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悦君兮心不知》拈花一笕

13、凡事俗尘

　　慕容秋刚刚离开，慕容煜就吐出一口水，猛烈的咳嗽起来。
　　他慢慢睁开眼睛，光亮太强，他伸手遮眼。
　　“我……这是哪儿……”慕容秋虚弱道，声音微弱至极。
　　“你醒了，那便无事。”谢陶冷冷道，他越看慕容煜越觉得不顺眼。
　　说完，便转身离开。
　　他不待见这个孩子，因为他害他唯一的宝贝弟子受伤。
　　“他这是……”慕容煜疑惑不解。
　　他想起身，可身体无比沉重，使了几次劲都无法撑起。
　　又是剧烈的咳嗽。
　　渐渐的，他觉得眼前事物模糊，慢慢闭上了眼睛。
　　——次日清晨
　　慕容秋运功一夜，终于才把那反噬伤压下去。
　　他赶快去找慕容煜，怕他再想不开。
　　他走到门前，推门进去。
　　慕容煜正躺在床上，嘴唇发白。
　　慕容秋隐隐感觉不对。
　　快速走过去。
　　伸手摸慕容煜的额头。
　　‘他发烧了’慕容秋心道。
　　“这该怎么办。”慕容秋小声嘟囔道。
　　慕容秋自小便不会照顾自己，受了伤也只是运运功，更别提照顾别人。
　　半柱香时间，他终于想到。
　　“要用冷水敷！”他感觉茅塞顿开。
　　快速跑出屋，接了盆冷水，将毛巾沾湿，折叠，敷在慕容煜额头上。
　　他看着忧伤的慕容煜。
　　这是经历过什么！
　　过了一会儿，慕容煜模模糊糊张开眼睛。
　　他把慕容秋认成他的母亲。
　　伸手想去摸“她”的脸。
　　“娘……娘，你来……寻我了吗……”慕容煜使劲全力挤出一个笑。
　　和虚弱的声音形成鲜明的对比。
　　慕容秋不好意思毁了他这唯一的信念，只得配合道。
　　“嗯，妈妈在。”说着，握住他的手。
　　“娘……”慕容煜的声音逐渐低下去，就算是剑修的慕容秋也听不到。
　　手垂了下去。
　　慕容秋赶快去摸他的脉搏。
　　还好，还活着。
　　他长舒一口气，却感觉喉咙腥甜，他强忍着跑出去，跑回他的房间。
　　快速关上门，用手捂嘴，可还是挡不住从指缝里流下的鲜血。
　　慕容秋皱起眉头。
　　他用法术清理干净，就回去找了慕容煜，可他漏了一点，他白如高岭之雪的衣服上，沾染了一抹显眼的红。
　　——修禅居
　　慕容煜已经转醒，他张开眼睛，感觉额头上似乎有什么东西。
　　一条毛巾。
　　他把毛巾拿下来，勉强支起身子。
　　他听到有人进来，便抬起头，正是在幻境里救他的那人。
　　慕容煜双眼终于有了些灵气，不似之前的死寂。
　　“你，还好吗？”慕容煜问道。
　　他想起刚刚梦到母亲，心里便多了几分喜悦，语气也不似之前版决对。
　　“没事，你醒了，就下山吧，莫要再轻生。”慕容秋道。
　　“我……我不想走，我没有家了……”慕容煜回想，回想当时的画面，眼泪便不要钱版止不住的落下。
　　“如果你愿意，便跟着我吧，一起去救尽同你我之人。”慕容秋斩钉截铁道。
　　慕容煜同意似的点点头。
　　“这么长时间，还为知你叫什么。”慕容秋问道。
　　“我没有名字，只是他们总唤我煜儿。”慕容煜道。
　　“那你便同我姓吧，就叫慕容煜，如何？”
　　慕容可是当时的大姓，可他们却不以为然。
　　“好。”慕容煜平静的答道。
　　“那我们今日便下山吧。”慕容秋边说边转过身。
　　说完，慕容秋的身子摇摇晃晃，直直的向右边倒下。
　　慕容煜赶快扑过去，勉强接住他。
　　他把慕容秋扶到床上，自己坐在床踏上。
　　原来，你真的把我当朋友。
　　慕容煜边想边高兴，最后竟忍不住笑出来，他已经好几月未笑。
　　原来，他笑起来，也似朝阳，不似之前的霁月。
　　这是，谢陶进到屋里，看到本该躺着的没躺着，本该坐着看的没看，完全反了。
　　他给慕容秋号脉，发现他内息紊乱，似生了丝心魔。
　　他输给慕容秋灵力，助他压下心魔。
　　“那边有榻，你且过去等着。”谢陶指指侧边，循着目光看去，果然有一个古色古香的床榻。
　　他忐忑不安的坐上去。
　　另一边，因为有了灵力的润养，慕容煜也没再感觉很痛。
　　很快便转醒。
　　“师父……”他一睁眼便看到谢陶一脸吃了苦瓜似的表情。
　　“诶……值得吗。”谢陶小声道。
　　慕容秋刚刚恢复身体，没听清楚。
　　“师父，您说什么？”慕容秋疑惑道。
　　“无事，这次，你打算几时下山？”
　　“今日，过会儿我便去收拾东西。”
　　“你……罢了，我也不留你了，你走罢。”谢陶转身摇摇头离开。
　　慕容煜看到谢陶离开，就走过去看慕容秋。
　　“抱歉，连累你了。”慕容煜把头低的很低，他不敢看慕容秋那惨白的脸。
　　慕容秋站起来，双手拍了拍慕容煜的肩膀。
　　笑着说：“济世救人本就是我自己立的誓言，又何谈连累。”
　　慕容煜慢慢抬起头，看着慕容秋。
　　他一身白衣，桃花眼里仿佛真的有桃花开放，嘴唇微弯，脸边的两条鬓发更显温柔。
　　慕容煜直直的看着他。
　　慕容秋低头正对上慕容煜的眼神，他赶忙躲开，背过身去，对着门。
　　“咳，你且先更衣，我先出去收拾盘缠。”慕容秋轻咳。
　　说完，慕容秋放下一套衣服便离开，去往了旁边自己的院子。
　　因为也没有什么收拾的，所以慕容秋很快就准备好，在修禅居外等着慕容煜。
　　因为慕容秋给的是自己的衣服，自己又是喜白衣，所以给慕容煜的也是白衣。
　　他穿好后，从屋里走出来，竟也多了几分灵气。
　　慕容秋走过去，幻出剑，对慕容煜说。
　　“抓好我，我带你下去。”
　　“嗯。”
　　慕容秋内伤还未痊愈，灵流也是没恢复如初。
　　所以御剑也是忽上忽下，把恐高的慕容煜吓的属实不轻。
　　慕容秋也好不到哪去，他是第一次御剑带人，还是个没有法力的凡人，他真怕自己没控制好落下去。
　　他努力平静好心情，从包袱里拿出一件白色的狐裘给他。
　　“山下正直腊月，天气寒冷，你且披上它，多少能御些风寒。”
　　“嗯。”慕容煜接过来，却是不敢动手披上。
　　就这样一波三折，两人终于落到小镇旁。
　　已是黑夜，但街巷丝毫没有归寂的意思，依然热闹非凡。
　　原来，今日是上元节，全年为此一天，金吾不禁。
　　街上热闹，四处的叫卖声，几人围成的杂耍，胸口碎大石，口吞刀刃，顶碗随处可见。
　　形形色色的人走过，脸露喜色，黄发垂髫，无一不喜。
　　两人本是同行，可渐渐的，慕容煜缺拿着衣服落到后面，活像一个少爷带着侍卫。
　　不知慕容煜看到什么，他愣在原地。
　　“爹爹，我要吃糖葫芦。”小男孩拽着爹爹的衣摆撒娇。
　　“好，涣儿吃什么，爹爹都给你买。”说着，那男孩抱起来。
　　“嗯嗯。”
　　男人走到正吆喝的摊前。
　　“客官，来一串糖葫芦？”小贩搓搓手笑脸相迎。
　　“就那串吧，糖多。”男人道。
　　“好嘞客官，两个铜板。”
　　“给你。”男人接过糖葫芦，递给男孩。
　　男孩接了糖葫芦，笑着道：“爹爹吃。”
　　男人作势咬了一小口。“爹爹吃好了，你快吃吧。”
　　“嗯。”
　　说完，两人离开。
　　慕容煜依旧愣在原地。
　　——回忆
　　“爹爹，糖葫芦是什么呀？”小慕容煜指着书上的画疑惑道。
　　“糖葫芦呀，很好吃，就是一串水果上涂上一层糖。”男人故意馋慕容煜。
　　另一边的慕容煜咬着手指，口水已经快要流出来。
　　“爹爹，我想吃。”慕容煜拽着男人的粗布衣撒娇。
　　“好，你去叫琴儿棋儿，我来给你们做。”男人摸摸慕容煜的头。
　　“好。”说完慕容煜转身跑去找棋儿和琴儿。
　　男人也转过身去找材料。
　　“姐姐，爹爹要给我们做糖葫芦了，快去吃吧。”
　　“好，煜儿先去，我和她洗完这件衣服就过去。”琴儿道。
　　“好。”
　　慕容煜蹦蹦跳跳的离开。
　　男人架起过，放进糖浆，绞到糖浆发红，就把串成一串的水果放进去，沾几下再出来。
　　桌子上放着一排排做好的糖葫芦。
　　慕容煜在旁边看着，眼睛都要盯出来。
　　他伸手去拿，却被男人打了一下。
　　“再等等，糖还没干。”
　　“哦，好。”
　　过了一会儿，琴儿和棋儿过来。
　　“你们同他一起等吧，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能吃了。”
　　“嗯。”
　　——一炷香后
　　三人吃上糖葫芦。
　　“真好，偶(我）以后还要辞(吃）。”慕容煜道。
　　——现实
　　慕容煜看着那处出神，已然流下眼泪。
　　慕容秋走在前面，回头看到他没跟来，就返回来找他。
　　他徇这慕容煜的眼神看过去。
　　是一处卖糖葫芦的摊。
　　‘他想吃？’
　　慕容秋摸摸自己本就不多的银钱，还是走过去。
　　“我要一串。”
　　“好嘞。”小贩随手拿了一串，递给慕容秋。
　　“给你钱。”慕容秋递给小贩两枚铜板。
　　“好嘞，客官慢走。”
　　慕容秋拿着糖葫芦走向慕容煜。
　　直到慕容秋走到他眼前他才回过神。
　　他的眼光落到慕容秋手里的糖葫芦。
　　“这是，给我的吗？”他觉得不可思议，指着自己道。
　　这是除了收养他的那家人以外，第一个对他好的人。
　　“是啊。”慕容秋笑着递给慕容煜。
　　“谢谢…谢。”慕容秋磕磕巴巴道。
　　“走吧，男儿有泪不轻弹。”慕容秋拍了拍慕容煜肩膀。
　　“嗯。”慕容煜那袖口擦擦眼泪，点点头。
　　两人继续向前走，看着街道两边的风景。
　　走到一家客栈前，便听到：“浮元子，刚做好的浮元子，五文一碗了——”
　　慕容秋侧头问他：“你吃过浮元子吗？”
　　“没…没有。”
　　慕容煜一直在山中生活，那里知晓城中的吃食。
　　“走，我带你去尝尝。”说着，便向客栈里走。
　　屋里已经站满了人，无疑这家客栈是这附近最便宜的。
　　慕容秋看着自己所剩不多的铜钱，只能让慕容煜先坐下，自己去找店小二，问问能不能自己做浮元子。
　　“请问，可以用材料自己做浮元子吗？”慕容秋问道。
　　“当然。”
　　“好，给我来一间房。”慕容秋拿出自己所有的铜钱道。
　　“好嘞客官。”说完店小二就走去给其他客人端茶倒水。
　　慕容秋开始做浮元子，他把馅料放在糯米团中揉圆，滚上一层白粉，便投入烧好水的锅中，用勺子不停翻滚，直至他们都一个个浮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