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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难以言说的春日3 噩梦侵袭后 ...

  •   饭后,我们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威科多亚与我交代了一些事宜后,也挥手作别了。
      我睡不着,于是坐在床边回想着在二楼的情况,只觉得怪异。我活在世上二十多年来,从未出现过如刚才一般可怖的错觉。而且那不像是中毒之后的幻觉,相反,那更像是进入了另一个时空,一个充满荒诞却仍真切无比的时空。
      海风簌簌吹过的一瞬间,窗边的灯忽然灭了。此时还没到深夜吧,但是房间外面却一点声音都没有。整个屋内就只剩下了无边的寂静,就连我自己的呼吸声,也再听不见一丝一毫。
      “Suivez mes pas.”
      空灵的声音开始回响,像极了恶魔的低语。
      “Suivez mes pas.”
      我四处走动,想要凭借声量大小来试图找到声音的来源。于是我几乎走遍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想要获得哪怕一点点线索,可那声量却没有一丝变化。就像它一直重复于我的脑海里,所以直到筋疲力尽时,我还是一无所获。
      “Suivez mes pas.”
      什么意思?这句话什么意思?
      女人的声音仍在不停地回响,一层一层像是要刺穿我的耳膜,那样永不止息的回响,就像是奔涌在浩瀚海洋的一叠又一叠的浪花,狠狠地拍打着我的神经。
      她在指引着什么?是什么让她如此执着,却要搭上我的理智来作陪?
      “Je suis le Dieu que tu veux le plus.”
      像是在吟唱古老的咒语,我从未听过这样机械而缥缈的声音。她不断地重复着,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像是要咬断我的血管,吸干我的血髓。
      从求知到恐惧,我蜷缩在房间的角落。
      是冷吗?我不断地颤抖着,牙齿打颤时已经多次咬到舌头,疼痛感蔓延全身,却换不回半分清醒。与此同时,我的手也变得麻木不堪,想要拉紧衣服,却怎么也做不到。
      整个人就仿佛置身于冰天雪地。
      那样刺骨的寒冷,就像是从脊椎灌入一江一海的冰水,让我流动的血液变得滞缓,无数次的心脏骤停让我痛不欲生。肺部像是被冰雪压盖,以至于我的每一次呼吸,都带有新生的感激。
      “Suivez mes pas.”
      又响起来了。
      绝望蔓延我的全身,塔纳托斯开始呼唤我的名字,一声又一声要将我坠入充斥着恶鬼的深渊。
      “赫胥黎,赫胥黎?”
      谁?
      “你以前可不这样的,你到这儿来了怎么这么能睡?”
      慵懒而轻松的语调,在黑暗中裂出一道微茫的——
      月光。
      “威科多亚。”我睁开眼,那张帅气的脸映入眼帘,怎么说呢,要是每天醒来是这样的光景,我还挺愿意的。耳边是海风呼啸,海浪翻涌,以及轮船的哼鸣声。威科多亚身后的阳光,不再是黑白汹涌,而是明媚的金色。此时此刻,我从未觉得生物,乃至世间万物,如此美好过。
      他似乎放松了一刻,抓住我的手把我从床上拉了起来,“你做噩梦了?”
      “嗯?”直到他说话,我才发现自己的脸上十分湿润,早已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那可怖的场景似是历历在目,不过现在,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你怎么进来的?”我警惕起来,盯着眼前这个笑着的男人。
      威科多亚好像被问住了,滞了一瞬,转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到房间门口,“亲爱的朋友,你晚上睡觉不关门难道外面不吵吗?”他金色的头发随风而舞,在阳光下闪耀着自由的光芒,“你之前自己说的,我可是你亲爱的朋友,你就是这么对你的朋友的?”
      我失声一笑,“不好意思。”
      等到我们到二楼餐厅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用完餐了。而爱芙琳坐在昨天下午的那个位置上等待着什么,盘中的食物摆放整齐,好像还没开始进餐。
      “美丽的小姐,早上好。”威科多亚亲吻爱芙琳的手,顺势坐在了她的身边。而我则局促不安地坐在了威科多亚的另一侧。
      爱芙琳与我们问好后,仍不急着用餐,只是招招手唤上来了那个梳着油头的服务生,然后从他的手中接来了两份像信件一般的东西。
      “谢谢你,莱瑟。”她微笑着示意名为莱瑟的服务生。接着,又讲两份信件分给了我与威科多亚。
      它的材质并不像一个信封,相比之下,这个东西的材质更加粗糙,散发着明显到不用细闻的雨后泥土一般的味道。我又动手捏了捏,里面鼓鼓囊囊的,像是装着两个千层饼。
      “爱芙琳小姐,这是什么?”威科多亚也十分疑惑,不解地望向眼前这个嘴角露出微微笑意的女人,“是给我们的吗?现在可以打开吗?”他好像有些迫不及待。
      爱芙琳并没有回答威科多亚的问题,而是示意我们用餐。她慢慢地咀嚼着食物,浅绿色如嫩叶一般的眼睛不经意的眨动,细而长的睫毛相碰撞,就好像在编织一场惊天的密谋。
      我实在没有什么胃口,吃进去的每一块沾着奶油的面包几乎都味同嚼蜡。偷瞄威科多亚的时候,只意外的发现他食欲不错,似乎在很认真的品尝这些美食。
      “威科多亚,你是否听到过一个女人念着 Suivez mes pas 的声音。”我实在忍不住了,对着威科多亚耳语,模仿出了那句在我耳边回响过千万遍的声音。
      念完这一句后,我仍是后怕地打了一个寒颤。
      “没有听到,怎么了?”他拿着刀叉的手停在空中,转头认真的看着我,“这句话什么意思?我好像没听过这种语言……”
      “没什么,没什么……”
      我有些没来由的失望,本来也不期许威科多亚会知道,但还是抱有一丝丝的幻想。果然,对一切事物还是少一点期待比较好,失败的落差感实在是太难受了。
      “威科多亚先生,赫胥黎先生。”爱芙琳露出有些谄媚的表情,起身走到我们两人的中间,“我想要请求你们一件事情。”
      “愿意效劳。”威科多亚首先递出一个微笑,双手交叉置于膝盖上,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在我的故乡,有一个饱受争议的人物,我称他为拓界者 。拓界者在他短暂的生命中为我的故乡创造了不可估量的价值,但最后却被他所保护与扶持的可怜的人们推向死亡。在那样一个混乱的日子,拓界者被所有人羞辱着,他似乎灿烂光辉的一生在刽子手的屠刀下都显得不值一提。他的头颅在迫不及待的围观者的眼前掉落于肮脏的地面,那些只顺应社会主潮的人们欢呼雀跃着他的死亡,却将他用血液所做出的革新忘得一干二净!我故乡的,疯狂的人们,就像是冷血动物一样——一边享受着拓界者给予的美好的权利,一边将他推向死神的怀抱!”
      从起初似是低吟一般的悲伤,到无法抑制的怒火。爱芙琳说的越来越激动,她的手不断地有力的挥舞,仿佛在痛击她所认为的不公。那张总是露着微笑的脸上,也显现出如恶狼一般的凶狠之态。但最让人为之颤栗的是她的眼睛,那浅绿色的暗光,就像是黑夜中的幽灵鬼火,闪着如冷箭一样的寒芒。那样用力的愤慨,恍然之间,我还以为爱芙琳就是她自己口中的拓界者。
      “那群毫无主见的愚蠢的人,像是在用小脑发出对身体的指令。”
      与平常的淑女模样大相径庭,爱芙琳此时就如切西亚一般,将欲望宣泄到极致。
      不光是我,威科多亚和莱瑟好像都有些被吓到了。特别是莱瑟,他总是端在身前的手往后猛地一缩,眼里的惊异都快溢出眼眶,钻进爱芙琳柔顺的秀发里了。
      “确实是很令人遗憾,爱芙琳小姐。”威科多亚勉强压抑着方才的震惊,颤着声音说话,他的眼球不停转动,像要寻求到安慰一般。直到视线停在那封信上,他才看起来稍微有点平静,“不过拓界者和这两封信有什么关联吗?”
      失态的女人似乎调整了一下心态,她深呼吸了一次,又展开那明媚的笑容,“这是拓界者为我们留下的迷题,据说解开后就可踏生于所有人都向往的理想之境。无论你是谁,就算是十恶不赦罪犯,亦或是至圣纯真的信徒,都可通过它,寻到你知道亦或从未发觉但毕生所追求的如天堂一般的仙境。”
      我拆开信件的手顿了一下,从泛着暗光的火漆上退了下来,“您知道的,我们从不相信这些。”
      “所以才请你们帮忙。”
      她狡黠的目光对上我的双眼,里面的娇俏一览无余,再也不见那可怖的绿光。日光浸染她的发丝,那竟然是少女最天真的模样。
      职业难道是个演员吗?
      我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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