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梦》bearbear

12、抉择 爱情和面包

　　王妈站在那里欲言又止。但一场争执过后，谁也没心思吃饭。卿冉挥手示意王妈去休息，自己又独自在沙发上坐了好一阵子。
　　他一边玩儿着手上的表一边笑，今天提到的荣家的事情并不是说着玩的。这个人人都要抢着吃饭的年代，做生意变得尤为艰难，一个信得过的生意伙伴能给他省下不少心思。如若真的不答应这一桩婚事，怕是又要平生许多事端出来。
　　他抬头看着孟凡的房间。那个家伙今天真是镇静，我说了这么大一件事她反应倒是平淡得很。他关掉所有的灯，独自一个人坐到门口的台阶上，顶着夜色点燃了一根烟。
　　香烟的味道总是迷人的，迷了那些想要逃离这个世界的人。火苗子在一呼一吸之间明亮又黯淡，烟雾从口鼻喷出，像是想法和欲望，像是虚妄与现实。
　　虽说闹了这么一出，父母总不会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讲给荣叔听，这就是一场自己演得过瘾的戏，这戏让他沉迷，让他想要脱下如今的衣服全活成戏里的人去。
　　月光清冷，偶尔有狗在中间没来头地叫上几声。
　　我回房以后实在是辗转反侧，脑子里全是他的眼神，他的话语。一想到明天还要被带去什么荣家我简直是坐立不安。我走下楼来打算倒点水喝，就看见了在门口抽烟的卿冉。他的眼睛里有夜色，他的身影在阴影里显得那么脆弱。
　　我在卿冉身后轻轻拍了一下脑袋，把这位大少爷吓得够呛。
　　“我说你能不能别跟个鬼似的，大半夜的吓唬谁呢。”
　　我安静地坐在他身边，一言不发地看着他。那白色的长裙看得卿冉直愣，一下子让他回到了他们俩第一次说话的时刻。
　　他把烟杵在地上捻灭，我看着他捻灭烟的动作心酸不已。但是，一个连自己的来处都决定不了的人，凭什么对别人的命运指手画脚。
　　我从他手上拿过烟盒来抽出一支，点燃。香烟漫过我的喉咙漫入我的呼吸，然后消散在空气之中。
　　“那什么，我明天没时间和你去。”我继续抽了一口，“我得把采购的单子给做完。”
　　他低下头，知道我已经是把台阶给到他面前了。
　　“一个人，总不能什么都得全了。得全了也不见得就是好事。得不全不见得就是坏事。”我看着他定定地说。我的心酸变成了略微有些红的眼，好在夜色遮掩，我能自如地说出我的真心话来。“和荣……对，那个荣桦小姐在一起，对你来说，是最好的。”我又向他挥了挥手上的腕表，“这份情我会一直记在心里。但是你这样拖着，实属浪费他人时间。这份情，你欠不起。”
　　卿冉又把头低了下去。
　　当一个人没有选择的时候，他就不该有多余的心思。
　　他低头看地面的时候，我抬起头来看月亮。妈的，还是月亮好。走哪儿都能看见它，走哪儿它也能看见你。如此岁岁年年，即使我死了，它也能照见我的坟墓。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小，带着颤抖，“可我说的是真心话。”
　　真心话，真心话能值几个钱，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
　　我笑嘻嘻地看着他，一扫之前的阴霾，“那又能怎么办呢？”
　　他愣了一会儿也笑了，可他如实地交出了自己的答卷。他拉住了我，脸贴脸心贴心地给了我一个吻。如果这是他头次亲吻女人，那他真是一个高手。他双手捧着我的脸，我们嘴唇碰嘴唇，呼吸对呼吸。他温柔地亲了亲我的双颊，鼻尖，眼睛，额头，又两眼晶晶地看着我。两个人连看对方都看不够，怎么舍得拱手相让呢。
　　那一刻我决定听从我的内心，我决定重新寻找我的命运，我毫不犹豫地回吻了他。像野兽在撕咬一般，我们热情地、疯狂地吻着。
　　管他的什么虚妄，管他的什么现实，我只愿，只愿与我爱活在这一刻。哪怕死了也心甘情愿。
　　好在我们俩还有一点点零星的理智，这点理智足以支撑我们分别。他撇了撇嘴，我没好气地刮了下他的鼻梁，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快去睡觉。明天是什么已经被我们抛诸脑后，我们是只享受当下的快活人。
　　我关上门倒床上就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特别诡异的梦，我梦见查忱和老季忧心忡忡地站在一起看着我，两个从来把对方视作此生最大仇敌的冤家居然并肩站在一起，不仅如此，他们俩还用那么悲伤的眼神看着我。这真让我有些受不了。
　　我在梦里对那两个家伙大声喊：“诶！你俩！就你俩！站那儿干什么呢！”
　　那两个人抱着手站着不说话。
　　“喂！说句话呀！你们俩过来说句话呀！ ”
　　也不知道他俩是听不见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仍旧是站在那里不发声。
　　我一下子被他俩搞得气短，正要走过去一探究竟，这梦就醒了。
　　抬头一看表，早上八点。
　　该死的。
　　我总觉得查忱和老季并不是无缘无故出现在我的梦里，可接下来的时间又不容许我有时间琢磨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