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梦》bearbear

2、命运的相遇

　　我翻了个身，感觉身下已经不是那个硬邦邦的地面了，而是像被棉花包裹住的柔软。睁开眼，太阳的光亮照入这间干净的小屋，物品的阴影留在墙壁上。低下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白色的长到脚踝的裙子，那白色像太阳一样让我觉得晃眼。床边摆放的有一个木制的梳妆台，梳妆台上，护肤品，香水，应有尽有。掀开被子下床，踩在柔软的花色地毯上，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太真实了。我呆呆地愣在镜子面前，狠狠地揪了揪自己的脸，我看着镜子里的女人的脸的某一块变得飞红，而疼痛却是那样真实的产生了，想骂几句脏话却骂不出来，头脑里钝得只剩下空白，沉得让我无力地坐在了椅子上，呆愣愣地和镜子里的女人对视。
　　过了一会儿，门外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我非常迟缓地转过头看向那声音的来源。
　　咚咚！
　　门外的人又紧接着敲了几声。听到门内没有回应，门外的人急忙打开了门，只见孟凡安静地坐在那梳妆台前，阳光的末尾落在她的裙边，她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和沉默，望向他的那双眼冷漠得让他不知名地苦痛。他往房间里又进了一步，假装漫不经心地摸了摸他的衬衫领口。
　　仆人知趣地关上了门。他不安地摸了摸头，紧紧地注视着她：“我是卿冉。我是在我家仓库里找着你的。那天我把你从我家仓库中带了出去，走出仓库的时候发现你已经睡着了，就把你带到了我家。你原来那身衣服脏兮兮的，我是让仆人给你换了现在这身衣服。”说罢他停了停，像是在等待什么，可是他又兀自说了下去：“我不知道你来我家仓库做什么，正好你醒了，你来解释一下吧？”
　　我一下子一个字儿也蹦不出来了。本来就是莫须有的事情，我都还不知道为什么呢，就被这个少爷装扮的人给问了一通。可刚刚的痛感是那么真实，又使得我没法再使出梦中的性子来回答他。于是，我打算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他。“卿先生，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在您家的仓库里。我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疼痛，动弹不得，周围还漆黑一片。很久之后，我听到了您的脚步向我走来，后来的事情您也都知道了。”我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地毯，不想再多说什么。我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在黑暗中醒来之前，我只是个在自己的出租房里呆着盘算着睡觉的人而已。而在黑暗中醒来之后，就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之中。一个陌生的、不同色彩的世界。
　　卿冉心里叹了一口气，凝视着这个低着头不说话的女人，她的面容像夜晚的月光那样皎洁清亮，她的头发在阳光中显得是那样蓬松而柔软。白色长裙下的她像是一个梦，一个他无法触及，却近在眼前的幻梦。他仰头吸了一口气，又呼着气低下头来看着她。
　　“那就算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女人没有抬起头来看他。他将手握成个拳头，辅助他以假装咳嗽来开始他的下一段开场白。
　　“那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我也不是什么无良无德之人，我将你送回去家去吧。不过我还是要强调，下不为例。”
　　我终于动了心思，抬起头来注视着面前这个男子，如果不是在这样的情境里遇见，他一定是我会喜欢的那种人。卿冉身姿挺拔，穿着旧式的深色小西装，眼神里有那么一些忧郁和脆弱，背对着阳光站着，好像是我的救世主一般，无比怜悯地看着我。
　　可他不是救世主，是一个人。我在心里默默地想着。面对他的问题我简直无从答起。就要一五一十全盘托出吗？他会信吗？我该怎么办呢？这些问题简直火烧眉毛，使我坐立不安。我站起来，两只手不安地握在一起，“卿先生，你问的这些我也想知道，我并不应该在这里醒来，我以为这是一场梦。可就在刚才，我狠狠地捏了我自己的脸一把，那种疼痛太真实了，所以这并不是一场梦。即使这是一场梦我也不知道我要到哪里去，又要走向何方。您说的仓库，我根本就不知道在哪儿，您现在要让我指出来仓库的方向我都无法指出，更何况，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都不知道。我知道，这些话听上去就像是梦话，可这就是我现在的困境。”我不安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地低下头去。
　　卿冉只想上前一步把这个女子抱入怀中，她像块儿透明的玉，干净，无暇，是那样的温润，像是给他浮躁的心里注入了一汪泉水。
　　“那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我叫孟凡。孟就是子皿孟，凡，就是凡人的凡。”
　　“那你会做什么？又或者说你学了什么？”
　　我想了想，来这儿之前是我在做自媒体，到这儿自媒体的工作估计也不太需要了。于是回答说：“我是以文字为生的。平日里就靠卖文字赚钱。大学里学的也是文字的东西，后来也跟文字打交道。”
　　卿冉一听，“好，那你就来我这儿吧，我给你个文员的工作，怎么样？”
　　天哪，天上掉馅饼儿难道还不赶紧接住吗？我赶紧点了点头应了这么个差事。
　　两个人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一个人是为在未知世界里有一个新的立身之地而庆幸，而另一个人则是为留下了一个命运似的东西而高兴。两个人都打着不同的算盘，居然还稀里糊涂撞到了一块儿去。
　　“这是我的家，你就先暂时住在这里。你先休息，明天我会让仆人来叫你去上班。衣柜里有一些我姐姐旧时的衣服，你看看合不合身，不合身的话可以叫仆人给你改改。”
　　卿冉顺势拉开了门走出去，可他还有好多话想说。他想，没关系，以后还能有很多话能说。就招呼了王妈，把那些琐事都吩咐好了就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