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效应[无限流]》许你生厌

9、惧意 十分钟之后

　　十分钟之后走进超市的人身上都或多或少的带了点伤，所有人脸上都是惊慌失措的神色。因为所处的位置距离超市的入口很近，沈闻时能够看见那些人身上的伤口位置不一，但似乎都是裂口式的划痕，没有看见大面积的创面。
　　必须要想办法获得更多的信息才行，他想。
　　“超市门口守着的蝴蝶变多了。”一直观察着超市门口动静的虞居远开口说道。
　　沈闻时和秦淮闻言向着超市外看去，情况确如他所说。很可能是因为伤者的进入，血腥味吸引来了更多的蝴蝶。
　　“紧急避难区域？”秦淮将机械音对于这个超市的描述重复了一遍，视线落在那些伤者的身上，语气嘲讽，“怕不是为了养蛊。”
　　用蝴蝶作为威胁，将所有玩家赶进这一家明显有所异常的超市，而后续赶来的玩家因为身上带伤，就会吸引更多的蝴蝶盘旋在超市门口，不断的给超市内的玩家施压，同时也能为后面的玩家带来威胁，将超市内外隔绝开来。
　　而安全时限一旦结束……
　　超市中的玩家将会成为外面那群蝴蝶的一顿美餐。
　　不是没有在游戏最初设置安全区域的时候想到这一点，而是想到了也没有用，在对副本内容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最大可能的保存体力是必须的选择。
　　沈闻时站起身，向着最后面进来的那一个小队走去。那个小队里的人几乎身上都带着伤，其中有一个受伤最严重的，身上的衣服已经被从伤口渗出的血浸湿了。
　　在人人自顾不暇的时候，沈闻时独自走向那个小队的身影显得格外显眼，在超市内的人明里暗里都将视线放在了他的身上。虞居远看了一会带着那只机械犬跟着走了过去。秦淮看那两个人不像是自己能拦得住的，颇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待在原地守着物资，维护着岌岌可危的团队关系。
　　“……先处理一下伤口吧。”沈闻时伸手递出一瓶消毒酒精，刚刚搜集完压缩饼干一类的食品之后他还顺手拿了两瓶消毒的酒精喷雾，以及一些其他的急救物资，现在要从别人的口中问出消息，适当的示好是必要的。他一边递出东西，一边在心里盘算，估计现在受伤的人数增多了之后，药店里的急救以及包扎物资应该会很快被一抢而空……不过等一下还是得再去碰碰运气。
　　接到酒精的年轻男生和沈闻时道了声谢，看到他的脸时怔了一下，声音有些不确定：“你是……沈队吗？”
　　沈闻时听见这个问法也愣了一下，叫他沈队的无外乎就是以前战队的那几个小子，可他对面前的这张脸并不熟悉。他思索了一会，问：“青训营的小子？”
　　对方疯狂点头，再开口语气带上浓浓的惊喜和庆幸：“是是是！沈队，我叫唐昱，我就是为了您进的青训营，一直听着队里的前辈们讲您。”
　　被对方的热情吓到，沈闻时向后退了小半步，避开小家伙的视线，余光却瞄到了身后跟着过来的虞居远，他尴尬的摸了摸鼻尖，下意识的岔开了话题。
　　“这个伤，是外面那些蝴蝶造成的吗？”
　　沈闻时没想到，只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就令这个小队中的年轻孩子们陷入了沉默。他察觉到这件事或许没有他们所推测的那么简单。唐昱先将手上这瓶酒精先递给了身后受伤更严重的队友，才又重新回过头看向沈闻时。
　　他的眼睛里露出一丝绝望。就好像刚刚见到自己偶像时的那种兴奋在一瞬间被现实的大浪打翻，露出了来到这个游戏以来一直存在的惊慌。
　　沈闻时想到，青训营的成员也不过是十六七岁的孩子，这种反应才是正常。他一方面在心中深深的唾骂这个游戏的残酷，另一方面他又想到，这个游戏究竟囊括的是怎样的一个群体？职业身份年龄性别都不一样，如果只是在人群中随机抽调的还好，就怕是……针对整个社会。
　　墨菲定律的奏效性暂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毕竟如今他完全称得上是自身难保的其中一人。
　　“是……”唐昱犹豫着开口，小孩的眉毛皱的很紧，像是正在理解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是也不是。沈队，我们确实碰到了蝴蝶，但是并没有被攻击……蝴蝶的主要攻击对象是我们队里的另一个人，于池，就是受伤最重的那个。我们实际上是被蝴蝶群带起的风刮伤的，而且伤口到现在还火辣辣的……”
　　“啊——！”
　　小孩纠结的阐述被一声凄厉的惨叫打断，沈闻时抬眼看去，是那边的小队成员在给叫做于池的那个小子消毒，因为棉签不便于携带保持洁净，所以沈闻时选的消毒酒精是喷雾状的，酒精本身消毒的疼痛加上喷雾带有的力度，让原本的疼痛系数瞬间翻番。这声痛苦的叫声同样吸引了周围人群的注意，有些人已经蠢蠢欲动的起身准备靠近，沈闻时将这些情景一一收于眼底，心中发寒。
　　沈闻时扫过的视线接触到了秦淮递过来的询问，轻轻摇了摇头。
　　酒精落在那个小子的身上，让本就模糊一片的伤口显得更加狼狈。围在周围给他上药的几个小姑娘没忍住，眼中泪光涟涟。
　　沈闻时有些不忍心继续看下去，别开了头。
　　唐昱也难以接受的移开了视线，声音中染上痛苦：“当时我们一听见广播说这家超市是紧急避难区域，就赶紧朝这边跑，没想到刚刚到了超市附近的这个路口的时候正面碰上了一堆蝴蝶。那些蝴蝶……直直的朝向于池冲过去，我们当时都傻了，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快被蝴蝶埋住了，我们赶紧去把他拖出来冲进了超市……再然后，就碰见沈队你了。”
　　沈闻时拍了拍小孩的肩，干巴巴的憋出一句安慰的话：“……没事的，他会好起来的。”这已经是惯来不会安慰人的他的极限了，没想到身后传来了虞居远的声音。
　　“失血量太大，很可能救不回来了。”
　　沈闻时一时之间心中闪过几句国骂。他赶紧去看这群小孩的反应，果不其然，脸色瞬间灰败了下去。沈闻时张了张嘴，不知道此时此景该说些什么，便回头去看虞居远。他想知道，一个怎样的人才能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
　　显然是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虞居远的脸上露着几分紧张的神色，但眼中却又是茫然，像是并不知道自己这句话错在了哪里。
　　他盯着虞居远的脸打量了半晌才收回视线，声音有些发闷：“人命哪有那么脆弱……”
　　虞居远眼中的迷茫一瞬褪去，他上前一步站到了沈闻时的侧面，眼睛看的方向是唐昱，话却是对着沈闻时说的：“可是他的症状确实如此。”他顿了一下，像是想要一一种相对更加委婉的方式弥补一下自己的措辞，“……世事无常，你别太难过。”
　　沈闻时惊讶于他生硬的弥补方式。在他的印象当中，艺术家是最能悲天悯人的，可在虞居远的身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自己很难看见虞居远身上带有人性的一部分。
　　接不上下文，沈闻时烦躁的揉了一把头发。突然他又想起一件事情，将视线紧锁在于池的身上。于池的身上到现在已经几乎全部被血染红，很难再分得清哪里是衣服哪里是皮肉。要是没有记错，他刚刚进来超市的时候伤口还没有这么严重，至少人还没有陷入昏迷。问题不会出在沈闻时给出的那瓶酒精身上，那么就只可能是伤口本身一直在逐渐溃烂。
　　导致伤口溃烂的因素……
　　沈闻时右手食指和拇指指尖错了一下。
　　只可能是蝴蝶的磷粉。
　　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那种焦灼感顺势而上，沈闻时两步走到于池的身边蹲下仔细观察。于池的五官因为痛苦而扭曲在一起，沈闻时拿出一张纸擦去了他脸上的血迹，果然在眼角的下方发现了蝴蝶翅角的纹身。心中的猜测得到印证，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击上了他的心头。沈闻时的声音发干，他有些不自然的向身后跟过来的唐昱发问：“于池……他是预知者吗？”
　　唐昱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沈闻时转头又仔仔细细的看了看唐昱的脸，眼角下方并没有同样的花纹。
　　蝴蝶首要的追杀对象，眼下的蝴蝶花纹，伤口疑似受到磷粉的影响而久久不能愈合……种种迹象都指向一个事实：预知者并非像他们所认为的那样占尽先机，且能够因为梦中得到的启示而比别人有更大的存活可能。
　　恰恰相反，预知者所面对的生命威胁相较于普通玩家要更胜一筹。
　　沈闻时再次想到梦里的那一幕：
　　成千上万的蝴蝶从地面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翩旋飞出，而下方的行尸走肉头顶都破开了一个巨大的孔洞，却没有血液流出。
　　因为人脑就是蝴蝶们最好的卵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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