前这姑娘犹如丧失理智，耐心也磨没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拦腰将她扛到肩上。

　　萧年只觉忽然脑袋发木，稍稍反应过来，便更加使劲的捶打蒋岸。

　　无视着身上雨点般拳头的敲击，蒋岸拉开副驾的车门，顺势将萧年放了进去，强迫着给她系上安全带。

　　眼见着萧年拼命开门的架势，蒋岸高喊了声：“丁桥。”

　　只见那头丁桥挡在袁悦夫妇面前，低声劝说着。
　　接到指令，立马明了自家兄弟的意思，接替蒋岸挡在副驾驶门口，任凭萧年怎么挣扎，如何破口大骂都无动于衷。

　　女孩见着丁桥，语气开始哀求。

　　丁桥别过脸，平日里的油嘴滑舌只换成一声叹息。

　　直到蒋岸上了车。

　　“你要带我去哪儿，蒋岸，你有病吗？”

　　蒋岸充耳不闻，关上了副驾驶的窗户，顺手上了门锁。

　　“快停车，你听到没，给我停车。”

　　刚进市区的路上，车辆还不是很多，萧年瞥了眼路况，便起身做出要扑过去的模样。

　　蒋岸这才开口：“你听话。别闹，好好坐着。”

　　“让我听话，凭什么，你听我话了吗？我让你停车。”

　　说着，便扑到蒋岸身上，试图去够那方向盘。
　　蒋岸没留意，车身瞬间晃了一下。

　　瞬间，蒋岸的忍耐也到了临界点。

　　他急刹车将车停靠在路边，见着自己目的达到，萧年忙伸手去按那门锁的按钮。

　　谁知，蒋岸单手将她困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从座椅间的扶手盒里摸索着，直到取出一根绳子。
　　那是之前丁桥留下的蛋糕盒子上的绳子。

　　蒋岸不顾萧年的挣扎，将她的两手并在身后，用绳子绑起来，并打了死结。

　　“蒋岸，你混蛋。”

　　“呵。”蒋岸冷笑一声，“不做点混蛋事真对不起你这称呼。”

　　此时的萧年折腾这么一遭，头发凌乱着，满脸泪痕，但眼神却饱含恨意的瞪着蒋岸。

　　“大马路上，你最好给我安分点。”

　　蒋岸威胁着便又将车启动。

　　萧年别过脸，盯着窗外，难以自抑的小声抽泣。

　　男人和女人天生力气的差别令她无能为力，明明拼尽了全力挣扎，却被蒋岸轻松制住。
　　导致自己现在被绑成这个熊样。

　　还有丁桥，那个助纣为虐的帮凶。
　　萧年心里暗戳戳的记着。

　　蒋岸把车停在小区的车库里。
　　停稳后，侧目去看萧年：“到了。”

　　“给我解开。”

　　蒋岸没理会，反而脱下自己的外套，顺带手将萧年拉过来，披在她身上。

　　“你干嘛？”

　　此时的萧年两手被捆在身后，也没法伸进袖子里。

　　而蒋岸偏不如她所想，将两只空荡荡的外套袖子扯到前面，打了个结。

　　下车后，他走到另一边拉开车门：“下车。”

　　“我不。”萧年同他对峙着。

　　“你不自己下来，刚刚我怎么把你放进去的，就怎么把你弄上去，你选。”

　　蒋岸这种无赖起来真不要脸的人，萧年知他言出必行。但眼下，两个选择都是妥协。她气不过。

　　经过一番内心的挣扎，眼见着蒋岸准备动手，她赶忙从车上跳下来。
　　顺带踢了蒋岸一脚。

　　但仍不解恨。

　　蒋岸不跟她计较，拍了拍裤子，示意她往前走。

　　上了电梯，萧年看到了斜后方的监控，正想辙怎么把自己的身上的外套解掉，这样自己被绑的样子就能落在监控中。

　　蒋岸似乎洞察到她的想法，人高马大的挡在她身侧，这样一来，萧年整个人都不在监控的范围内。
　　直到电梯停稳。

　　“走吧。”

　　进了门，蒋岸自顾自的换鞋，进屋，完全无视门口还有个人的存在。

　　萧年蹦跳着试图让身前的结散开。
　　张口求他？她不愿。

　　蒋岸从冰箱取出瓶酒，喝着也不忘斜睨女孩的狼狈。

　　萧年看到一侧的椅子，便上前踩在椅面上，将系上的衣袖挂在椅背，身体后倾，一扯，两只袖子自然垂落。

　　她顺势挣脱开外套。

　　眼下，只剩下身后绳子那一个束缚。

　　蒋岸放下酒瓶，上前给她解开了绳子，看热闹之余也不忘调侃：“还挺会想辙。”

　　意料之中的，萧年一被解开，拳头便往蒋岸脸上招呼去，蒋岸侧头，拳头落了空。
　　萧年不死心的又挥过去，却不成想，被脚边的椅子绊住了，整个人失去重心朝前扑去。

　　蒋岸下意识揽住了女孩的腰。谁知萧年竟然一拳打中自己的肩膀。
　　失去平衡，蒋岸倒在了身后的沙发上。

　　而始作俑者骑在他的身上。
　　萧年得逞，顺手拿过一个靠垫，不由分说的就朝蒋岸身上，脸上抡去。

　　靠枕打在身上并没有什么痛感，但萧年发泄似的乱打一气。

　　蒋岸耐心耗尽，握着女孩的手臂，朝侧方使劲。
　　顷刻间，两人的位置便颠倒过来。

　　萧年的力道不似之前，饶是蒋岸都想赞许的力度。
　　可眼下，这番操作对着的人是自己就另当别论。

　　萧年被迫让人抓着手臂按在头顶，双腿也被蒋岸牵制着。试图起身，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这天差地别的力度，萧年委屈又不甘。

　　蒋岸厉声道：“你冷静点。”

　　“蒋岸，换作你，会冷静吗？刚刚为什么要拦着我，你看不到吗？你看不到吗？我哥……我哥他……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

　　眼里的泪水随着心底的委屈一同倾泻。

　　萧年她一向乖巧的外表骤然不在，从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

　　蒋岸心有不忍，握着她胳膊的力道松了几分。
　　“抱歉。”他说。

　　萧年置若罔闻。

　　蒋岸低声叹气，轻言细语安抚道:“听话，先冷静下来，冷静下来，我就跟你讲一件事情。”

　　“跟我哥有关吗？他刚刚……“萧年想了想，“他刚刚是不是故意那么做的，他是不是又有什么难言之隐……是这样吗？”

　　“冷静了吗？冷静了我就告诉你。”

　　萧年不住的点头。

　　两人对视着，蒋岸看着女孩从歇斯底里逐渐平静，尽管眼里蓄着泪水。
　　他知道，她在等一个希望。

　　蒋岸心里一恸，看着她慢慢平静，也就逐渐放开了钳制。

　　得了空，萧年忙坐起身，双手搭上蒋岸的胳膊，话语里满是期待：“你快说。”

　　“我先跟你讲个故事吧。”

　　“我自打有记忆开始，就生活在福利院中，院长说在门口捡到刚出生不久的我，便知是被人遗弃的，于是给我取了个名字，阿恕。宽恕的恕。希望我长大不要怨恨……”

　　“福利院的日子平平淡淡，我不喜欢他们吵闹，每次都会一个人待一处，由此便不合群。时常会受些欺负，然后我暗地里就找他们麻烦……”

　　“直到我十岁的时候，一对老夫妻领养了我，给我取了现在这个名字。我便以为可以过安稳的生活了……”

　　“后来，爷爷因病逝世，就剩下奶奶和我，再后来，因为我惹上的麻烦，导致那些人借机报复到了家里，他们谎称我出了意外，向奶奶骗钱……关心则乱，然后……老人家拿出了全部的积蓄，再后来，奶奶知道受骗，一气之下犯了心梗……人没救过来……”

　　“我为了抓那些人昏了头，打伤一个无辜的警察，然后被退学……”

　　“也是我自作自受，直到后来遇到了周行，带我入行，才有现在的我。”

　　“我以前一直在想，我的亲生父母是什么样的人，他们还在不在，如果有机会，我想问问他们，为什么不要我又要生下我，生了我为什么要向垃圾一样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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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年很意外，很意外他会讲这些给她。

　　“你……”

　　蒋岸看向她的目光黯然：“你比我幸运的多。”

　　“幸运吗？”萧年反问，“我现在过得很平静。”

　　“刚刚何恙离开，你什么心情？”

　　“你明知故问。”

　　“你的亲生父母，这十几年来，要比刚刚的你更痛苦，更崩溃。不是吗？”

　　“我不知道。”萧年别过脸，“你刚刚讲的那些，是为了告诉我你更惨，而我，一点事都不懂是吗？”

　　“萧年，我是想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有人为了寻你，耗尽时间和精力，不是为了让你同他们相认，逼你喊那声爸妈，而是……为了确认你的平安。”

　　“你大概还不知道，你有个同胞弟弟，你们姐弟俩出生于元旦那天，于是，便给你取名周元熹，给你弟弟取名周元晨。自打你被拐后，他们夫妻俩到处寻找，逢人就问，有一丁点可能的消息，都不顾一切。偌大的国家，找一个刚满一岁的孩子无异于大海捞针。后来，就连那一丁点的线索都没有了。他们心灰意冷，但仍不肯放弃，为此，就将周元晨这个名字改为周许安……”

　　“能听出来吗？周、许、安。”蒋岸看向她，一字一顿，“若耗尽此生都寻不到你的话，那么，只期许你能一生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