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在侧》心情晴

32、第三十二章

　　登临市的夜市十分喧闹，现在刚过零点，路边摊上的群众依旧不少。
　　中途，严东打了个电话说家里有事就先行离开，今天是蒋岸搬家的第一天，来的人并不多，前头蒋岸招待过了，周行等人看到蒋岸三人和和睦睦的出了酒店，再三确定没什么事，这才离开。

　　不难理解，几个小时前，蒋岸那种比疯还像的装疯的状态确实唬住了不少人。
　　萧年心有余悸，并行的时候不动声色的挪到了最边上，紧紧地拉着何恙的手。

　　蒋岸斜睨了一眼，也没放在心上。
　　萧年年龄小，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困得不行，直接靠在何恙肩头，手臂环抱着他的胳膊，即便是在睡梦中也不能完全放下心。

　　蒋岸坐在对面，嚼着花生米：“喂，接下来你什么打算。”
　　何恙轻手轻脚的托着萧年的脖子，小心翼翼的将她平放在自己怀中，一如她还是个婴儿般，轻轻环抱着。

　　“接下来，没打算。”
　　视线却是一刻不离怀里的女孩。

　　“一会儿去哪儿？”
　　何恙轻笑：“麻烦再收留我们兄妹一晚吧。”

　　语气丝毫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如同是自己家般自然。

　　蒋岸冷哼一声：“行啊，付房租。还有你那宝贝妹妹之前欠下的。”
　　何恙爽快的答应：“成交。”

　　好在新家离得不远，过了这条街再过个马路便是，何恙抱着萧年和蒋岸并排走着。
　　已经入秋，登临市的夜晚有些冷意，何恙脱下外套盖在萧年身上。

　　女孩恬静的睡颜让他分外安心。
　　许久没有这般轻快了。

　　萧年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已经进入小区内了。
　　一睁眼便看到了何恙，他瘦了很多，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下颌线清晰的不像话，也不清楚这近一年的时间他都去了哪儿，皮肤也黑了不少。

　　“怎么醒了？”
　　萧年瞳孔里印的是何恙的笑脸，一个男人，长了一双比女孩还好看的笑眼，一直以来都让萧年羡慕不已，没少抱怨为什么自己没有长这样一双笑起来如同月牙般的眼睛。
　　后来转念一想，这样好看的笑容自己无时无刻都能看到，哥哥只能对着镜子才能看到，这样想着，心里就安慰了许多。

　　萧年揉揉眼睛，起身环抱着何恙的脖子，双腿环着他的腰。手脚并用，整个人如同树袋熊般紧紧抱着对方。
　　“我刚刚做了个梦，梦见你走了。”
　　萧年哼唧着，尾音打着转。

　　何恙侧头亲了亲女孩的脸颊，拍着她的背安抚道：“不怕，梦和现实是相反的，我们刚刚不是也拉过钩了吗？”

　　“说话算话？”
　　“算话。”

　　一旁的蒋岸斜看一眼便收回目光。他是头一回见到萧年这么粘人的模样，面对着何恙，连带着语气都撒着娇。
　　“我跟你俩提前说好，房租一分都不能少。”
　　萧楠应着：“放心吧，房东。”

　　进了屋，萧年依旧赖在哥哥怀里不肯下来，何恙习以为常，向上颠了颠女孩。

　　“重了。”
　　“哥哥！”

　　萧年吼道。

　　“没关系，多重哥哥都抱得动。”
　　此时一旁的蒋岸万分后悔又一次把这对兄妹放了进来，就该让他们在外面，流浪街头都不关他的事。

　　“哥哥。”萧年直起身，微微低头看着何恙，“我今晚上要跟你睡。”

　　“好啊。”
　　“不行。”

　　两个声音一同响起，前者毫无疑问是何恙，后面的反对则出于蒋岸之口。
　　蒋岸这下彻底明白了，这十三岁的小丫头到现在对男女关系还模模糊糊的原因何在，她这个哥哥难辞其咎。

　　就算是别家孩子，在这个年龄段，十三岁的妹妹和二十岁的哥哥早该避嫌，这一路，腻腻乎乎的不行不说，大晚上竟然还要睡一起。
　　更何况，他们之间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骤然，蒋岸想到了刚刚萧年轻触到自己脸颊的温度。

　　萧年不知道也就算了，何恙这个做哥哥的就这么惯着她来。
　　蒋岸承认自己是多管闲事了，但是这是在自己家里，他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

　　“为什么？”
　　萧年现在被人抱着，高出那么一截，连带着看蒋岸都有了不小的底气。
　　何恙接收到了对方的警告，于是凑到萧年耳边低声说道：“这是在人家家，咱们先顺着他好不好”
　　萧年想都没想便应下了：“好。”

　　蒋岸啧了一声，竟然这么好说话。没像之前一样跟他争论个几个回合。
　　虽然不能睡在一块，萧年仍嚷着要听睡前故事，从小养成的习惯，几乎每晚都会央着外婆讲故事，后来的后来，何恙便接下了这个任务。

　　这个何恙无法拒绝。
　　等把萧年哄睡着后已经一点多了，何恙打算在沙发上凑合一晚。

　　一出来便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蒋岸，似乎是在等他。

　　何恙打着哈欠：“你怎么不去睡。”
　　“在等你。”蒋岸刚刚就想跟他好好讨论下这个问题，关于避嫌的问题。
　　“什么事？”

　　蒋岸从冰箱取出两瓶啤酒，将两瓶的瓶盖抵在一块，用力，瓶盖掉落。将其中一瓶递了过去。

　　何恙接过，喝了一口：“还想问什么？”
　　“不是问，是告诫。”

　　何恙挑眉。出乎意料的回复。告诫？有意思。
　　“说来听听。”

　　客厅没开灯，微弱光线的来源于外面，印进来的不知是月光还是别人家的灯光。

　　蒋岸站在窗口：“半年前，你妹妹上了我的床。”
　　还没来得及下咽，何恙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你说什么？”

　　蒋岸又重复一遍：“你妹妹之前上过我的床。”
　　何恙逼近，眼神直视着对方，再三确认听到的是不是个玩笑话：“是你疯了，还是我耳朵出了问题。”

　　“你没听错。”蒋岸停顿了下，又继续说道，“然后让我扔回去了。”
　　“扔？”

　　何恙将啤酒顺手搁下，向蒋岸逐步靠近，一字一顿：“你扔她？”
　　蒋岸将手上的酒瓶抵在何恙肩头，用力推了一下，语气玩味：“你可真会找重点。”
　　再和他这样下去，估计今晚睡不了觉了。

　　“就不担心吗？男女有别的常识，不小了，该跟男的保持距离，无论是谁，这是为她好。”
　　何恙丝毫不诧异： “我知道啊。”

　　“你知道你......”
　　“我们是兄妹。”

　　“是亲的吗？”
　　“胜似亲的。”

　　蒋岸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别告诉我你这是按童养媳养啊？”
　　何恙变了脸色：“瞎说什么。”

　　“我要说的就这些，你这当哥哥的自己掂量。”
　　说着，蒋岸斜躺在沙发上，咕咚咕咚开始灌着酒。

　　他说不上来自己说出这些是个什么样的心情，曾经遇到过的一件事给他留下了极其刻骨的印象。
　　那个时候的蒋岸不过才六岁，还没被蒋政夫妇领养之前，他都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他从小就爱爬高上低的，直到有天爬上树，从树叶的缝隙中看到了这一幕。

　　校舍后面，那个被请来做他们美术老师的男人正在把手慢慢伸进一个女孩的裙子里，女孩比他大不了多少，但是大气不敢出，被对方捂着嘴，整个人都在颤抖着。
　　恰好那棵树靠近围墙，蒋岸伸手从上面取下一块活动的砖块，瞄准目标，砸了过去。

　　这一砖正好拍在了男人的背上。

　　“谁？”
　　对方忙撤回手转身查看，见无人便又转头威胁着：“敢告诉别人就要你的命。”
　　说完便仓皇而逃。

　　这件事在蒋岸心里留下不小印记，后来，他设计在那个老师出现的每一个时点，都整出一个恶作剧，甚至写匿名信威胁他。后来那个男人被迫辞了职。
　　原本这件事他已经捅到园长那儿，但无奈女孩不愿出来作证，空口无凭，也不能拿对方怎么着。
　　直到长大后，蒋岸想到设计一出好戏，让人抓他个现行，比什么证据都有利。

　　可这世界上像这样的人多的数不胜数，无法有效控制他们暗地里的黑手，反而不断强调女孩子们加强意识，不走夜路，保护好自己。
　　想来都荒诞。

　　眼下看着面前这个有着哥哥身份的人，一点责任都不付。一提起这件事蒋岸就头疼。
　　何恙在这些方面确实一直没在意过，和萧年的相处方式一直以来都这样，从未想过什么避嫌事宜，从来都是萧年说什么就是什么。自己也由着她来。

　　想到这，似乎觉得对方的提醒很有道理，按他的话说，年年之前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都应该跟任何男人保持距离，不然等以后的话......
　　何恙盘算着以后的事宜，生怕每两年萧年带回个男生笑着跟他介绍，这是我男朋友。

　　他还真不想那么早看着妹妹依赖别的男生。
　　但依自己的性格，更舍不得让她难过。

　　自己这又当哥又当爹的。
　　两难啊，两难。

　　他举起酒瓶伸了过去：“谢了。”
　　蒋岸伸过去碰了下酒瓶。

　　“还有那个房间。”
　　那个看样子专门为年年准备的房间。

　　“记得房租。”
　　“少不了。”

　　蒋岸感到十分畅快，好久没遇到这么有趣的人了。
　　萧年醒的很早，几乎是一瞬间，大脑里对昨天的事情进行了一段简单的回顾。

　　对，哥哥。

　　她几乎是跳下床，就往外跑。
　　谁料，眼前的场景令她吓了一跳。

　　L型的沙发上，蒋岸斜靠着躺在靠背上，衣服大敞，哥哥何恙枕在他的腿上。两人面前倒着两个空酒瓶，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酒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