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时拥抱》流浪西雅图

10、第 10 章 周一早上，

　　周一早上，汪凝婳又和方卓珩在停车场遇见，因为今天要进行业务方和技术方的battle会议，汪凝婳早早地过来准备资料，方卓珩则是习惯性的回避人群，避免抱上抱下被人看见。

　　汪凝婳似乎有意识的在停车场绕了2圈，在方卓珩习惯停车的残疾人停车位附近停车。此时，方卓珩还在车中没看见汪凝婳，刘叔去后备箱拿轮椅，因为受伤平面较高，他的轮椅是特殊定制的，不可折叠。汪凝婳走去车前，和方卓珩打了招呼，刘叔此时已经把轮椅拿到车门前，一手穿插入他的臀部，一手从腋下穿入环住他的胸部，方卓珩则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一下就被转移到轮椅上。

　　“刘叔，我和凝婳上楼，你就不去了，有需要我给你打电话

　　一大早上电梯不挤，一般电梯里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可今天不知道哪家公司做活动，很多员工都来得很早在1楼乘梯，一下子电梯空间变得紧张起来，方卓珩坐着轮椅被挤在人群中，其他楼层的员工在出电梯时无意间把他的一只脚从轮椅踏板上挤了下来，并被慌乱的人群踩了几脚，他没有感应，还是等人散去，电梯空了点之后汪凝婳发现的，她蹲下，帮他把脚放上踏板，“叮”楼层到了，还没得及反应，汪凝婳赶紧站起身，方卓珩下意识的摇着轮椅出了电梯，汪凝婳紧随身后，电梯口方卓珩等着汪凝婳走出来，汪凝婳继续蹲下，拿出纸巾，帮他擦擦鞋上的灰，这双鞋连一点皱褶都没有。

　　“好了”汪凝婳抬头，发现方卓珩正看着她。

　　此时，一个身影从前台略过，两人赶紧避开目光。

　　“我去刷卡开门。”汪凝婳站起身走去。

　　方卓珩摇着轮椅紧随其后进了门。

　　开了一早上的会，中间几次方卓珩都快坐不住了，拿胳膊环住轮椅的把手以找到支点撑住，汪凝婳买了午餐放在办公室想等他一起吃。

　　12点10分，方卓珩回到办公室，他的头开始晕了，坐了一早上没有导尿，他知道血压上来了，来不及去厕所，他只能在办公室进行导尿，平常他不让刘叔上来，通常都是到固定楼层的卫生间碰面，中午大家都下去吃饭，借着这个空档让刘叔上来护理。汪凝婳还没来得及碰着方卓珩发现办公室门已经关了。大概半小时后，门打开了，刘叔拿着口袋走出来，汪凝婳敲敲门，把饭拿去微波给他热着。

　　下午不用开集团层面的会了，但是内部的工作汇报又得一个个过，每周一都是最忙的时候，每个月的每周一更是忙上加忙。

　　17：00，方卓珩离开办公室准备下班，他的身体实在吃不消，汪凝婳则留下来加班，给他翻译材料。

　　晚上睡觉前，他回想起早上和汪凝婳的互动场面，拿起手机给汪凝婳发了条信息

　　睡了吗？

　　还没，你呢？

　　今天开了一天会，脑子里全是白天的各种信息，很炸。

　　听会音乐会好点，有助于放松。

　　“好的，早点休息，晚安，今天谢谢你”，方卓珩很想约她周末来家里一起过节，这周是端午节，但是话到嘴边开不了口。

　　第二天早上，方卓珩醒来后看了会手机，吴书娴走进房间，

　　下周过端午节，叫凝婳一起来家里吃饭

　　“妈，这上周刚见的人家，下周又喊人家，你就不给人家一点自由的时间吗？”

　　“难道你不想见她吗”

　　“妈，你想什么呢？”

　　吴书娴一边给方卓珩换裤子，一边说：“妈妈只是想给你们一些多认识多接触的空间，妈妈也不是自私的人，你都不主动，难道让人家女孩子主动，给你们时间多了解一点有什么不好，至少在妈妈看来，他对你是有好感的，他不排斥你的情况。”

　　“有好感，是因为他还不够了解我，他没有见识我生活的全部……”方卓珩借着妈妈的力坐起来

　　“所以，给她时间给她机会了解你，慢慢来，如果她介意会保持距离，但是你不给她机会，也不给自己机会，是不是太傻了，上周她不就看见你生活的一部分了吗？她后来的表现并没有什么抗拒，反而妈妈觉得她挺关心你的，她不是一个世俗的女孩。

　　“妈，这和世俗不世俗没关系，这叫现实，她给予我的反馈也让我感觉她不那么在意我的身体情况，但这一切都基于我们是朋友。”

　　“那就交给时间吧，多了解了解，于你们两个而言都不是问题，妈妈约她来吃饭，她一个人过节也很冷清。”

　　周三早上，汪凝婳没有在停车库遇见方卓珩，上楼后，发现方卓珩已经到了。

　　“今天这么早？”

　　“早，今天车要去做保养，早去早点提车。”

　　“阿姨约了我端午节去吃饭。”

　　“如果你有空的话……”

　　“我有空，你不想我去吗？”

　　“没有，只是我怕会耽误你的时间，你可能有自己的安排。”

　　“那天没有。”

　　“很开心可以和你一起过节。”

　　这周六早上，汪凝婳想起吴书娴想吃的点心出摊了，决定买一点给她带去，上次吴书娴说很想吃小时候的味道，恰巧那家点心铺开在了深圳她家的旁边，虽然儿子做得和爸爸还是有差别，但总归是家族的味道。汪凝婳先给吴书娴打了电话确认他们在家并表示一会会带着点心过来。

　　“凝婳，快进来”

　　“阿姨”

　　“快来，这是我大姐、大姐夫，卓珩的姨妈，姨夫，姨夫昨天刚好来深圳出差，就今天过了节再回广州”

　　“叔叔、阿姨好，我是汪凝婳，will的同事。”

　　方卓珩听见了汪凝婳的声音摇着轮椅从房间里出来，他的左脚放在轮椅踏板上，右腿僵直地抬起伸直，脚背拱起和小腿面呈直线状，脚上套着cross拖鞋，他将轮椅停在汪凝婳一米多远的地方，怕他抬起的腿会碰着汪凝婳，两个人相视一笑，3个长辈都招呼汪凝婳在沙发上坐下，方卓珩又摇着轮椅停在了沙发的侧面，他的腿慢慢放下，不一会又伸直抬起，悬在空中晃了几下，家长和汪凝婳寒暄起来，方卓珩的腿反复抬起放下，维持了近10分钟，他看着电视，也在听着他们谈话，突然间，方卓珩开始排气放屁，他2天没有排便了，昨天刘叔拿手试探了毫无反应，一大早上吃了软便的药，吴书娴又给他煮了了白罗卜水喝，大家对于方卓珩排气放屁的声音都若无其事，似乎都已习惯了，谈话也不曾中断，但接连2、3次之后，方卓珩还是决定先离开客厅，汪凝婳的目光随着方卓珩的行踪而动，但吴书娴和姨妈拉着汪凝婳似乎没有停止聊天的意思。

　　方卓珩回到房间正在电脑前浏览资料，突然汪凝婳走了进来，

　　“在看什么呢？技术大神”

　　随便看点资料，比较关注的一个同行写了点文章，很有意思。

　　下午要出去逛逛吗？附近有家很红的餐酒吧，想去体验一下吗？

　　好啊。

　　“凝婳、卓珩可以出来吃饭了。”

　　吃完饭后，方卓珩把吴书娴叫走了，姨妈、姨夫招呼汪凝婳在沙发坐下，钟点阿姨在收拾厨房。方卓珩因为下午要和汪凝婳出去，必须在出门前，把大便排了。母亲把坐便椅放在马桶的上方，方卓珩把轮椅停在马桶旁边，马桶的正上方顶上，有一副掉环，方卓珩伸手使劲抓住吊环，他整个人利用上臂的力量被吊起，母亲从腰部拖住他的身子往坐便器的正中间移转，他快速坐下。在母亲的帮助下将裤子褪到小腿处。母亲将开塞露挤进他的排便器官，因为无法控制括约肌，液体又缓缓地流出来一少许。他拿手在肚子四周按摩打圈，母亲也轻柔的触摸他肛周以刺激便意，他的内心很焦灼，他在意汪凝婳知道他需要人工辅助排便，他更在意即便需要特殊护理，他依然需要较长的时间才能顺利排便，而且在没有护工的情况下，还需要他身边最亲的人来帮他，母亲戴上手套拿手指伸进去，不一会排便完成。

　　“妈，这是您想让fiona了解的我的生活吗？”

　　这就是你的生活，如果你想和她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能，她就有权了解。这就是现实。

　　收拾好后，方卓珩摇着轮椅走出了卫生间，他不敢望向看汪凝婳，汪凝婳低头看着手机，却拿余光瞥向方卓珩。10分钟之后，方卓珩换好衣服来到客厅准备和汪凝婳一起出门。

　　点了2杯dirty，他们坐在桌边，闲散的聊天，分享观点。

　　方卓珩一早就注意到汪凝婳的手表，那是一块款式较旧的男性手表，表盘还有严重的磕碰，他一直好奇这块表的由来，但是从没问过。

　　“这块表对你有特殊意义吗？”

　　“这是我以前男朋友的手表。所以我还戴着。”方卓珩的心为之一紧，这就是她的秘密吗？

　　汪凝婳打算对方卓珩袒露心声，她突然很想把自己的郁结告诉方卓珩，她曾经试图走出来，曾经试图和另一个人交往，但是没有成功，方卓珩让她又不一样的感觉，只是这种感觉她不确认是什么。

　　“我高中的学长，比我大2届，他爸爸妈妈都是我们学校的老师，他不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他很低调，很努力，很内敛，他和我哥是同班，我应该是第一次见他就喜欢上他了，他坐在教室里，低头做题，阳光晒在他身上，我叫了他一声，他抬头看我……所以经常缠着他们一起玩，他是我的初恋，但我不是他的，我曾经为此很懊恼，当你很爱很爱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很在意这些，对吗？他学习特别好，高考那年，他和我哥都上了上海交大，一个学计算机，一个学医学。最让人开心的是，原来你喜欢的人其实也正在悄悄喜欢你，起初我不知道，他上大学走了后，我们经常互相写信、聊QQ，他鼓励我好好高考，用心读书，每年寒暑假还会来学校看我，给我补习，后来高考结束后，我向他表白，谁知道他告诉我其实他也默默地喜欢我，我当时激动的无法形容，因为他我报了上海的一个普通大学，想着终于可以在一起了，后来去了学校后我觉得有些落差，大一那年我开始计划出国读书，他本来计划去新加坡读master，想着毕业后可以留在新加坡，我也计划想申请新加坡的大学，但是当时没有特别合适的学校，我哥要去美国读master，我家人就说要不一起去美国有个照应，所以因为我，他后面又改变申请美国的几所大学，最后去了USC，他本可以不用去美国的，虽然在美国我们一起度过了最愉快的3年……”汪凝婳的眼泪模糊了双眼。

　　“那他现在呢？你们后来分开了？”

　　“因为一场车祸他死了，永远的离开了我们。”汪凝婳泪如雨下。

　　“sorry，对不起，我无意冒犯，我……”方卓珩赶紧拿纸巾递给她。

　　“谢谢。”

　　“没事，已经6年了。最难过的时间已经过了，他刚离开的时候，我几乎不能在美国继续生活下去，我想回国，我本来想休学一年，但是我们最美好的时光也是在美国，所以我坚持把书念完了，再美国又待了一年才回国。”

　　“所以你一直没有再谈恋爱是因为这件事？”

　　“其实没有，我当时以为我有pdst，我去看了心理医生，也接受过一段时间的心理疏导，其实这件事对于我的影响已经没有那么大了，只是确实再也没有遇见一个合适的人。”

　　“你呢？”

　　“我想我们都在寻找soulmate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