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在侧》心情晴

31、第三十一章

　　此时夜深，黑夜下的登临市依旧喧闹。
　　屋内，蒋岸懒散的靠在躺椅上，声音带这些沙哑：

　　“所以？你就带着她跑出来了。”
　　何恙掐灭烟头：“是啊，我欠她一对父母。”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说出来似乎如同‘欠你一顿饭’般简单。

　　“然后呢？”
　　“然后按照仅有的线索，来到了登临市，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年年的亲生父母。”

　　蒋岸摇摇头：“若你只是这么想，就不会设计一人离开，还千方百计让我去神峪寺这么个鬼地方。”
　　何恙笑笑，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他。

　　“是啊，我还想找到那些人拐卖孩子的证据。调查的方向太危险，年年不能跟着我。”
　　“所以你就找到我当那个冤大头。”

　　何恙摇头否认：“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你的祖父母，蒋政夫妇。这是其一，其二，因为你的名声。不然，我凭什么放心的把年年放在你身边。”
　　“就因为我家老太太和你外婆认识？”
　　“你知道？”

　　“多亏你那个鬼机灵的妹妹，要不是那天她拿照片问我，我也不会起疑。”
　　“你也是只狐狸。”

　　何恙笑骂道。

　　“为什么千方百计让我去神峪寺。”
　　“我以前跟着外婆去过两次，那个时候，它还是好好地一座寺庙，只是......”

　　何恙想到那段经历就浑身发毛。

　　“你是怀疑被拐卖的孩子再找到下家之前，暂时被藏在神峪寺。”
　　“是。”

　　神峪寺又偏又远，算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但现在依旧什么证据都没有。神峪寺早已被毁，就算留下什么痕迹也早已被烧的一干二净。

　　“萧年家人呢？找的如何。”
　　何恙摇头，这一年来，所知道的讯息寥寥无几，当初萧年被拐卖时还那么小，根本无从查证。

　　“有什么打算？”
　　“走一步看一步吧，年年还得麻烦你。”
　　“你觉得我今天对她做出这种事，她还能跟我？”
　　“这就是你的事了。”

　　蒋岸咒骂了一句，两人面对面，相视一笑。
　　很久没有遇到这样有意思的人了。

　　萧年就近找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房，要了碘酒，纱布，创口贴，余了，又看到货架上摆放的跌打损伤喷雾。刚刚短暂的检查了一下，并不能完全知道哥哥身上还有多少伤，多备点总没坏处。

　　不一会儿，台面上零零总总摆了一堆。
　　“一共83元。”

　　结账的时候，萧年回过神，想到自己的口袋里空无一分。刚刚出来的太匆忙，外套还搭在酒店餐椅上。
　　“不好意思，麻烦帮我留着这些，我很快回来。”

　　刚跑到门口就碰到了严东。
　　“年年啊，你跑的也太快了点。”
　　顾不上别的，萧年拉过他的手：“严东哥哥，帮我付一下钱吧，回去还你。”

　　“不用。”
　　严东说着便递过去一张百元。

　　“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
　　“你下午基本没怎么吃东西，买了药我带你去吃饭，然后再回去。”

　　想都没想萧年便回绝了：“不行啊，我哥哥还等我呢，他受伤了。”
　　“蒋岸刚打电话给我说过了，他们没事，等你回去再检查也不迟，顺便也给他们带点吃的，你觉得呢？”

　　“真的？”
　　萧年半信半疑，两个人一见面就打了起来，这时房间内只有他们两人，怎么想都觉得......

　　严东看着女孩一脸的不信任，赶忙补充道：“不然咱们再拨个电话回去？”
　　“那好吧，先去吃饭。”

　　为了节省时间，萧年点名要吃酒店对面小吃街边的烧饼。
　　严东清楚她的想法，叹声气，也就由她了。

　　不凑巧，饼还正在烙，萧年正要换一家时，严东付钱的手已经伸了出去。
　　天助我也，严东暗喜，这下留给哥们儿的时间就能长点了。

　　刚刚对方帮自己付了药费，饼也是自己选择的，萧年此时也不好再反悔。
　　趁着烙饼的空档，严东顺便在隔壁炒面摊上点了一份炒面，还招呼萧年坐过去。

　　“吃点。”
　　面一上桌，严东又要了个盘子，匀出一部分面条，然后放到萧年眼前。

　　“我真的不饿。”
　　“少吃点。我不习惯一个人吃饭，就当陪我了。”

　　萧年无奈，自从认识严冬以来，无论什么话，从他口中说出，总是令人无法拒绝。
　　只能拿着筷子，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吃的心不在焉。

　　一旁，烙饼也好了，萧年心里愈发的着急，生怕就这短短的一会儿，哥哥又像之前那般，招呼不打一声便离开了。
　　“严东哥哥，我吃好了，你慢慢吃，我先走。”

　　生怕严东再说出什么令她无法拒绝的理由，萧年抓起袋子，转身就跑。
　　无奈，严东放下筷子，紧跟其后。

　　这是萧年跑的最快的一次，以至于都到了电梯内，依旧喘的上气不接下气。
　　房门虚掩着，萧年推开后紧闭着眼睛。

　　屋内传来笑声。
　　是哥哥。

　　萧年睁眼，何恙已经俯身在自己面前。
　　笑眼弯弯，一脸宠溺的看着她。

　　萧年扑上去，环抱着何恙脖子。下一秒，何恙双手一提，就把女孩环抱在自己怀里。
　　萧年把头搭在哥哥肩膀上，十分的安心。

　　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右斜方靠在椅子上的蒋岸，男人还是一副浑不吝的模样，瞧着二郎腿，环抱着双臂，视线也恰好看了过来。
　　见状，萧年故意偏过头不去看他。

　　蒋岸：啧，小东西。

　　突然想到买的药还被自己丢在门口，萧年挣扎着从何恙怀里爬下来。

　　“怎么了？”
　　何恙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

　　萧年从袋子里取出碘酒，棉签和纱布，然后让何恙坐到床位，这个角度和光线正适宜上药。
　　见状，何恙笑的眯了眼睛：“我没事。”

　　“不行。”
　　萧年推开他的手，用棉棒蘸取液体，轻轻地涂在何恙嘴角，边上药边吹。

　　“除了他，还有谁打的。”
　　指了指不远处的蒋岸，萧年看着何恙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印记。

　　“见义勇为。”
　　何恙笑起来眼睛就眯成了月牙状。
　　最受不了他来这个，萧年故意板起脸：“不许笑。”

　　“好吧，那我哭好了。”
　　说着何恙收起笑容，皱着眉头开始装哭。

　　萧年撅起小嘴：“哥哥！”

　　“好了，不逗你了。”
　　“那你还走吗？”

　　萧年胆战心惊的问出这个问题。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可同时也害怕听到意料之内的答案。这一路上她都在跟自己做心里建设，上一秒，没关系，我自己一人也可以，下一秒，我不行，等待的日子太难熬。
　　看着妹妹紧张的小动作，何恙‘噗嗤’笑出了声。
　　他握着她嫩生生的小手：“我会在这待一段时间。”

　　萧年眼眸发亮：“真的？”
　　“当然。”说着，何恙便伸出了小指，“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
　　想了想，萧年继续道：“谁变谁是匹诺曹。”

　　还没等何恙做出回应，一旁的蒋岸听不下去了：“凭什么。”
　　一旁的男人不满道：“凭什么跟我就是狗。”

　　萧年冲他的方向吐吐舌头：“你本来就是狗。”
　　哥哥在一旁，萧年心里十分有底气，自己的靠山在这里，萧年怎么样都不怕他。

　　蒋眯着眼舔了舔后槽牙。
　　啧，欠收拾的小东西。

　　“过来，给我也涂点药。”
　　看着蒋岸那张欠扁的脸，萧年就气不打一处来，解开自己腰间的皮带，顺势丢了过去。

　　蒋岸稳稳地接住，旁如无人的系了回去。
　　到最后，萧年还是过去给他上了药，带着情绪，手上的劲不由得重了许多。

　　蒋岸抽着气：“嘶。”
　　一把抓住不安分的小手，女孩手很小，蒋岸一掌就握住了。

　　“轻点。”
　　萧年作无辜状：“不用点劲，药水渗不进去，伤口怎么好的快？”

　　内心：让你刚刚吓我，让你打我哥哥。

　　蒋岸嗤笑：“对我这么好啊？怎么不对你哥哥这么好呢？”
　　萧年叹气：“唉，没办法，哥哥没你伤得重，我只能多‘关照关照’你了。”

　　关照二字萧年咬的很重，仿佛嘴里咬的不是字，是蒋岸这个无赖。
　　一大一小两人相持较着劲。
　　偏是对方手劲太大，萧年这丁点大的劲在对方手中微不足道，甚至连脱身都很困难。蒋岸也没有放手的意思，攥着女孩嫩生生的小手就往自己的患处靠。

　　明明攥着自己的手劲那么大，偏偏落下去的力气又格外轻柔。
　　蒋岸便强迫对方上药边说：“看到没，就这样，这个力度。”

　　萧年识时务的点头，直到蒋岸松开了手的一瞬间，萧年握着棉签往下直直戳了过去，然后转身就跑，像小时候犯了错般，躲在哥哥身后。
　　被戳痛的蒋岸眼里冒火，站起身就要过来抓她。

　　原本何恙看着这一幕笑的不行，直到看到蒋岸面色不善，这才收起笑容，将妹妹揽在身后。
　　“行了。闹到这会儿还没吃饭吧。”

　　“等会吃。”
　　蒋岸伸手就要拽萧年，偏偏被何恙阻拦着。动不了萧年分毫，只能看着女孩探出个小脑袋冲他吐舌头。
　　这得意洋洋又欠揍的小模样。

　　见状，小心眼的蒋岸在心里默默盘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