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效应[无限流]》许你生厌

5、磷粉 空中的笑脸

　　空中的笑脸倏地被一双无形的手打散，一些细碎的颗粒从天上飘然落下，像极了一场不期而至的大雪。时值盛夏，却难得的见到冬景，众人窸窸窣窣的猜测声不断传来。
　　恰好沈闻时所站的位置身后就有一家店面，他状似害怕的样子悄然向后挪动了几步，后背紧贴墙壁，用商铺名向前支出的边沿遮挡住了自己整个身子。面对尚未明晰的事物，最好还是减少不必要的接触。
　　他试探性的伸出指尖接了一点那所谓的“雪花”，触感竟如同真正的雪花一样凉丝丝的。他却不敢轻易放松警惕，因为现在所发生的事情都存在一个既定的前提——安全时限之内。仅存的一个小时安全时限，就好像是高明的猎手为了捕获猎物而放出的精致的诱饵。安全时限，能够给人们探索提高生存几率的机会，而一个小时的时间，能够抓住这个机会找到真正生路的人却是寥寥无几。
　　而游戏的策划者轻而易举便能够欣赏到一出猫捉老鼠的好戏。
　　关于这场大雪……
　　沈闻时垂下眼，在场的大多数人认不出这是什么东西很正常，可做过预知梦的人却很清楚，这很大概率就是梦中出现过一次的蝴蝶磷粉。
　　若是根据那个男人临走之前提出的理论，那么接下来人群的主要动向，就是寻找做过预知梦的人结盟。不过，单凭那个男人恶劣的性格，结盟一事对于预知者或许并不能单纯的人为认定是好是坏。
　　预知者彼此之间可以通过仔细的观察进行辨认，同时因为预知者并没有明显的标志证明自己的身份，普通玩家同样也可以辨认出来，只不过会更困难一些。男人只说找到预言者有可能提高生存几率，而并非绝对。
　　那普通玩家呢？
　　肯定也有属于普通玩家的生路。
　　沈闻时正在心中思索着接下来的对策，冷不丁被人拍了一下肩膀。他回头看过去，见到来人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
　　是先前那个站在他左前方的黑色衬衫男人。
　　男人属于现在很火的浓颜系帅哥，五官线条轮廓大气俊朗，嘴角挑着一丝笑，即使带着老派学究的黑框眼镜，也并未因此显得刻板，反而身上带着一种痞气。在被打量的同时沈闻时也打量着对方，即使五官都很精致，聚在一起时他却觉得始终有一丝僵硬感。
　　“秦淮。”来者先一步介绍了自己，“自由职业者。”
　　“闻时，也是个自由职业者。”
　　沈闻时刻意隐去了自己姓氏，在不清楚这个所谓的虚拟世界与现实的联系之前，他打算暂时瞒下自己的真实名字，而至于能瞒得住多少人，能瞒多久……走一步再看一步吧。
　　秦淮闻言，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在沈闻时怀疑的视线中收了笑，上前一步贴近人耳朵开口：“我是预知者。”
　　在开局就向一个素未谋面的人陌生人自爆预知者的身份？不是傻子就是有恃无恐……沈闻时对这种行为的价值不置可否。他在心里嗤笑了一声，侧身移了一步之后转过身子正对秦淮：“你怎么证明你的身份？”
　　“闻先生不能与我互相验证吗？”秦淮故意拉长了停顿的时间，视线放肆的打探着沈闻时的表情，最终停留在他的眼睛上。
　　沈闻时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身份已经被他看穿，下一刻对方却低下了头，避开了进一步的视线相交。对方古怪的反应让他再一次的想起了之前规则被宣读之时身体不自然的抖动。他眸光一动，正欲开口反驳，对方却已经自寻了退路。
　　“那大概是我看错了，心理学的规律可能并不适用于所有人。不过有些可惜，我还以为闻先生和我一样……也是一个预知者呢。”
　　不知道是不是沈闻时的错觉，秦淮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视线始终落在他的眼睛上。沈闻时突然心中一惊，伸手摸上了自己的眼角，在触及一片温热光滑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诈了，一边暗恨自己警觉性还不够高，一边沉默了片刻，冷眼看向秦淮。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
　　说是猜的，不过是他抢占先机的发现了其中关窍。秦淮知道沈闻时不可能猜不到这一点，但游戏刚开局，且处在安全时限以内，尽管如此都是人人自危，更遑论谁也不知道最终存活人数有没有数量的限制，没必要什么都交代的一清二楚。结盟的初衷也不过只是因为身份的共同性能够相互牵制，若非要谈真心，彼此都得掂量一二。
　　见沈闻时没了下文，秦淮也不急着催他做出决定，只是笑眯眯的盯着他看。沈闻时被看得有些发毛，不自在的皱了皱眉。
　　秦淮却也不恼，好脾气的将嘴角的弧度向下压了压，收起了方才笑容中的几分咄咄逼人才又开口问道：“那闻先生算是答应我们的合作了？”
　　沈闻时沉默了片刻，在秦淮笃定的视线中点了点头。
　　秦淮做出一副“请”的姿态，侧着身子向沈闻时伸手示意走进门店。后者环顾四周，发现刚刚挤在街道上的人群也有不少进了各种店面。他退后两步，把所在的这家店铺与周围相邻的几家对比一番，确定暂时没有危险之后进入。
　　从外面隔着玻璃就可以看出，这是一家服装店。店铺的面积不算大，但有三层，从上至下分层分类贩卖着童装、女装和男装。白色石膏制成的人体模特放在平时只觉得稀松平常，可现在沈闻时看见五官模糊的人面便会下意识的警惕几分。
　　视线扫过某个人体模特时，他感觉似乎对上了另一道视线。可当他再回头去看时，那种怪异的感觉却消失了。
　　秦淮走到店内放置的沙发上坐下，抬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向沈闻时示意。
　　“闻先生，来坐吧，现在得先保存好体力，不是吗？”
　　秦淮的话很在理，在有限的安全时间里，目前所能做的便是保存体力，以及尽可能的收集信息。沈闻时没有犹豫的走了过去，和秦淮隔了一个身位坐下。
　　“交换消息吧，秦先生。这不正是你来找我的目的吗？”
　　秦淮屈起食指用指节在眉心按了按，露出个颇有几分无奈的表情看着沈闻时：“你就这么着急的压榨合作伙伴的价值吗？”
　　话音落下，秦淮看着沈闻时面不改色的模样只能默默认了倒霉，怪自己找谁不好，硬是找了个这样冷酷无情的主来合作……算了，至少能保证信息的准确性和清晰性吧。
　　“相信闻先生一定对古罗马的斗兽场有所耳闻。贵族作为观众观看，而奴隶，则作为参演者，需要上演一场宏达的人兽困斗。”
　　“而我认为这场所谓的屠杀，则与之大同小异。蝴蝶作为追杀的一方，也就是所谓的‘野兽’，而我们则是需要与之缠斗的‘奴隶’，发言的那位男性不出意外则是‘贵族’，而从贵族的角度来看，他们更注重的是游戏性——他们欣赏奴隶被野兽撕碎践踏而鲜血横流的画面，当然，若真有弱小的奴隶能够反杀掉野兽，对他们而言也不失为一种额外的惊喜。”
　　秦淮将双手垫在脑后随意的往沙发背上一靠，半阖起眼，似乎作为弱小的“奴隶”一方对他而言并不能造成什么不良的影响。
　　沈闻时不免对他的态度抱有一丝疑心，而对他的比喻却不得不赞同。因此他接过了秦淮的话头：“作为一个‘贵族’，在自己布置的斗兽场中，为了增加趣味性，那么他愿意给一部分的‘奴隶’增加一点筹码——这就是我们所需要寻找的‘预知者’。”
　　沈闻时的思路跟的很紧，秦淮不由得点头赞同。正当他准备继续接着这个思路发挥时，沈闻时却话锋一转：“不过既然秦先生说自己是预知者，那不该谈一些预知梦里的事情吗？”
　　见着他三句不离预知梦，秦淮便知道沈闻时定是要咬死了想从他的预知梦中获取什么信息，无奈，谁叫逼他上贼船的是他自己呢。
　　“我的预知梦很简单，就是我今天的一整个白昼。唯一不同的就是蝴蝶，我的梦中出现了大量的蝴蝶，而我的眉尾……也出现了蝴蝶纹身。”
　　沈闻时听毕，推测预知梦大概都大同小异。他告诉自己，追问求证不能急于一时，打探消息的过程还需要循序渐进。
　　要是让秦淮知道了他在想什么，恐怕得翻上几个白眼，就这还叫循序渐进，那简直不知道激进起来得成什么样。
　　至此，秦淮的预知者身份才算是彻底在沈闻时这里坐实。沈闻时也交了底，自己的蝴蝶纹身在眼角下方。
　　“你梦中……除了蝴蝶还有什么异常？”
　　“闻先生指的是什么？”秦淮又端起了他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沈闻时看不明白，也懒得费心去弄明白。他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短促气音，忽略了秦淮的反问。
　　“秦先生是在装傻……还是之前听谁讲过这个所谓的预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