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倒数 秦淮的目光 ...
-
秦淮的目光动了动，同样没有回答沈闻时的质问。
两个人的对谈最终不欢而散。
沈闻时也没指望着临时组的队能够有多么牢不可破，不论秦淮是在装神弄鬼，还是真的在游戏开局之前听人讲过一个预知梦，都只能说明他并不是个善茬。
两人从服装店里走出来，夏天的天亮的快，仅是两个人在店里聊天试探的功夫，外面的天就已经亮了大半。原本聚集在街道上的人现在也只剩下零零散散几个，大多数人还是根据第一反应选择了躲避在建筑物内。
沈闻时看了一圈，问秦淮：“你觉得躲在建筑物里有用吗？”
后者不以为然的撇撇嘴，那个神秘人想达到的目的以趣味性为主，如果仅仅是依靠建筑物构造就能够躲避的追杀，未免显得过于简单。
这个虚拟世界在容纳玩家的时候就已经过滤掉了他们身上所有的电子设备，而这个副本很明确的提出了时间的限制条件，那么找到一个计时的工具就是当务之急。沈闻时二人在这点上没有任何分歧的沿街寻找表店。
沈闻时注意到两侧的店铺里都有仿真系数极高的人偶，肢体比例协调，关节处应该是用乳胶包裹住了，真实性很强，要不是没有五官他都要觉得是一个个静止的真人了。
作为其中一家店铺的老板，沈闻时对这条街相对更熟悉一些，而在他的记忆当中这条街上的服装店绝不应该有如此之多，而现在放眼望去全是服装店只能说明是那个神秘人有意为之。虽然还不清楚他的目的，但提前警惕异动总是没错的。
几乎是走到了街的尽头，两人才发现了一家表店，店门口的电线杆上有一片深褐色的血迹，昭示着来者这里曾经发生过至少一起争执或抢劫的事件。确实他们不够幸运，初始地点距离表店有一段距离，不过也因此躲过了游戏最初的争夺战。而但凡经历了争夺战的玩家，即使获胜了也多少负了伤，至少是消耗了体力。也因此在逃杀开始之初就很有可能陷入劣势。
而现在，几乎被洗劫一空的店里也正站着一个男人，身量很高，单从背影上来看并不属于攻击性很强的类型。沈闻时和秦淮对视一眼，迈步走了进去。
即使没抱太大希望，两人还是打算先在周围的柜台上寻找一下，结果也不出所料，就连平时放在柜台下面备用的也都被人砸开了锁全部清空。
两人将视线放在站在店铺当中的那个男人身上，从一开始他们进入之前就看见这个男人手上拿着什么东西，正在仔细研究。
秦淮上前一步询问，只见那个男人手上拿着一块被拆过的手表，似乎是在组装，面前的柜台上摆着一些零件和另一块完好的手表。他微眯了眯眼，在这个游戏当中人的行为受不受和平社会的法律限制是未知的，这点单从先前店门口□□劫的痕迹并不能看出。因此现在秦淮即使有所图谋也不敢真的动手。
“这位先生，你一个人……需要两块手表？”
男人手上动作速度极快，本就进入尾声的组装工序被他加速完成。他将组装好的这一块手表和柜台上的那一块并排放好，抬起头看向沈闻时二人。他的眉毛前端比较平，眉尾向下微弯，眉峰延伸出去刚好是鬓角，很标准的剑眉，鼻梁很高，使得整个五官看起来很深邃，上唇略薄，下唇的弧度却很饱满。
沈闻时心中纳闷怎么平常走路上看不到几个的帅哥，今天一进游戏就变成批量生产了吗。他听见那个男人开口，声音淳淳，弄得耳朵里有点痒。他伸手摸了摸，将注意力放在话的内容上。
“不需要，只是这家店里所有剩下的零件仅能再组装成最后两块表，应该是之前的人抢夺剩下的。如果后面还有人来就能直接拿去用。”他顿了顿，视线扫过面前的两个人，“刚好，你们拿去用吧。”
语毕，他拿起柜台上的两块表分别递给沈闻时和秦淮。
二人一时有点懵，握着表带的时候仍旧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沈闻时张了张嘴，问出了两人的心声：“那你用什么计时？”
话出口之后又有些后悔，既然能够把这两个手表全部送出，那这个人必然是有自己的方式计时，人家不见得会直接告知。而对方的反应却出乎了沈闻时的预料。
“……我时间感很强，不需要手表。”
沈闻时有些哑口无言。可另一方面，他心中又升起了结盟的想法。毕竟这个该死的游戏不知道还有没有后续，多接触一个厉害的队友，也就相当于多了一分胜算。
他当机立断的做出了决定，拉上同一条贼船上的秦淮向那个男人发出了交好的信号，后者沉吟片刻，答应了与他们结盟。
男人叫虞居远，是个画家，在那个圈子里很出名，但画风比较小众，出了圈之后并不被人太多知晓。一个不出名的画家，拥有极强的时间感……沈闻时不知道这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但在听见这个事情之后他的心底产生了一种淡淡的违和感。他压下这种感觉，张嘴正想说些什么，外面传来了之前的那个机械音，沈闻时下意识看向刚刚拿到的手表——
六点四十五分。
意味着安全时限还有十五分钟，十五分钟之后将会突生异变。
“距离安全时限结束还有十五分钟，蝴蝶已开始追踪各位玩家的位置，请各位玩家做好准备，祝大家游戏愉快。”
机械音提示完之后，沈闻时已经忘记了刚刚想说的是什么，而这时虞居远开口了：“我建议远离有人偶的服装店，那些人偶没有五官，但身体的做工太过精致，我怀疑是某种傀儡文化的衍生品。”
“没错，那些人偶的关节太过精细，如果不是制作者偏爱，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些关节经常活动，在反复的磨损活动当中才可能打造的这么精细圆滑。”虞居远提出的可能性得到了秦淮的充分认可。
沈闻时之前一直埋在心底的猜测也得以有了进一步的推演。他说：“这条街上的服装店，原本并没有这么多。”
话中的意思让另外的二人都变了脸色，言下之意就是说这个副本的难度可能是被人为增大过的。
而作为傀儡的人偶就算不会主动发动攻击，一旦被牵制住也很难逃脱。三天的时间，且先不说要在蝴蝶和傀儡的双重追杀下活到最后，人最基本的生存需求也得被保证。
“先去附近的超市买一些物资吧，游戏刚开始，想到的人应该不会太多。等再过几个小时，大多数人感觉到饥饿的时候再试图去获取水和食物，超市里可能还会再爆发几场暴动，恐怕安全得不到保证。”沈闻时开口说道。
提议得到了另外两人的赞同。秦淮也顺口提到，像这种副本里主要建筑物的位置通常情况下应该不会有大的改变，沈闻时要是知道在大致方向，他们也就不需要一家一家店铺挨着搜寻过去。
秦淮做事的样子确实有一些预知的影子，沈闻时一时之间突然有些摸不准自己之前的推测是否正确了。如果不同的预知者预知的方向并不一样呢？如果秦淮预知梦中交待的细节并不是傀儡而是地图呢？他不敢妄下定论。
虞居远看了秦淮一眼，显然也对秦淮的身份有了些猜测。
沈闻时见此并没有多费口舌去解释秦淮的身份，转身领着二人向着印象当中超市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见到了不少人，有的也像他们三个一样结成了一个小的团体进行后续的行动，而也有不少仍独自一人游荡。大多数人的选择是结盟优先，人在危机到来时的应急反应促使他们寻求一种共同感，说通俗一点就是拖人垫背；而另一方面他们也在寻求一种被保护感，这也正是为什么民间故事的套路里总是存在着一个解救人民的英雄，人们需要为自己的软弱找到一块合适的遮羞布，因此英雄诞生了。
可在真正的危机到来的时候，英雄又在何处？
作为以前战队里的野核，沈闻时深知依靠别人没有太大用处，只有自己猥琐发育，提前预判才能抢占先机奠定获胜的基础。
这个道理对于眼下的情况同样适用。
不远处街道拐角的地方聚了有十来个人的样子，要去超市的方向，这个拐角是必经之路。沈闻时的视线落在人群中央，那站了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性，看起来很像是某个行业的精英，他正用着一种高昂的成功学演讲腔调高谈阔论，周围一圈的人听得很是认真。秦淮有几分好奇的凑过去听了听，没忍住笑了声，回过头说：“我没想到现在还有人相信这种东西。怎么说，依靠玄学打败玄学吗？”
人群外围的一个人听见这话回过头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秦淮嗤笑一声，好像准备接着说什么，沈闻时拉了拉他的衬衫袖子，示意他别多管闲事，事到如今还不能接受事实的人已然将成为游戏的第一批淘汰者。
沈闻时不想多此一事，可有的人却明显不这么想。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倒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