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梦》bearbear

3、卑微孟凡打工记 孟凡上班第

　　一大清早，王妈就来敲了我的门，叫我赶紧洗漱好下楼。我睁开眼，天是带着蓝色的清亮，让你只觉得天亮着而并不刺眼。昨晚搭配好的衣服在椅背上安静地躺着，一切是那么真实，可我还是忍不住摸了摸我的脸。我的大脑怀疑着这个世界，理智却让我选择赶快起身穿衣，在镜前收拾收拾就赶忙下楼了。
　　卿冉应该是在楼下等了一会儿了。他穿着一件白衬衣，外套一件薄薄的浅色小马甲，翘着二郎腿坐在皮沙发上缓缓地转动着他左手上的表。我赶紧顺着木质楼梯往下小跑，他顺着楼梯上的声音回头望我。一时双目相对，我心虚地低下头继续飞速下楼。
　　我当然没有错过他眼里的笑意，是那么清澈而明朗，像是一个火星子，是我每一次绝望的时候都要伸手抓住的东西。
　　卿冉站起身来，初升的阳光透过门照在地板上，上了油的光亮的地板又将阳光反射到了他白净的脸上，我甚至能借此看清他的每一个毛孔。
　　他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说：“走吧，我带你去吃早饭”。
　　以前在公司上班，从来没听说过老板请吃早饭一说，如今到了这个陌生异世界，居然还有老板带着吃早饭，也不知道到了个什么世界。这世界的规矩是不是都是颠倒的。但是没办法，我有什么选择呢。于是我乖乖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出了这里。
　　尽管时间还早，店铺们都已经打开了店门，将锅炉支出来，烧得旺旺的，让过路的行人们都闻到自家早餐的香味，让他们都馋得非得坐下来点上些吃的才肯心满意足地离去。卿冉一边走一边背着手打量沿街的店面，简直像巡视自家财产的大少爷，又时不时回头看看我，像是检查我有没有跟丢。
　　终于，他在一家面店门口停下，门口忙着下面挑面的伙计头也没抬地问了句：“客官想吃点什么？”卿冉看了看我，说：“来两碗牛肉面。”又紧跟着问了我一句：“你吃得辣吗？”我被这一贴心问题问得一愣，不过我是爱吃辣的，于是我如实表达了我的想法。说完，伙计仍然是头也没抬地对我俩说：“随便找个地方坐吧。面好了给你们端过来。”
　　于是我和这位大少爷就开始在清晨的面铺里安安静静坐着等面吃。
　　锅里热汤沸腾，冒出的白烟溢在空气里，伙计熟练地把生面丢进锅里，用长筷子夹面，再用滤网掸一掸面，滤去水分之后干净利落地丢进碗里。不过煮面是需要时间的，而这段时间安静得有些过分，我总不能一直盯着那位伙计下面煮面吧。于是我转过头看向他，他正出神地看着他那只表。为了打破这份并不祥和的宁静，我开口道：“请问……”
　　“什么？”
　　“请问这个工作是怎么安排的呀？”
　　“什么怎么安排的？今天不是带你去看吗？”
　　“不是的，我是说，几点上班几点下班，周末是否休息之类的。”
　　他回了我一声长长的哦，这让我有点害怕，毕竟他是我老板，我才找到的立身地，要是一下子被我惹毛了搞没了我也不知道我能怎么办了。
　　我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对面的这位大爷，他终于停下了对自家手表专注的凝视。正打算回答我的问题的时候，伙计将两碗热腾腾的牛肉面端了上来。
　　“这碗放了辣椒的”，说罢便将那碗红油面端到我面前来，“这碗没有放辣椒”，他将那碗清汤面端到卿冉面前便走开了。
　　我是早就饿得饥肠辘辘了，赶忙从筷子筒里抽出两双筷子来，一双递给对面的老佛爷，一双赶紧搅动刚端上来的热面，正打算开吃，对面的少爷不紧不慢地说：“你不要担心，我在，你的工作就在。这房子你住着，也不要担心哪一天我赶你出去，这本就是我的房子。记住——”他顿了顿，“只要我在，你永远都不会受到伤害。”
　　太会挑时间说话了，我心里想。这下好了，辣椒油没有顺着食管流进我嗷嗷待哺的胃，倒是流进了我的气管，把我辣得够呛。我一边咳嗽一边流泪一边找伙计倒茶水喝，对面那个人乐不可支地看着我。我的气啊，真的是能从脚底升到脑门然后在全身上下飞速循环。
　　算了算了。谁让他是我财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