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梦》bearbear

10、买表惹回忆 因买表引发

　　在何順饭店草草吃过一顿之后，卿冉拉着我直奔隔壁卖表铺。
　　卖表铺里自然是有种类繁多的表，各式各样的表，女士的总是小巧，喜欢在表带上作出别样的文章。男士的表表盘要大块一些，比如我手手上这块，倒是看时间那一块儿很是精致，一种来自机械的严谨和精致。
　　卖表铺的老板在看到老熟人少爷的时候笑脸相迎，眼睛扫过我时看到了腕上那枚熟悉的表，他有点诧异地看了看表的原主人，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生意人的笑意。
　　“卿少爷这次来看什么表呀？”他转头看了我一眼，“女士还是男士的？最近又来了几款新的，俏得很，您要不要看看？”
　　我不乐意搭理这个老板，假意看起表来。我看着秒针不停地转动，那一块块紧挨在一起的手表的马不停蹄的转动声突然放大了，嗒嗒嗒嗒地在我耳边如愤怒的江水过境一般洪亮，震得我头疼。
　　老季第一次买表是我陪她去的。老季和我虽然是不同专业，但被分到了同一个宿舍住着。没过一阵子，我俩就混熟了。我的生活清闲，主要是读书，而试验室又是个比较安静的地方。因此，我也乐于跟着老季去试验室。她在一边儿做试验的时候，我就在一旁看我的书。有时候兴致高昂，也念几句给她听。
　　她总是说自己很懒，懒得买这些要费心思挑来挑去的东西。可有时候她也心血来潮，能在商场里为一件衣服挑来挑去转了转去好几个小时。
　　老季之所以要买表，根本原因是受到她的学长查忱的刺激。查忱不仅是试验室的工作助理，还比我们小一岁。老季常常对要称呼他为学长这件事表示极为不满，认为查忱占了我们俩一个天大的便宜。而且在试验室的大部分时间里，我们都能看到查忱，查忱也乐于把老季气个半死再得意地离开。
　　老季说，“查忱毕业那一天我一定要把他揍死。”
　　我凑过去，假意献言地说，“那你一定要告诉我精准的时间。”
　　她白了我一眼，对我的言辞表示非常不解以及不屑。
　　我接着说，“我给他买个意外保险，受益人写我，说不定我还能发笔横财。”
　　老季啧啧称奇，从此认定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女人，恶毒程度堪比给白雪公主喂毒苹果的老巫婆。
　　有一天查忱带着几杯喝的走到我们身边来，老季不客气地从里面挑了一杯，一句话没有插吸管就喝上了。查忱让我也赶紧挑一杯，我也不客气地一句话没说就插吸管喝上了。查忱对我们俩这种匪徒般的行径哭笑不得，但是他此行前来也不是没有目的的。
　　他在我们俩面前晃了晃他新买的手表。我俩喝着饮料不搭理他。查忱知道我俩不搭理他，他就在一旁乐嘻嘻地开始说话了，“这块表儿啊，是斯乐的最新款，瞧瞧这工艺，啧啧，漂亮得跟幅画儿似的！还不是普通的画儿呢，是那种明眼人一瞧就必须得放进卢浮宫不可的画儿……”说罢他又把手上的表在我和老季面前以极慢的速度炫耀了一圈。
　　老季的火噌就上来了，这个不服输的主总是有很多冲动时刻。比如那时她就怒发冲冠地对着查忱说：“我也会有一款表，一款又新又漂亮又时尚的表，比你好千倍万倍，卢浮宫看了都知道自己供不起的主儿。”
　　查忱咂了咂嘴，“不会吧，这表……”，他故意用手象征性地遮了遮脸，像是生怕被别人听去了似的，“可贵了！”，说完又咂了咂嘴。
　　说实在的，查忱实在是适合做个刺头儿。因为他嘴真的太欠了。
　　为了出自己这一口恶气，老季拽着我火速奔到商圈挑表。老季作为天之骄子，人中龙凤，还拥有得天独厚的先天条件——家庭富裕。所以她愿意和查忱这样的小人比，乐意跟他没完没了地较那些根本没意义的真。
　　我的眼泪滴落到玻璃台面上，可看到眼前的画面里只有那些陌生的表时我忍不住哭得更厉害了。我抽噎着离开了卖表铺，径直走向药店，假惺惺说自己是因为喉咙痒眼睛痛才不停地落泪。可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心病。药店的老板拿我当生意，给我开了些不痛不痒的药。我自己不想有主意，任着药店老板的方子抓了药就坐回了车上去。
　　过了一会儿，卿冉也坐回了车上。他不明白为什么我突然哭成那样。他很想问，想得巴不得拿出自己的心贴到我的心上来听听，是什么让我哭泣成这样。
　　我止不住地抽噎。这样持续的抽噎是不合时宜的。我吸了吸鼻子，定定地看着车子的某一处，用力地收住眼泪。
　　卿冉递了一张帕子过来，手上戴着表，这款和我手上的表一模一样的表。
　　我抽噎着说，“我想喝咖啡。”
　　说出这句话我就后悔了，我觉得我脑子里的某根筋搭错了，我居然开始公然使唤我的老板。
　　卿冉笑了起来，那个笑是非常放松的、安心的笑，他特别高兴地让司机开到一家小有名气的咖啡馆里。
　　“喝咖啡有什么难的？不要哭了，我卿少爷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一号人，你这当大街地一哭，搞得我多没面子。”
　　他很有治我的法子，我很快就停止了哭泣。我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又看了手上的表，说，“东西还没买完呢……”
　　他的嘴角上扬，“那就扣工资吧还有什么说的呢……”
　　真是不改黑心老板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